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不,不是因为行船驶入外海,气温骤降。
  她幡然醒悟,在她用共生盟约救回斐兰-林德时,她已经失去了流浪者的中立立场。
  后知后觉的发现让安摩尔担惊受怕了两天。与此同时,斐兰-林德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之海,甚少光顾她一手打造的高塔。
  第三天,两侧海平线被逶迤山地取代,船队正式进入七尾屿群岛。
  安摩尔注意到,松尾岛离七尾屿只不过是巴登堡的一半,花费时间却比后者长了一倍。
  尽管巴登堡的行船其貌不扬,也未曾安装便于乘风破浪的水翼,但速度的确比七尾屿军舰快。
  好几次,安摩尔都听到瑟吉欧气急败坏让船员放慢速度,因为当行船超速行驶时,前方两艘军舰的船尾便会出现两排手持长戈的士兵,船身也打开一排发射弩箭的窗口。
  “我们也被当成囚犯。”瑟吉欧不满道,“未定罪之前,就连德鲁伊也没道理遭受这样的对待。”
  “道理向来是讲给明理人听的。”安摩尔说,“你曾说过,列卜中尉可是个口蜜腹剑的天才。”
  瑟吉欧冲前面的军舰打出粗鲁手势,瞭望手回馈给他的是一声口哨,而后,两排士兵转过身,齐刷刷做出拍屁股的动作。
  矮人气得够呛,骂骂咧咧声称要收取火岛领主双倍滞纳金。
  「瑟吉欧后悔去七尾屿了。」安摩尔琢磨道,转而问从意识之海浮出头没多久又要急匆匆潜回去的斐兰,「你又为什么坚持要去?和那只不怎么像哈夏的哈夏有关?」
  盟约者可是斐兰-林德,就算列卜不把斐兰女士奉为座上宾,派出两列军舰夹道相迎或相送,也应尊重她的意愿,随意去留。
  然而事实却是列卜对她的存在丝毫不放在心上,仿佛斐兰女士的魔力一夜之间失效了。
  「亚吉需要我。」斐兰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可能……也需要她。」
  说完,她沉入海底,海面上空笼罩起大团阴云。让安摩尔倍感不妙,却也束手无策。
  法则之剑高悬,她只能按部就班跟着走,等待法则申明答案。同时祈祷斐兰带她去下一处矮人遗迹(如果有的话)。
  午后,军士长带客人和即将受审的德鲁伊在离七尾屿城六十里的努拉港口登陆,接着换乘马车赶往七尾屿。
  德鲁伊少女一直闭着眼睛,偶尔因为痉挛睁开时,却露出大半个白眼球。安摩尔知道她在和自然沟通交流,旁观者比如看管她的士兵却时常流露出厌恶情绪,嘀咕着为什么不把她装进笼子。
  军士长给足巴登堡继承人面子,没有给亚吉带上枷锁和手铐。但安摩尔猜测,也可能是回到大本营的缘故,他认为德鲁伊插翅难飞。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巴登堡的冈索之子。努拉港口是七尾屿的战略要地,联合军大部分军队驻扎在努拉附近。确切数目我需要遵守军规严格保密,但毫不夸张地说,足以碾压巴登堡。”
  班扬嗤之以鼻。然而在军士长列卜和下属传达命令时,他努力记下努拉港口的兵营、哨塔分布以及士兵武装等。
  安摩尔感慨道:「把机密泄露给敌方重要人物,只有两种可能,诱敌深入,或者,杀人灭口。」
  斐兰补充:「还有一种可能,威慑。」
  努拉港口的面积不及茉莉镇,却比酒神节结束后的茉莉镇小镇旅馆还热闹。到处都是运送物资的车马队,商贩把指定商贸区围得水泄不通,精壮士兵连成长龙巡查每一寸土地。
  令安摩尔感到诧异,巡查队列里,哈夏为数不少。
  “哈,这些哈夏一看就知道是从风岩城来的。”瑟吉欧向班扬说道,“柳真老头熟悉北方列岛,中部高地他肯定都是道听途说。高地日照强度远超两极,当地人全副武装,再不济也得穿着连帽斗篷。哈夏就没这种待遇了。所以你仔细看,准能从它们身上看到烧伤。”
  说话间,一支十人小队带着四只哈夏迎面走来。班扬伸长脖子看过去。
  矮人说的没错,四只里面有三只哈夏的皮肤上不均匀分布着伤斑,有些发红,有些发白,有些内部是白色,边缘处透着暗沉血色。
  “我以为哈夏不会受伤,原来同样是血肉之躯。”感慨了一句,班扬挂起忧心忡忡的苦瓜脸,“可是瑟吉欧老师,风岩城是圣灵协会首府,如果风岩城公开支持七尾屿,那置巴登堡于何地?要知道,我们也拥有召唤阵。”
  “巴登堡荣升双塔城邦的消息恐怕还没传到风岩城,我看哪,这些哈夏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这番话并没有打消班扬的疑虑。巴登堡继承人的忧心传染了所有人,接下来的路程显得沉闷压抑。
  进入七尾屿,亚吉和客人共乘马车的优待取消了。她被军士长要求步行去往防暴所——该机构全称“防止与纠正暴力行为监察安置所”。
  班扬坚持要送亚吉一起,斐兰不明所以地随行,安摩尔只好也由着她去。
  实际上,跟随斐兰的这段时间,安摩尔了解召唤师不会做无用功。她总是能完美诠释“有付出就会有收获”的真理,比矮人更有投资眼光。
  相比斯丹莫和巴登堡,七尾屿的城市规划散乱无章。
  通贯南北的主干道歪歪扭扭,缺口无处不在,巷道小路随意分岔,街道上污水横流,市民对亚吉的恶意不亚于看到一窝过街老鼠。
  七尾屿人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谩骂她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魔,专行恶毒之事。仿佛对杀人的行为深恶痛绝,但更多的非难针对亚吉的肤色。
  “只有恶魔才长着黑皮肤!”
