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亚吉发出一声猛禽般的低吼,更多的乌鸦飞进大厅,盘旋在众人上空。
  安摩尔看得很清楚,列卜的靴底装有弹射机关,他精妙地操控暗器劈断藤蔓。
  “别那么冲动。”瑟吉欧没注意到暗处的你来我往,示意班扬拦住德鲁伊,随后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斐兰女士,这位是……”
  安摩尔顺口接道:“安摩尔-陶瑞姆。”
  她将至今未解其意的太古语“Torem”音译过来,充当流落东域的姓氏。她打算在没找到卷轴、弄清母亲派人寻找她的缘由之前,隐瞒继承自母亲的姓氏。
  对此,斐兰无所表示。她可能没听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安摩尔思忖着。Torem可以是个姓氏,释义为拯救斐兰-林德的盟约者。她为突如其来的灵感雀跃不已,将其铭刻在绿鹊之塔的底座。
  “非常荣幸见到您。”军士长敷衍地冲斐兰-林德点点头。“那么,斐兰女士,金拇指会长,请不要对七尾屿捉拿凶犯示以任何不利举动,否则我将视为包庇凶犯——虽然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事实,但是……”军士长用力揉了一把布满红斑的酒糟鼻,“我们讲究功过相抵,将功补过。”
  “等等。”班扬开口了,“我必须要声明,我们有理由解释亚吉对烟岛领主的过失暴力行为。北方列岛法律允许善意的暴力行为受益人为实施者辩护。我们当时被烟岛领主非法拘禁。”
  “喔,有个懂行的。您是……”军士长列卜中尉有意拉长尾音,装模作样思索道,“哦!巴登堡的班扬殿下,幸会幸会!”
  班扬来到军士长面前,他比列卜高上半头,但气势稍逊。班扬清清嗓子,咬准每个字的发音,“军士长劭恩-列卜,以海神的名义,你必须承诺亚吉将获得辩护和自辩的权利。”
  他将脊背挺得笔直,坦然迎接军士长的审视,声音却愈发沉着有力,“否则,我不会让你带走亚吉。”
  他在成长,而且速度非常快。安摩尔想。她在己方所有人的眼中都看到欣赏。
  “我想我得自首,毕竟是我教唆亚吉。”安摩尔将意识投放到绿鹊之塔,“话说回来,北方列岛的法律体系相当完善。”
  斐兰正在码放她从意识之海带来的书册,闻言,莞尔一笑:“要尽快脱离原始,首先得为人们修建道路。让他们走在路上,远离荆棘丛。”
  “智者箴言。”安摩尔赞扬道。
  “他说的。”斐兰敲敲手头那本书的书脊——《克里比限制条令》,柳真-汉弗莱编撰。
  安摩尔突然想到是谁取走了卷轴。柳真-汉弗莱,一定是他。
  松尾岛封锁上百年,灾变时几乎无人逃出生天,可柳真绘出了松尾岛的地图。
  这家伙——
  竟敢盗取母亲的手谕!
  安摩尔咬牙切齿。
  “愤怒蒙蔽智者的双眼,强者为此失去力量。”斐兰将大部头放进书架,“同样出自柳真笔下。”
  安摩尔索性闭上眼,继续对柳真-汉弗莱的无声谴责。她本来就是身无长技的弱者,何来力量可言。
  斐兰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过了一会儿,笑声和着鹊儿的鸣叫,回荡在这座意识高塔。
  “我承诺。”
  军士长庄重的回应将安摩尔的意识带回现实。
  “我以海神涅索翁的名义,承诺德鲁伊亚吉将行使她辩护和自辩的权利。”
  语毕,军士长忽然朝班扬挤眉弄眼,以轻薄的口吻道:“宣读犯罪者权利本是抓捕的必要流程,不用殿下提醒。七尾屿可不像巴登堡那么强横无理,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权利,包括敌人。”
  班扬反唇相讥:“等扎鲁领主先把欠矮人的货款结清再说这种大话吧!论公平,贵邦向来只走利于自己的捷径。”
  军士长似乎无言以对,扭身朝下属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去捉拿凶犯亚吉。
  “慢着。”瑟吉欧出面说好话,“我们都可以做她的担保,枷锁就不必了吧,长官?”
