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古代架空)——施惋离

分类:2026

作者:施惋离
更新:2026-11-03 09:18:52

  盛宁摇了摇头,见他并未看著自己,只得出声道:“我并未听闻……”
  盛景点了点头,仍是不看盛宁,道:“我听说,三哥是追著只狐狸去的哩……”
  盛宁哑然失笑,反问道:“狐狸?这有何稀奇?那日不是狩猎的日子麽?”
  盛景却摇头道:“但那些人都说,那只狐狸有些古怪呐……有人还说那狐狸简直就像是故意要将三哥独个儿引开一般……”
  “怎麽?”听著听著,盛宁的笑渐渐变得极冷,“他们护主不力,已是罪该万死,现在莫不是还要说,其实是那狐狸精将忠王害死的麽?”
  “这麽说来……五哥觉著他们这样说,只是为了这个原因麽?”听了盛宁的话,盛景终於抬了头,带著满脸天真浪漫的笑容,嘴角的两个梨涡更令他的表情看上去愈发甜美。
  但他的话语却令盛宁感到,这令人毫无防备的甜美下,隐藏的尽是恶毒。
  盛景又说:“五哥,你养的猫儿,最近已不退毛了麽?”
  “猫儿?”盛宁的声音微微一滞。
  “是呀……”盛景却步步紧逼道,“我听说五哥养了只白猫,五哥对它爱得很,就算睡觉时亦要将它抱在怀里哩!我还听说前些日子它退毛退得厉害,玲儿她们每天替五哥整理床铺的时候,可要费一番辛苦呐!五哥可让我见见它麽?”
  “噢……你说它呀!”盛宁不声不响的听他说完,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却是比盛景刚才的笑更甜,更美,仿佛冬天的冰层龟裂开来後,破冰而出的一朵美丽的花。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转过头,清脆的向门外唤了声:“玲儿,将馒头抱来,六殿下要与它玩……”
  “是。”随著一声爽利的应和,那名唤玲儿的丫鬟很快便抱著一只通体雪白,胖得圆滚滚的大猫,从门外走了进来。
  盛宁接过那猫儿,转身便递到盛景手里,状似亲昵的道:“六弟,这便是我新养的那只猫,你可要抱抱?”
  待盛景接过之後,见对方正要伸手去摸那猫儿的胖脸,盛宁却悠悠然的拿起茶盅啜了一口,这才忽然语带关切的提醒道:“嗳,不过你可得小心著点,它认生,咬人的……”


第26章 对策
  盛景离开了。
  盛景的脚步声消失在清风殿外之後,盛宁眯著眼睛抱起那只肥猫,眼睛却不离盛景方才从那里消失的那个房门口,好似十分之无奈一般,深深的叹了口气……
  “嗳……这孩子,平日里看著倒稳重,怎麽竟也这麽沈不住气!”
  叹完之後,盛宁一边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那只肥猫脑袋上揉著,一边又向随伺在身边的那犹惊魂未定的小丫头道:“玲儿,去将上次母妃给的那些伤药每样拿上一点,包好了便给六殿下送过去吧……”
  玲儿应声离开之後,盛宁复又低下头,仿佛跟那猫说话般,低声道:“你呀你,胖得路都走不动了,咬起人来却这样快,──嗳,这下你可害我将我那‘可爱’的六皇弟,又给狠狠的得罪上了!”
  阿愁听他自说自话了那麽半天,脸上的表情却还算轻松,忍不住忧心忡忡的开口道:“五殿下……真的不用替六殿下请个太医来麽?”
  “不用不用。”盛宁似乎一点儿都不曾体会到他的苦心,甚至都未回头看他,只是随手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就开始逗那猫玩,同时顺口答道,“阿愁你不懂,他是怕伤了面子才不肯我替他请御医的,我若仍是不管不顾的替他请了,他反倒更要恨我了哩!──嗳,你还有空担心别人,就不担心担心你自己的事麽?”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肥猫任他怎麽逗,都始终微闭著眼趴在他膝盖上,连视线都不肯移动分毫,盛宁才玩了一会,很快便又觉得无聊似的将那点心丢在一边,抬起头来看向阿愁。
  这下,他的样子却可称之为严肃了。
  “这……”
  他这麽突如其来的一问,阿愁心中却是一点儿计较也没有。方才那许多事进行得这样快,简直令他没有一丝一毫思考的余裕,而现在盛宁又是毫无预警的跳回这个问题,更是让他猝不及防,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个……”阿愁苦闷的重复著,一双眼睛一路盯著那肥猫悠然的扭著屁股踱出门去。
  见他不语,盛宁便抢先说道:“阿愁,我看这几日你先别进宫了。”
  这的确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应对,阿愁之前最先想到的亦是这一点。但他虽想到了,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说出口,──毕竟才在心中默默的发誓要保护眼前这孩子的,可没过了几日便做了逃兵,岂非太不要脸了些!
  他为难的表情令盛宁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继而掩嘴而笑道:“怎麽?只是几日而已,你就这样舍不得麽?”说著,盛宁一双美目一飞,那情态颇有八九分盛昌平日勾人时的风貌,倒让听来原该是极普通的一句话,多了些许龌蹉的意思。
  阿愁身下的那处还隐隐痛著,给他这麽一撩拨,顿时被他话中那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深意惹红了脸,连连摇首,道:“五殿下,我并非是……”
  咦?这麽说似乎也不妥当?
  阿愁又怔住了,一张嘴半张著,仿佛要把那出了口的半句话吞回去一般,飞快的开合了一下。盛宁给他的样子逗得前仰後合,足足笑了有大半刻功夫,方才捂著嘴摇头道:“阿愁,阿愁,你这样有趣,倒要令我舍不得你了哩!”一边说,他的一只手已在阿愁的屁股附近拍了好几下,又道:“天下岂有你这样笨的狐狸,你不进宫来,我便不能出去寻你麽?”
  这话说得阿愁心头热热的,若非盛宁说话的同时那一双手仍不停的在他屁股附近骚扰,阿愁几乎便要为著盛宁这番情意而感动至热泪盈眶了哩!
  盛宁看著他呆头呆脑,笨嘴拙舌的样子,竟是越看越喜欢,兼之又回忆起昨夜总总销魂滋味,心中暗暗一紧。若非是昨夜实在太过操劳,他简直就要在此时此地随便寻张桌子椅子,再把这家夥按在上面给办了哩。
  一边暗暗恨著自己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盛宁默默叹著将心给收了,续道:“不过总这样躲著亦不是长久之计,虽然永宁宫不能将那广化寺的高僧日夜绑在宫里,但若哪次你再进宫来时,又不小心给他撞上了,应对起来便也是个麻烦……咦?这麽说来……”
  “怎麽说?”见盛宁突然喜上眉梢,阿愁亦是心中好奇,连忙向前倾著身子,做洗耳恭听状。
  却听盛宁得意洋洋道:“这麽说来,阿愁你不是说过无嗔师父似乎已猜到了你的身份?既如此,我们何不找他想想办法?”
  呃……
  阿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但一听到“无嗔”这两个字,他立刻条件反射的觉得,自己的尾巴又在那蠢蠢欲动的要跑出来了……
  而且屁股也似乎一下子变得更痛了……
  “五殿下,说到这个,忠王被刺的那件事……”阿愁有些笨拙的岔开话题。可是他的选择太过慌乱,以至於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他们二人之间最为不堪回首的那一段。
  “嗳……还不是不了了之了……”可盛宁却似真的被他引开了注意,也幸而他的语气里已没有先前那样多的沈重意味,续道,“毕竟嘛,实施暗杀,却留下带著自己标志的武器,这样的手段也实在太过愚笨了些,大家都觉得即便是仁王亦不至如此。但现在事情一点儿头绪也无,皇後又催逼得紧,父皇最多只能将忠王的那些侍卫先下了狱,过两天斩了那两个侍卫长的,或是全给斩了,──这……但看父皇和皇後的心情吧。”
  “是这样……”
  “那还能怎样?”
  听到这五个字,阿愁便知道盛宁的心中还是有疙瘩的。
  但显然,令阿愁欣喜的是,这疙瘩已随著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小了。──短短的沈默之後,盛宁突然一拍手,站起身道:“嗳!这些闲话先休要提了!阿愁,我们还是快上恭王府找无嗔师父吧!”
  咦?说了这半天,还是要去麽?──阿愁觉得自己的屁股上的痛感已经一路顺著脊梁骨冲上头顶,头皮都有些阵阵发麻。
  可这次,盛宁却没有给阿愁再次转移话题的时间,话音未落便直接拉起阿愁的手,将他一路拖著,便向那清风殿外一路行去了……


