楚云深(古代架空)——施惋离

分类:2026

作者:施惋离
更新:2026-11-03 09:18:52

  “你什麽意思?”
  阿愁才问出来就发现自己傻了,盛宁自然不止自己一个人,否则他那些房中之术又是从哪儿学来的呢?──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原本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事情,让盛昌这麽阴阳怪气的说出来,还是令阿愁觉得说不出的不舒服!
  不想盛昌想说的话却并非如阿愁所料。他也不上前来,就站在那里,低著头居高临下的看著阿愁,一脸惊讶的问道:“你来了这麽久还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麽?新王赐府之後的下一件事是什麽,宁儿从来没告诉过你麽?”
  阿愁难受得厉害,就算盛宁此前说过,依他现在的状况又哪里能想得起来,只能摇著头连声道:“没有!什麽事?!你有话快说!”那声音听上去已是十分狂暴。
  盛昌该是笃定了他不敢伤到自己,见他一肚子火气无处撒的样子,反倒觉得好笑,便真的一边笑著一边不紧不慢的回道:“你真的不知?那你以为为什麽皇子们长大之後,便要让他们出宫自立门户?那是让他们成家的呀!你又以为什麽叫成家?你莫不是真以为只一间空落落的王府,里面住著位殿下便叫家了麽?嗳,莫说你不能生,就算你真的能生,以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还以为能在那间王府里得个女主人的身份麽?”
  这番话包含的内容显然太多了点,阿愁越听脸上的神情越见茫然无措。
  见阿愁一时没话答应他,盛昌又趁胜追击道:“阿愁我问你,宁儿是不是说过,待王府建成之後,要封你个总管,还是侍卫头领的位子坐坐?──我就知道,宁儿的脑子倒比你清楚多了,他也估摸著依你的身份,到了那儿已经是顶了天了!反倒是你这个没脸皮的,想著替人守贞,也不问问你那玩意儿在别人眼里值个什麽!”
  阿愁的脸原就红,这一番话听完几乎都已发紫了。屋子里一旦没了盛昌的声音,便只听他一个人在那“呼哧呼哧”的喘著气,用力得好似不这样就要憋死了一般。
  盛昌看著他那副垂死挣扎的丑态,倒是一下子没了兴致。原想再刺他几句便将他扔了的,却不成想他才上前一步,走到阿愁面前,那只死狐狸便一个抬头,扬著脸瞪著他破口大骂道:“恭王说的是!我这玩意本来就不值什麽!可就算它再不值什麽,也不是你要得起的!我若不给,你就是药死我,也拿不到!”
  盛昌几时给人这样骂过,听了他这一串大不敬的疯话,竟也不怕失了身份,立刻对他回骂道:“你!你!就你那玩意给我我还嫌脏呢!也不知之前给什麽畜生用过的!”
  阿愁一听,乐了,道:“这话倒要叫五殿下听听,你当你亲弟弟是畜生呢!你不想要,你嫌脏,那你下药是要做什麽?钱多麽?──你要脸?你要脸你对自己喜欢的人用强的?你爽了,你缩了,後果呢?责任呢?他一个人站都站不稳了还替你担著呢!临到了,到处求人,替他上下打点的是谁?是你那畜生弟弟哇!你可是真要脸!”
  要说阿愁原也不是个这麽不识时务的,只是这会子不知是因为药的缘故,还是因为气得急了,竟是只专拣了盛昌不爱听的说。盛昌可是个王爷啊,他不爱听,就不跟你说了,只站在那阴阴沈沈的笑了两声,突然抬起一脚,就往阿愁下面肿胀的那活儿踩下去……
  这一脚却是踩得阿愁再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极凄厉的痛叫开了。一下子,他的眼泪鼻涕便憋不住的齐齐往下流,他的身子缩成了一团,一边哀嚎著一边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一厢闹出的动静惊动了王府里许多下人,很快便来了几个到屋门口探问,可都被盛昌以一句冷冷的“教训奴才”给打发走了。
  这一来二去的,阿愁早就哭得快断气了,脸也不知是哭得还是撞得,看上去红红肿肿的像被人狠揍过一样,还沾了些地上的尘土,更显得脏兮兮的。盛昌看著他,又看了眼地上给他弄得湿乎乎的一滩,突然嫌恶的收了脚,摇著头向屋外走去,嘴里犹喃喃自语道:“今儿倒是怪了,竟跟个畜生计较起来……”
  阿愁滚不动了,却还没力气回他,只能躺在地上继续哼哼。盛昌原都要推门出去了,却又突然收住脚,回头来走到那桌子边上,将桌上那个紫砂壶拿起来往地上一扔,砸成了八瓣,继而又回头向阿愁冷笑道:“这壶原是本王的一件爱物,今日竟是为了你这畜生砸了。不过宁儿毕竟是本王的弟弟,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本王总是要给他一个交待的。”
  见阿愁已慢慢缓过些劲来,慢慢的竟又对著他露出一副怒目而视的狂样,盛昌的心里猛然一惊,语气骤然降至冰点,又道:“你莫不是想在宁儿面前搬弄什麽是非吧?你可莫要忘了,忠王和六皇弟的事,下手的可都是你!”
  “我……”阿愁其实还难受得不得了,只是事到如今,实在不想令他看轻了去,便硬是支起上半身,梗著脖子道,“既如此,恭王也别想著挑拨我与五殿下的关系了!否则,恭王的那些花花肠子……”
  “本王还怕这个麽?”许是他说得太慢了,他才说到一半,盛昌便突然不耐的打断他道,“口说无凭,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你若是拿不出证据,到时候但要看宁儿相信哪个了!”
  “我又不傻!”阿愁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道,“这些小事,我为何要拿来让五殿下烦心?我只要跑一趟广化寺,见见那无嗔师父……恭王且等著吧,到那个时候便知道有没有人给我做主了!”


