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赵瑒笑了,说,有诸葛胤嘉这个朋友,自己这辈子值了,而後先挑起了话头,他问诸葛胤嘉查到了多少内幕?对於这人的本事,赵瑒清楚,他一直觉得等赵珏继承大统,诸葛胤嘉会是他最忠诚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只是没想到会中途杀出个赵玩来。
  人已经病成这样,年少的英姿,昔日的荣光早已散尽,眼前的人宛若被生生撤去了翅膀的大鹏,没有了斗志,也没有了竞争力,不过他是个好人。诸葛胤嘉深吸一口,耐著性子问他:“柳寻是谁?”
  赵瑒只说,他把人安排到诸葛胤嘉身边,他便能确保这人是乾净安全的,身世没问题,背景也没问题。
  诸葛胤嘉点头,而後缓缓地抬了眼,又问:“那柏水央呢?或者该说是白泱?白永泽?”
  赵瑒张了张口,终是沉默。
  “你怎能让那白永泽留在赵玩府里,你这是要他的命!”关切与焦急溢於言表,方才的疑虑与隐怒似乎不曾存在过,诸葛胤嘉还是将赵玩的安危放在了首位。
  赵瑒面色复杂地笑了,他笑诸葛胤嘉的关心则乱,他原打算将赵玩与那白泱的事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却仍是心软,於是叹道:“我只是病了,却不傻,我若要保那白泱,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人前,安度馀生。”可是有人不愿意啊。
  “为什麽?!”
  答案呼之欲出,诸葛胤嘉却放弃了自行分析,赵瑒淡淡地望著,这个抉择,诸葛胤嘉不想做,但他却非让他做不可了。
  “倘若太子与阿玩打起来,你帮谁?”赵瑒转了话头,飞来一笔地问。
  诸葛胤嘉浑身僵硬,他答不上来。
  赵瑒轻咳一声,亲自拎了水壶为诸葛胤嘉倒水,後者连忙起身推辞,赵瑒却一下按住了他的手,他望著他,用一种异常严峻的神情,他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若答不出来,我们便不能继续谈下去了。”他先给出了自己的决定,他与赵玩情同手足,却毕竟非一母所生,那赵珏则不同,他们是同胞兄弟,那人放下身段,屈尊降贵,为他不顾人言、不理龙威,得罪了师长亲信,甚至忤逆了他们高高在上的父皇,这样的兄弟情义,他这辈子恐怕是报答不了了,可就算等到来世,他也还要继续做赵珏的兄弟,为这人两肋插刀,为这人出生入死。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赵瑒或许不会主动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可若有人要伤到赵珏的话,只要他还留一口气,便要护那兄长到底。
  “你难於决断,那我再给你一个理由。”赵瑒说,“小丁子死了,两日前回家探亲的时候,死在路上,说是遇上劫匪了。”
  “小丁子?”初闻此事,诸葛胤嘉心思紊乱,但仍心生不祥。
  “就是那年我暗渡陈仓,找来为白泱顶包受了宫刑的小太监。”
  诸葛胤嘉沉默,这劫匪,来得太巧。
  “我从不觉得我大哥是多好的一个人,但我知道他至少不坏,可是‘赵玩’呢?”赵瑒终於把赵玩的名字说了出来,用一种不同于失望,已然是完全放弃的口吻,“体弱多病的老者,可怜无助的孩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那太监还对白泱有恩,呵。”赵瑒冷笑,单薄的胸膛明显地有了起伏,“还有什麽是他做不出来的?他的天真无害,怕早被这两年的疆场厮杀染得赤红如血,杀人对他来说,跟杀一只鸡一条狗没什麽差别。他若得了皇权,我赵家一场腥风血雨是避不了了。”
  “人是会变的,他不可能永远像一张空白的宣纸,不染墨污。”赵瑒顿了顿,又道,“大夏朝,很快要变天了。”他轻拍诸葛胤嘉搁在案上发冷的双手。
  “不过,他终究势弱,短期之内还成不了气候,他再继续下去,怕只会玩火自焚。”赵瑒缓下了语气,对於赵玩,他终究心存最後一丝不忍,他望著诸葛胤嘉,不再说话。他已经给这人指了方向,但是这路,他不能替他走,於是转了话头开始閒话家常,他说老丞相诸葛明已然年迈,他也知道诸葛胤嘉的姐夫数月前因病暴毙,最後他说,作为翰林学士,乃是国之文人的表率,要自律自觉,莫要像他一样最後竟成了世人笑柄。
  诸葛胤嘉出声宽慰,可那赵瑒却说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但是诸葛胤嘉还有机会。
  诸葛胤嘉听了心中苦涩,想起那个倒戈相向的白勇,他突然觉得消失无踪,其实是那人对赵瑒的仁慈,但是他与赵玩呢?进一步,他是不忠不孝,退一步却成了海角天涯。
  赵瑒摇头,他说,诸葛胤嘉还是没有懂,说自己和白勇始终相爱。
  诸葛胤嘉确实不懂,听了这话,更觉一头雾水,可他不及细想,在他看来赵玩有心夺权,这才是天大的事儿!
  临别的时候,赵瑒复又劝他,让他听他父亲的,早日娶妻生子,好了老人家的心愿。
  诸葛胤嘉面上虚应,心里却起了些许不耐,他没想到连这人也是这般想法,却不知赵瑒知道的,比他要多得多。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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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云嬷嬷口中的神秘家族~
  赵玩认定白泱的话有道理,若要夺权,必先坚定决心,如若不然,倒不如安生地过日子。他沉寂数日,避居府中,修身养神,可惜身在朝堂,有太多的身不由已,那赵瑒在与诸葛胤嘉详谈之後,便命人邀他过府相叙。
  云嬷嬷获悉此事,即劝赵玩带上几个功夫好些的侍卫防身再去。
  赵玩不解,他是去见自己的兄长,又不是去看什麽洪水猛兽,何必这般草木皆兵?
