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古代架空)——施惋离

分类:2026

作者:施惋离
更新:2026-11-03 09:18:52

  盛宁手一松,差点儿让盛昌的脑袋磕到床板上。
  “你……”
  一脸严肃的又将盛昌的脑袋来回摸了两圈,盛宁只有余裕骂出这一个字。
  阿愁看著他紧张的样子,不敢笑了,改口关切道:“五殿下,二殿下他没事吧?”
  盛宁不吱声,先小心翼翼的将盛昌的脑袋扶到枕头上放好,方才转过头来嗔怪道:“幸亏我手快!否则另一边又得起一个包了!”
  阿愁一愣,奇道:“另一边?长包?二殿下头上有包吗?我刚才没打他头啊!”──原来他头上有包啊!难怪总给人添麻烦呐!
  盛宁的脸微微一红,从下往上偷偷在阿愁脸上飞快的溜了一圈,复又垂下眼睛低声道:“山路颠簸嘛,我也没办法……”
  “哎?噢……”这下阿愁瞬间懂了,来不及在脑子里多转上两圈就脱口而出道,“该不会是刚才下山的时候,在马车上的哪儿磕了个包吧!”
  盛宁好像掩饰什麽似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闪烁其词道:“差不多吧……你事情办得怎麽样了?”
  “事情?五殿下说的什麽事情?”阿愁心里有了底,一下子乐了,继续装傻笑道,“嗳,那刚才如果在床板上再磕一下,那二殿下岂非要跟我一样,脑袋上又多了一对耳朵!”──虽然现在也算是多了一只耳朵吧……
  “呦……”盛宁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脸上却是冷冷的笑,“瞧你兴奋的!看来我交你的事情是办得不差了!──还不快说来听听!还是想让我把你现在那对耳朵给揪下来?”
  阿愁仍是嬉皮笑脸的,摇著手连道“不敢”,正要将事情的原委向盛宁娓娓道来时,突然瞧见了床上的盛昌,──又顿住了。
  “怎麽?”盛宁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的催促。
  阿愁指了指床,迟疑道:“二殿下……”
  盛宁道:“不碍的。挨了你那一下子,二哥这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阿愁纳闷了,──怎麽就是我那一下子了!刚才在马车上你那一下,不是更厉害麽!
  可就算盛宁这麽说了,要让他就在当事人的床头讨论对方的小秘密,阿愁还是觉得这行为未免太猖狂了些。因此过了好久他仍是唯唯诺诺的不肯开口,最後盛宁无法,只得从桌上拿了张纸,撕了又沾了点桌上的冷茶,揉成两团往盛昌的两边耳朵眼里一塞,才继续催他道:“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盛昌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阿愁总觉得自己一开口就会笑出声来……
  而且令阿愁不明白的是,──反正盛昌一时半会醒不了,那为啥他俩不能去隔壁说?
  “快说!”盛宁却不懂他还有什麽不放心的,直接上火了。
  “我说……我说……”阿愁心中胡思乱想著,觉得情绪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一点,直截了当的说道,“二殿下喜欢上无嗔师父了……”
  “……什麽?!”
  盛宁迟钝,但不傻,将事情的前前後後在脑子里一过,岂能还不明白他说的“喜欢”是什麽意思?
  阿愁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可盛宁还要问,他只得重复道:“二殿下他喜……”
  “停!”
  盛宁一声暴喝,阿愁给他吓得,脑袋上的狐狸耳朵一下子跳了出来,──耳朵上稀稀拉拉的毛根根直竖著,看上去著实好笑。
  可盛宁没笑,盛宁还在追问著:“那怎麽成呢?无嗔师父他……他不是个出家人麽?!”
  “出家人也是人呐。”阿愁很看得开。
  也对,喜欢上人总比喜欢上狐狸精听著正常点。
  “唔……那无嗔师父怎麽说?”盛宁不愧是个极豁达的,马上接受了阿愁的说辞,继续追问道。
  “咳……这个……”阿愁干巴巴的笑,意义不言自明。
  “哎……”盛宁小脸一下挤成一团,好似嘴里含了苦药一般,摇头叹道,“二哥的喜好果真不同凡响!”
  那可不!──阿愁看了眼那根一头捆在床头柱子上的长绳,频频点头……
  过了一会,见盛宁的脸色暂时是回复不过来了,阿愁索性一鼓作气道:“五殿下,还有一事……”
  “什麽事?”盛宁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太警觉,──也许是觉得再不会有什麽比这更大的事情了吧。
  结果阿愁说:“二殿下把无嗔师父给……了……”
  “你说什麽?!”这次盛宁是真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还说啊?”阿愁忸怩著,“那五殿下见谅啊,这词挺不雅……”
  “那你别说了!”盛宁背著手,在屋子里陀螺似的开始转。
  “可还有呢……”阿愁很无奈,他也不想的。
  “还有?!”盛宁停住脚,脸上的表情就像便秘的好些天,最後却是破罐子破摔的一挥手,道,“快说快说!一次全说了!”
  阿愁听了赶紧道:“还有就是七天之後,广化寺要处理这事,不知道无嗔师父会怎麽样……还有就是……还有就是二殿下他……”
  阿愁往床上看了眼,──想了一路,他觉得这事越闹越大,他一个人再负不起这责任,因此还是得让盛宁做主。
  “这样……”盛宁不吭气了,一步一步踱回椅子边,大马金刀的坐下,摸著下巴。
  “怎样?”阿愁觉得他心里有点谱了,急急发问。
  盛宁往床上一抬下巴,对著阿愁:“你过来,把他弄醒……”
  哎?
  “我不干!”──又是我!这不是让我死嘛!