第49章 安抚
  盛宁是一路横冲直撞著进来的。
  就算隔著厚重的房门,阿愁仍能听见他一路踏著纷乱而沈重的脚步,时不时的把挡道的门槛踢得“砰砰”响,嘴里还不停的叫唤著阿愁的名字,就这麽一路热热闹闹的闯进了阿愁待的那间屋子里。
  屋门在他身後重重的关上,可他第一眼竟没看见阿愁,──盛宁心里一慌,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又叫了声:“阿愁……”
  话音还未落,他就看见了,──阿愁正在角落的墙根底下蜷著呢!
  “哎呦喂我的愁大侍卫!你怎麽缩在这儿呐?”
  既找著了人,盛宁放下心来,说话的声音也一下子开朗了许多。见阿愁没反应,他也不恼,反而大踏几步走到阿愁面前,蹲下,将热得红扑扑汗津津的小脸凑过去,小声道:“还生气呐?我在前面都听说了,你砸了二哥的茶壶,二哥打你了是麽?──哎?你哭了?”
  抬起阿愁的脸一看,盛宁可吓了一大跳,──那一双精神起来简直能发光的眼睛正肿得跟桃儿似的倒也罢了,可那干在脸上的眼泪鼻涕还有口水,留下的那一滩滩的浑浊痕迹怎麽就脏成这样了!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有人拿著这张脸在地上擦过一遍似的!
  盛宁只看了一眼便看不下去了,赶紧伸出袖子替他擦,一边擦一边又好言相劝道:“哎……你也是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二哥这几日心情差呢!若是放在平时,莫说砸两个茶壶,上次红儿砸了前厅里他最喜欢的那只大花瓶,他都只是骂了两句就算了……再加上我今日又不在跟前麽,若是我在的话,那二哥他,他……”
  “他打狗也要看主人是麽……”阿愁抢在他之前说了,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尽管闷,但好歹是听见他的吱声了,盛宁的心登时又放下来一点,面上也挂上了浅浅的笑,试探著向他调笑道:“这话说的!怎麽是狗呢?你不是狐狸嘛!”
  阿愁听了却没笑,反而将脑袋从他手里挣脱开,道:“不敢。莫脏了五殿下的衣服!”
  盛宁叹了口气,还是好脾气的笑著,问他:“你这又是作什麽呢?我的衣服给你扯坏的还少了?现在倒要跟我来这生分的一套,我可是不干的!”
  阿愁哼了一声,依旧冷冷淡淡的给他顶回去道:“那是属下之前不知分寸麽!五殿下是什麽身份,今後属下可再不敢了!”
  “呦!你还有不敢的啊!”盛宁听了这番冷冰冰的话,也有些不乐意了,将手收回来一挥道,“你看看这宫里宫外的,莫说是失手弄坏了王爷的东西,就算是行事半点不差的,碰上了王爷心情不好,白给王爷打了几下,哪个不是咬著牙就忍了下来的?你可见过谁人像你这样可劲儿作的!嗳,也就是仗著我疼你了!”
  平心而论,阿愁觉得此番对著盛宁,还真是自己作了,可不作他心里那股子恶气总没地方发啊,所以一时又忍不住,反倒是继续反唇相讥道:“那倒真是委屈五殿下了!所以属下才说再不敢了麽……”
  盛宁本来都要生气了,给他那双红红肿肿的水泡眼这麽斜睨著一瞟,心里又是一软,硬是一肚子闷气往下压了压,再将声音放柔了道:“什麽敢不敢的,我都说了我疼你了……嗳,你还是先让我看看二哥打你哪里了?要不要紧?若是真不要紧了,你再有什麽性子,便卯足了劲冲著我来吧……”
  阿愁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给他这麽连声一安慰,反倒渐渐作不下去了。可让阿愁主动示好吧,他现在这臭脾气也做不出来。一下子不知该如何的,他忽然一把抓过盛宁的袖子,往自己的鼻子上一拢,狠狠的擤了两下。
  听著阿愁鼻子里的呼噜声震天,盛宁知道他心里的气也慢慢下去了,心中十分欢喜。此刻莫说是他身上的这件衣服了,就是让他拿十件八件新衣服来给阿愁擦著玩,他也是没二话的。待阿愁擦完之後,盛宁又连声催著他给自己看看打到哪里了。饶是阿愁脸皮这样厚的,给他连声追问下来,竟也突然脸一红,头一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子孙根,小声嘀咕了一句道:“不是打的,是踩了两脚……”
  盛宁大惊失色道:“踩?!二哥这下也太狠了些!哎……这……这得叫太医了吧!”
  见他说完便白著张脸要起身,阿愁赶紧拉他道:“还是别了!我还要脸呢!再说现在也没啥感觉了……”
  “没……没感觉还得了!”可听了他意在安抚的话,盛宁惨白的小脸一下子又急得通红,竟是用力将他一推,挣扎著起身道,“我看还是得叫太医!”
  “我真没事!”阿愁赶紧从身後扯著他的衣角,微仰著头,忽然对著他“扑哧”一笑……
  盛宁给他笑得不安生,急急问道:“你笑什麽?”
  阿愁微微侧过脸,一双狐狸眼向上睨著,叹道:“有事没事的,五殿下既不信,何不亲自替阿愁查看一番……”──之前的那阵药性虽然是给他忍过来了,可正因为是硬忍著过来的,所以药劲虽已过了,阿愁却仍是觉得身上有股子火在烧,无处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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