第27章 现形
  盛宁他们到了恭王府的时候,盛昌正在站在窗前吹笛子。
  当他们踏进盛昌的寝室时,房间的主人正背对著他们站在窗前,身著一件浅绯色的绫锦宽袍,并不贴身的款式反而更衬托出他的身材纤细高挑。他那一头青丝仍是绾成一个有些松的髻子,鬓边几丝碎发仍旧散落著,更显得他的那副情态,唯有“弱不胜衣”这四个字方能形容。
  再看他那执笛的手,宽大的袖口柔顺的垂著,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藕臂,春葱似的玉指轻灵的伴随著悠扬的笛声舞动。那随之而传出乐声又是何等的清越悠远,超凡脱俗……
  这样的场景本该是令人觉得再增减一分都会破坏其间的谪仙之气的,但那身处其间的唯一听众却与这气质出尘的演奏者如此的相得益彰。──只见那人姿态端正的坐在离窗口不远的一张圆桌前,手持一串青玉念珠,身上只著一件素色僧衣,面前一盏香茗,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再看那人脸上的情态,微微低垂著眉,半敛著目,那端庄沈静的样子,好似整个人都沈浸在这优美的乐声之中,与之融为一体,却又好似他身虽在此,心却早已飞远……
  盛宁和阿愁到来时,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此景只应天上有”的画面。望著面前的场景,盛宁一时被震得呆住倒也罢了,就连阿愁都几乎忽略了无嗔身上那股令他无法忍受戒香,心思一时沈迷。
  两人便这般进退不得的在门口站了会,好在过了没多久,那乐音便步入尾声。盛昌不知是否听见了他二人前来的动静,很快的便收了手。但他转身过来之後,却先并不急著向他二人招呼,而是看著无嗔,稍稍颔首笑道:“高山流水酬知音……无嗔师父,两次救命之恩,这些日子的朝夕相陪,大恩无以言谢,唯有此曲相赠,聊表寸心……”
  “噗……”
  盛昌话音未落,无嗔更是尚来不及回应,在一旁默默听了好久的盛宁已忍不住笑出声来。盛昌和无嗔听见他这一声笑,自是同时转过头来看他,盛宁却仍掩著嘴又笑了一会,方才摇著头向盛昌道:“二哥好小气!我听你前前後後数了这麽些事,一件一件倒是都记得清楚,我还以为你该是要怎样的感激涕零哩!可最後你却来了句大恩不言谢,原来你竟想这样便能糊弄过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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