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斐兰-林德抱紧了安摩尔。
  「被你发现了。恩摩。」
  喏,区分斐兰-林德和斐兰女士的方法就是这么简单。安摩尔为盟约者颇有远见的小聪明骄傲自豪。
  「我离开营地仅仅五百码,就好像脱胎换骨,重获新生。」安摩尔冷冷地说,「我本来不想戳穿你们,但是……」
  「对不起。」斐兰-林德怯怯地望了她一眼,「我不想你受伤害,我想你快点回到我身边。」
  「我会。」安摩尔碰了碰她挺直的鼻梁,她的确很喜欢乖巧的斐兰-林德,「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了吗?」
  旗鼓相当的伴侣令人干劲十足,处处压制一头的伴侣则让人怀疑自我。
  人生在世,的确得为了某个人低下高贵的头颅,可是一直低头会得颈椎病。
  「你还生气吗?」斐兰问。
  「生气。」安摩尔直白地回答,「你知道这是对我自尊的极大摧残。你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东域唯一能够信赖的盟约者拱手把自己的意识之海让给斐兰女士,安摩尔当然生气。一方面恼怒她的自作主张;另一方面,她会被那位大有来头的女士融合,连那位女士都相当清楚,并愿意为此退让,她自己为什么不懂呢?
  斐兰红了眼眶。
  「但是……鉴于伟大的斐兰女士不再遮遮掩掩,没有流露出毁灭世界的意思,我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安摩尔尽量让语气严肃,「不过我会时刻盯着她,还有你。」
  「她也不想跟你为敌,恩摩。」斐兰落下第一滴泪水,「她不是我们的敌人,我学到的好多知识都是她传授的。」
  包括用哭来换取原谅吗?
  安摩尔手足无措了一个心跳的时间。
  然后她才想到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是一个拥抱。
  「好了,既然你相信她,还顶着她的名号,或许我也可以给她多一点信任。」
  斐兰-林德破涕为笑,「你最好了。」
  安摩尔吻了吻她的额头,「没办法,谁让我在斐兰女士的地盘上,孤立无援,孤苦无依。」
  「让我们关注当下吧。」斐兰从她怀里挣脱,目光转向土豆三号峡谷,「温娜和柳真在等我们。」
  安摩尔一边回味拥抱的温度,一边抱怨她的小女孩作态短暂得简直像一场即兴演出。
  「抓紧时间,一会儿银行就要关门了。」
  「银行?」
  斐兰-林德简单介绍了银行的验证系统。
  「完蛋。」意识里,安摩尔化身古龙,召唤出徒有其表的禁咒丢进斐兰的意识之海,仿佛这么做能把斐兰女士驱逐出盟约者的领地。
  「我想松针碑林等待我们的只有两种情况。一:卷轴不在所谓的安全保险箱;二:一大堆风岩城或者黑市的恶霸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事实是两者并存。
  松针碑林恰如其名,一座座剖面光滑的石碑矗立在辽阔平原,从空中俯瞰,碑林组成的正是松树形状。
  每根松针上都有内嵌着一颗蓝色能量球,包裹着一件件银行顾客的宝贵物品。
  柳真-汉弗莱,克里比数一数二的历史学者,人文风情游记作者,反其道而行之的盗贼,信心满满地走向一座边沿处闪烁金光的方碑,碑上刻着他的编号。
  蓝色能量球里空空如也。
  “不可能。”他喊道,“嘿!我的东西呢?”
  “怎么会有人相信银行?”安摩尔摆出早知如此的胜利面孔,仿佛那里面藏的不是她母亲托数千名矮人横渡血海、翻越天堑、跨过历史河流……总之,耗尽千辛万苦留给她的珍贵手札。
  “哦,我想起来了,因为你们的历史还没有发展到银行暴露真面目的程度。”
  柳真-汉弗莱欲哭无泪地进行最后一次搜寻,咒骂、呼喊银行经理的编号。
  这招奏效了。
  能量球吐出一张纸条,内容有力地回击了异乡客,为克里比大大加快了“永远不要信任银行”进度。
  「既然你能相信千万里之外的陌生人能帮你保管珍贵物品,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份信任留给你自己呢?——你的客户经理:小鸡、野猪、松鼠。祝您生活愉快。」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朋友们,我们……呃,来迎接新的麻烦吧。”无所事事的温娜指向天际。
  天空上出现一朵银灰色的云,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云。
  紫色电光在云间闪烁,点亮了一张张冷漠的面孔。
  安摩尔转向盟约者,「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我本来想问那位女士,但她好像不太乐意……」
  「是我自己。」没等安摩尔问出口,斐兰-林德展现出她无所不知的一面,「如果你想问红馆的那个主导者是谁的话。」
  安摩尔哼出单音节组成的小调,末尾上扬。
  下一刻,古龙冲天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第98章 
  “你急于证明自己。”
  斐兰女士的话在意识之海回荡——她自己的意识之海,安摩尔小心地不让思绪飘过灵魂虹桥。
  同时困扰她的还有“来克里比是你自己的要求”。
  什么嘛, 难道法则之门还听从她的召唤?