  云嬷嬷挥退众人,只留了赵玩和白泱下来,众人刚走,云嬷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给赵玩跪了下来。
  赵玩略吃一惊,忙躬身将人扶起,云莲却推脱不肯,只见她只垂了脸,直身长跪。
  “王爷,您就让奴才跪吧,奴才有罪。”云莲扑身伏地,给赵玩行了个大礼。
  赵玩还要再劝,却被白泱阻了下来,那人轻蹙眉心,居高临下地问她:“二皇子为何要请阿玩过府?”
  赵玩闻言这才若有所觉,询问似的望向云莲。
  “你采取了什麽行动麽?”白泱问。
  云莲重重地给赵玩磕了个响头:“奴才擅作主张,杀了那个丁德东。”
  白泱听了又惊又怒,一口梗在胸口没有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赵玩手疾眼快地扶住了身形不稳的白泱,急忙为他顺气,这才让人缓了过来。他初时没想起来这人是谁,直到白泱厥过去,他才後知後觉地想起那个为白泱顶包的小太监,不由也有些著恼,冷声斥道:“云嬷嬷,你自幼教我的是知恩图报,却怎麽……你真是,你要本王说你什麽好!”这就莫怪那赵瑒会有如此大反应了,那人约莫是对那丁德东心怀愧疚,这两年来,他将这人放在御药房,隔三岔五的让他煎药送药,其实送药是假,他是要确定这人活得好好的,赠衣赠物,以图安心。日子一长,他与那小太监的主仆之情也愈发深厚了,如今这人惨遭无妄之灾,又怎能让赵瑒无动於衷?
  “阿玩,那小丁子於我也算有恩,我想与你同去二王府。”白泱气弱,抬了脸,哀哀地恳求。
  赵玩正要点头,却听那跪趴在地的云莲喝道:“万万不可!”
  “你还敢话说!”赵玩大恼,“你这样,是硬把二哥往大哥那儿推,你是要我万劫不复!”他原本就没有下定决心,经了这些天的修养,他甚至觉得就此归隐,也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如今……
  “恕奴才斗胆,那二皇子与太子是嫡亲的兄弟,他本来就在太子那儿,王爷,您一错是要留这白泱的性命,”云莲说著看了身旁那人一眼,又道,“二错,请托非人,找了与太子是亲兄弟的二皇子,您三错错在要了这白泱之後,偏偏还要去招惹那明丞相之子诸葛胤嘉,如今您还要继续错下去麽?!您以为您还有退路麽?那些人,那些赵家的人,您以为他们能放过您麽?”云莲的声音起了哽咽,而後泪流满面,“是奴才没用,没保护好小主子,也没劝住小主子,才铸成今日之大错。”
  赵玩何时见过在府里比他这个当主子的还要有威信的老嬷嬷这般恸哭流涕?更遑论,他一直是敬这人为长辈的,顿时有些慌神。还是白泱冷静一些,躬身将哭至无力的云莲扶了起来,他将人扶到椅子上,才郑重问道:“云嬷嬷,您说的,是否与赵玩的身世有关?”
  云莲哭著点头,她是真的服了,这人啊,果真是心思清明,聪慧过人,有他守著,或者她的小主子真的能转危为安,她难得示好一般,去抓了白泱的手:“白公子,你莫要怪罪我先前的无礼,奴才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玩听得一头雾水,很快失了耐性,对二人道:“你们莫要打哑谜了,说出来,也让我听听啊。”
  云莲对赵玩摇头,他道:“王爷,你若有这白公子一半的通明,奴才我也能放心一点。”
  呵,赵玩可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最针对白泱的云嬷嬷什麽时候转性了,不过对於这个转变,他倒是乐见其成的。
  “云嬷嬷,你夸阿泱聪明就夸阿泱聪明,作甚非要贬低我呢?”赵玩耸肩,玩笑似的开口,又上去倒了杯水给哭得惨兮兮的云莲递上。
  要谈正事的云莲气得恼得都想拿水杯子砸开赵玩的脑袋看看,好在白泱立马劝了,说道:“云嬷嬷莫急,阿玩是孩子心性盛了些,不过大事正事的分寸,他还是拿捏得住的。您啊,喝杯水,慢慢说,我们两个会仔细听的。”
  云莲讲的故事惊险、离奇,但却似乎又合情合理——她说数十年前,夏国有个财大权重的大家族纳兰一族,有人位极人臣,有人拥军天下,有人富可敌国,似乎占尽了天下人的好处。
  云莲起了头,白泱大惊,不由问她:“难道那本《纳兰传》所述之事,竟是真的?!”
  “什麽纳兰一族啊,夏国史上有这麽厉害的一个家族,我怎麽从没读过?”赵玩侧了脸,极为困惑地望著白泱。
  白泱伸了手去,一个弹指打在赵玩微侧的额头,痛得赵玩委屈地低吼:“你干嘛突然出手?”
  白泱瞪他一眼,说:“书中所云,那家人功高震主,後为夏帝藉故诛杀,这样的书,你夏朝又岂能容它?”他又转对云莲道,“那时,我读之,以为是岩国之人杜撰,以达诋毁夏朝之目的,却真真料不到,竟是真的。如此说来,那麽纳兰家祖先以纯男之躯与神灵交换赐福的传言,竟也是真的?”呵,他早该猜到,在得知赵玩以男子之躯怀孕之时,就该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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