第46章 苦劝
  “宁儿……”
  盛昌醒了。
  自然不是给阿愁弄醒的。
  他醒的时候盛宁和阿愁早就在恭王府的客房中舒舒服服的歇了一夜,歇到日出东方,两人方才神清气爽的回到他屋里那张小圆桌旁,坐著喝粥。
  屋子里弥漫著一股浓浓的烧鸡味。
  盛昌这一声叫得那二人同时回过头看他,盛宁慌里慌张的“咕咚咕咚”两下将嘴里的那口粥咽了下去,而阿愁的嘴里还叼著根鸡骨头……
  还以为是鸡粥呢,原来是整鸡啊!
  盛昌看了眼阿愁面前那只卸了一半的烧鸡,再一闻屋子里那股油腻腻的味道,──快吐了。
  “二哥醒了?这一觉睡得如何了?”盛宁见他眼睛甫一睁开又痛苦的闭上,赶紧一脸担忧的走上前来。
  而盛宁上前了,阿愁自然也马上推开凳子跟了过来,盛昌一想到他那抓过烧鸡的油腻腻的手,赶紧又把眼睛睁开了,再唤了声:“宁儿……”
  盛宁见他神色惶急,忙凑过来问道:“二哥有何吩咐?”
  盛昌道:“我头痛,你能让你那侍卫把他的鸡拿走麽?”
  头痛?头痛又不关我的事!也不关鸡的事!干嘛叫我俩走?
  他这话一出,阿愁那只油腻腻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一声不吭的看了眼盛宁。可盛宁好似没感觉般的,淡定的眼珠子都没动一下。阿愁等了一会,终於只好转过身,抱著剩下的半只鸡蹲门口吃去了……
  门没关严,阿愁一边吃著,一边就听见盛昌又拿腰上捆的那根绳跟盛宁计较。盛宁想了想,就说解开也行,反正阿愁在门外守著,你要再想去广化寺他还能把你放倒一次……
  阿愁一听手一抖,一根鸡翅膀就掉地了,心中暗道五殿下你怎麽这麽快就出卖我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哀悼那滚地的鸡翅膀呢,就听盛宁一下变了口气,冷不丁问盛昌道:“二哥,你到底想怎样?”
  盛昌才醒,脑子还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听他突然来这麽一问,懵了,问:“什麽怎样?”
  盛宁冷笑:“二哥原来还不知道自己要怎样麽?我原以为二哥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总会一门心思去做的,这才铁了心的要帮你,原来二哥竟是逗我玩的麽?”
  盛昌不愧是盛昌,脑袋上白挨了他一下,又睡了那麽长时间,给他这一骂竟也慢慢缓过劲来,反问道:“宁儿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我这麽长久以来,可不是在一门心思的在做著麽?”
  他这一番答得底气十足,阿愁在门外听著,头皮却是一麻,鸡都吃不下了,心中直道恭王你冷静,可别一下子把咱俩那点小秘密全给翻腾出来!
  可盛宁才不管他在这门外提心吊胆著,还是不依不饶的追著盛昌道:“二哥说得好漂亮!二哥心里既这麽敞亮,又何苦去招惹个出家人?二哥以为这宫里宫外,有多少碎嘴子的在等著抓你的错处呢?”
  盛宁的话音收得干脆利落,盛昌的声音却一下子没接上。再出现时他的嗓音压得低了些,阿愁几乎要贴在那门缝上才听得著,──却听得阿愁脊梁骨上一股寒气嗖嗖往头顶上冒。
  只听盛昌轻笑著说道:“呦……宁儿的消息倒是灵通!就不知是哪个碎嘴子的将这事情告诉你的?”
  阿愁听不下去了,赶紧撕了条鸡腿压惊,嘴上吃得香心里却苦死了,──为什麽他们两兄弟吵架,可担惊受怕的总是他!
  但不成想这次盛宁倒是很仗义,且很机灵,只听他暧昧的答道:“二哥猜是哪个碎嘴子的?无嗔师父已将整件事情都向玄空师父和盘托出了……”
  “无嗔?”盛昌听似不信,又厉声问道,“这麽说是玄空禅师将此事告知与你的?”
  “二哥现在知道怕了?”盛宁装腔作势的好像,浅浅一声嗤笑,又道,“可二哥做的时候为何不想想,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是玄空麽?”
  可盛昌的思路和盛宁的完全不在一路上,阿愁隔著墙听他的声音,都觉得这四个字里满满的全是杀气,一字一字皆冷到骨子里。
  想来盛宁亦觉出来了,连忙稳住他情绪般的补上一句,道:“不过二哥也莫太担心了!广化寺也是要脸的,此事若非我坚持逼问,他们亦是不肯透露半个字的……”
  “是麽?”盛昌冷哼,“那若是之後又有一个人,对他们坚持逼问呢?”
  盛宁却还是怕了,好言相劝道:“哪里又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了!难道二哥还怕宁儿出卖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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