  斐兰女士救了她是事实, 在某种程度上促使龙魂觉醒也是事实。她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敌人、违反法则的邪神,或者其他适用的反面定义。
  她肯定有她的目的。
  因此, 在确定迷雾行者的真实身份之前, 在和母亲取得联系之前,安摩尔不会轻举妄动。
  「你知道吗?神陨之战后,克里维亚——不包括克里比——缔结宗教共存协议, 希望能借此消除教派歧视。因为幸存者们普遍认为神陨之战的起因和歧视及宗教迫害有关,事实的确如此。」
  斐兰注意到新名词, 「克里维亚, 你的意思是彼岸世界,你的故乡?」
  「广义来说,克里比也属于克里维亚。不过……没错,从地理状态和历史存续来看, 中陆的确是东域的彼岸世界,东域也是……除了中间隔的是……天堑……」
  安摩尔的注意力渐渐被对面载满了不速之客的灰色云朵吸引。
  那上面足有上百只哈夏, 瞪着一双双浑浊的眼睛,眨眼频率从20个心跳到45个心跳一次不等。
  斐兰问道, 「成功了吗?」
  「什么?」安摩尔明显心不在焉。
  灰云的形状缓慢变化,从不规则的凝聚气体渐渐变成具有连贯线条的实体, 哈夏的数量也在增加。
  斐兰提醒她,「消除歧视。」
  「哦,没有。」安摩尔从灰云上收回目光, 语带遗憾,「因为神灵降临节拉近了信徒和神灵的关系。神使、教长、高阶祭司发现诸神本质和他们的设想截然相反。」
  诚实的农民信仰地盟君主达斯穆隆,商人信仰普利亚多,两者都很讨厌亚默西里庇佑的强盗小偷;国王、领主时刻佩戴奥古斯特的徽章,提防所有弗洛西的信徒;骑士信仰龙皇,憎恶悉听米萨教导的政治家。
  但实际上,弗洛西和奥古斯特是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达斯穆隆和普利亚多有空就去亚默西里的深渊魔域打恶魔,米萨和龙皇曾齐心协力对抗同一个敌人。
  还有,情人,无论是同性、异性、异物、异族情侣,还有那些认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抛弃最爱的那只玩偶、宠物狗、小兵人的孩子们,都喜欢把双子君主挂在嘴边。
  问题在于,双子君主司职守护和死亡,她们的正式名号是死亡君主。因此,当恋人变心,他们又只能念诵同样的名字祈求负心人早点去死。
  「你知道诸神在神陨纪年后开始举行计数比赛吗?他们唆使祭司和牧师招揽更多信徒,哪怕是拉拢其他教派的信徒。」
  「他们……诸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信徒献供灵魂能量,能量维持整个世界的运转。从信徒那里获取的能量越多,神们自己会轻松很多。有了喘息之机,诸神就会在虚空的边缘试探。」
  「……听起来众位神明算不上荣耀加身。」
  「是个苦差事。」安摩尔说道,「所以我忍不住想,克里比到底是放逐之地,还是另一个艾尔尼拉。」
  「艾尔尼拉?」
  「我没告诉过你吗?诸神找到了合法降临地上界的途径。」古龙回望斐兰-林德。她的眼睛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清晰、明亮,尽管它们可能藏着一整个世界,可还是那么纯净。
  「恩摩。」斐兰-林德眨了眨眼,「敌人来了,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再聊这些?」
  「遵命,我的女士。」
  古龙摇晃长颈,将注意力转回对面。
  灰云的最终形态是一艘银灰色飞空艇。打磨得反光的金属船体,两侧伸缩桨叶的黑铁窗页铭刻着尔鲁尼语,木造甲板,桅杆。典型的矮人风格。
  除了……
  二十四只四叶螺旋桨并没有旋转。
  它靠法术飘浮飞行,而不是机械动力。
  「那位女士把替死鬼送回地狱了吗?」安摩尔向左侧平移,给下方的盟约者让出视野空间。
  桅杆上吊着一个不久前才见过面的少年。
  尼赫迈亚脸上满是泪痕,外袍被脱掉了,只穿着系有金色腰带的白裤子,和□□的上身同样血迹斑斑。
  「看那边。」古龙偏了偏脑袋,示意盟约者看那名刚刚走上甲板的年轻男性,「我敢打赌,他的名字也是尼赫迈亚-沙逊。」
  男性的五官和被吊在桅杆上的尼赫迈亚一模一样,只比少年高上些许,棱角也更分明。
  “尼赫迈亚-沙逊?”安摩尔将尾音稍稍上扬,意在询问。
  对方打了个手势,飞空艇不再前行,漂浮在半空。他未曾否认安摩尔的称呼,颇为自矜地点点头,“恶龙。”
  「哈,恶龙。」安摩尔后退一段距离,「过去有段时间,应该是在太古历后那段历法混乱的时代。人们迷信古龙是种邪恶存在,认为我们和飓风、闪电一样不可理喻,想方设法消灭我们。一位天才国王不惜派出千人小队走进一头打呼噜的古龙的嘴巴里,想活活撑死他。结果只是让这位先祖饱餐了一顿。但国王的天才之处在于,他转头向他所信仰的神明揭发古龙的罪行,你猜怎么着……」
  「恩摩。」斐兰不得不再次打断自己的盟约者,「她不在这儿,起码现在不在,你不用再试探我了。」
  「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安摩尔咂咂嘴,坚持讲完那头古龙的结局,「神明处决了这位先祖。」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闭上嘴——单指意识化身。
  现实里,古龙张口吐出龙息。
  火焰宛若橙色云团奔驰向飞空艇,同时向着飞空艇飞奔而去的还有柳真-汉弗莱,克里比首屈一指的历史学家,人文风情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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