  “滚回你们地狱,别污染北方土地!”
  ……
  由此可见,七尾屿人民存在着一种易于感染的狂热情绪,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更容易激发斗志。
  七尾屿人也没放过勇于回击的班扬,高喊着他是魅魔的小白脸。
  斐兰两侧的哈夏给她和安摩尔提供了小部分防护,市民对召唤师还算尊重,但也仅限于不把辱骂的矛头对准她而已。
  安摩尔躲开一枚原本投掷向亚吉的臭鸡蛋,抱怨道:“除了斯丹莫,好像不管到了哪儿,我们都得接受瓜果皮、鱼鳞、内脏充当主要道具的‘欢迎仪式’。”
  斐兰把右手边的哈夏也派给她,漫不经心道:「真是这么回事儿。」
  她现在可一点儿不矜持斐兰女士的身份,安摩尔望着她那表情平静的侧脸,忍不住腹诽。不然就是更重要的事情让她放弃关注当下。
  到防暴所大门,班扬舍不得分别,不顾军士长再三催促,巨细靡遗地向亚吉交代防暴所注意事项。
  等候他的安摩尔百无聊赖地巡视着围拢在台阶下的人群,时刻警惕着,避免遭受烂菜叶的洗礼。
  返回陆地的第一天给安摩尔留下非常深刻的负面印象。
  不可能更糟糕了,她想。
  转眼看到斐兰双手交握放进袍袖,目光投向人头攒动的市集。
  「有什么发现?」
  斐兰做出噤声的手势,视线随着其中一点游移。
  追随她视线的浮光掠影间,安摩尔在人群中看到一双眼睛,似曾相识,同记忆里又有些许差异。她定睛寻找,尝试找出那双眼睛的主人,但附近亮起的火把那人藏进阴影,一眨眼,他消失在巷道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七月日更,不见不散。
  ☆、


第48章 
  斐兰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说,真正的斐兰女士, 而不是她的盟约者斐兰-林德。
  不比召唤师对“Torem”的认知障碍, 一路走来的经历见闻足够安摩尔清醒地认识到,斐兰-林德并不完全等同斐兰女士, 极有可能, 她只是这个名号的一部分。
  那么,斐兰女士的目的是什么?
  四百年来,她在克里比各地留下传说, 从南到北,上至王公贵爵, 下至贩夫走卒, 无数人歌颂传唱她的传说。她以多种面目示人,塑造了“救世主”、“导师”的神秘形象;她创建了影响整个大陆的圣灵协会,却超然物外;她预见一切,却毅然只身涉险——
  安摩尔给最后一点加了问号。除去上次面对狨猴涅格罗被她拖后腿, 召唤师每次都以非凡实力化险为夷。
  她有些遗憾缔结盟约的那次未能完全探索斐兰的意识之海,她仿佛才揭开了“斐兰女士”的一层面纱, 但那层面纱之下,隐藏着厚重的、超脱现实的面具。
  啜了口七尾屿特产羊奶酒, 安摩尔将注意力转为当下。
  以测试意识对话的局限为由,斐兰毫无芥蒂地将她的前哈夏仆从留在旅馆, 乘上马车去了城外。之前每隔一刻钟或三刻钟,她会传回距离信息,但现在……
  壁龛里的水钟完成24格运转, 重置为新的一天,并且显示为第一时第二刻,距上次传信超过一小时一刻钟。
  就当她认识到我是独立的个体吧。安摩尔满怀惆怅地想。
  这家旅馆同是矮人产业,客人们大咧咧地管老板叫老铁斧。
  一方面是上了年纪,一方面是长期应付出手大方但粗鲁的七尾屿人,老铁斧的服务当然比不上斯丹莫的帕拉朵。他总是端着八只酒杯茫然地站在酒馆中央问:“谁点的麦芽酒?谁点的熏火腿——哦、还没烧好?等等,这杯加奶的酒味饮料是谁的?”
  安摩尔招手示意,“我的。”
  班扬手里的圆木杯也空了,他端着酒杯用还算平稳的步子去吧台另一侧,往硬币盒里投了枚20分面值的铜板,扭开水阀,给自己添了满满一大杯深褐色啤酒。
  班扬这种在敌对方领土买酒喝的行为,安摩尔不予置评。
  夜晚,气温骤降,安摩尔最早只是陪着班扬,瑟吉欧去列岛领事馆讨账,她可不放心让梅尔瓦之子独自喝个烂醉。数清酒馆每一根柱子上的纹路,记下每一位客人的口语习惯,她开始陪班扬对酌。
  一杯羊奶酒、一杯啤酒,一升羊奶酒、一桶掺了气泡的五味子酒。
  “审判定于下个七天的第二天正午,七尾屿大领主麦伊伦会在那天之前返回本地。”班扬满面通红,看上去神智清醒,“我请瑟吉欧老师,你知道他是个手眼贯通克里比的能耐人……嗝,我请他去给我父母送信。”
  “嘘!”安摩尔打断他,警惕地张望四周。酒馆乱糟糟的,客人们专注于自己的娱乐,可在公开场合谈论战事机密,实在有欠妥当。
  班扬“哦”地捂紧了嘴巴,两只绿眼睛却往鼻尖靠拢。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瑟吉欧老师,你认识他吗?一个公平正义的商会会长,但也是个狡猾的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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