  班扬牢守亚吉,后者终于在一场针对她个人的缉捕行动中首度开口,“我会去七尾屿接受审判,这是我应得的果。”
  “好。”军士长爽快地同意亚吉的请求。
  「凶杀罪只是说词。」斐兰发表见解,「他们将会把为七尾屿服务当做亚吉赎罪的条件之一。」
  安摩尔一怔。
  她不明白为什么斐兰要特意解释,实际上,克里比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怎么在意。这段时间,她使出浑身解数避免参与两邦外交,牵涉到历史进程,法则会变得脆弱而敏感。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献给法则。
  安摩尔承认,她喜欢像班扬这样上进的年轻人,喜欢真诚待人的梅尔瓦夫人和冈索大公,亚吉也是有个性的德鲁伊。
  但她对他们的喜欢还不足以让她放下对法则的戒心。
  因为有可能,她会把她喜欢的人带进法则公正严明的行刑台。
  她不敢冒这个险。
  「奥玛,奥玛。」小女孩冷不丁地又钻进她脑海,打断她的忧虑。
  「安摩尔,不是奥玛。」安摩尔满腹牢骚地纠正她,「来跟我念:安-摩-尔,不是奥玛、不是阿缪尔、不是艾米欧!」
  她严厉的语调吓到了小女孩。
  斐兰不安地绞弄手指,盯着自己的鞋尖,时不时抬眼偷偷瞄她,模样显得无辜而天真。
  安摩尔无从判断她到底是故意,还是由于深层次的缺陷。
  “对不起……”斐兰慢吞吞道歉,“Torem.”
  想起她对Torem的定义,安摩尔倏然开朗,轻易原谅了斐兰——其实她也没怎么生气,相反,她很喜欢斐兰出人意料的小淘气。
  「好了,你要跟我说什么?」安摩尔辨认出军士长正领他们往东南码头走,像是知道行船停泊之处。
  「注意看军士长左手边的那个士兵。」尽管是意识的对话,但不知为何,斐兰压低声音,「它是只哈夏。」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第47章 
  虽然和召唤她的斐兰缔结共生盟约,但控制她的黑曜石再次点亮前, 安摩尔无法确定她是否摆脱了未知咒语的操控, 是否从半哈夏恢复为自主行动的生人。
  哈夏——
  流落东域,安摩尔扮演了很长一段时间召唤师的奴仆, 而且一路有哈夏作伴, 她对哈夏的了解远超——好吧,至少远超同行的其他人。
  印象中,有不少于五个典型特征将哈夏同生人区别开。比如, 哈夏动作的迟缓呆板,眼球浑浊泛白, 不会说话。
  所以, 就算斐兰指明那个士兵是只哈夏,安摩尔也观察了好一阵子,却仍没法把它同哈夏画上等号。
  它动作矫健流畅,尤其是跳上甲板那凌空一跃, 丝毫不逊于生人,而它的眼睛——当天晚些时候, 安摩尔看清了它的眼睛,眸色比生人浅淡, 紧紧锁定它的指挥官,亦即七尾屿的信天翁军士长劭恩-列卜。
  军士长的领口别着一枚隐秘徽章, 简易化的召唤法阵构成徽章图案的主体,一层深色水晶覆盖其表面,并填充图案的空缺。
  安摩尔在斯丹莫见过类似标记, 只是颜色和大小不同,挂在默多克-萨雷领事胸口。
  「劭恩-列卜是召唤师吗?」
  安摩尔向哈夏大师、哈夏的创造者、圣灵协会创始人斐兰女士寻求准确答案。
  「是吧,也许。」斐兰明显心神不定,安摩尔在绿鹊之塔找不到她,她可能正思考一些专业问题。
  现实里过了一刻钟,斐兰把眺望远方的目光转向安摩尔,长久地注视她,「你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安摩尔反问,而后调侃道,「前不久你还坚持认为我是哈夏。」
  「你从召唤阵出现。」斐兰回避了前面的问题,认真解释道,「没有充足证据表明你是Torem,那么你就是一只哈夏。」
  斐兰还是未能把我和前监护人割裂开,在她心里,我仍是那名陪伴过她的监护人,尽管那个生病的疯女人伤害过她。一股苦涩的味道从腹部翻涌至口腔,安摩尔抓紧栏杆,心想自己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为斐兰的糊涂而恼恨。
  安摩尔让消极情绪发酵成莽撞,尖刻地问道:「那你现在承认我不是哈夏了吗?」
  「别生气。」斐兰可谓心平气和,「我会弥补我的过错。」
  「怎么弥补?」
  斐兰示意她往后看,脸上露出称得上得意的微笑。
  随即,安摩尔嗅到了蒜蓉味。
  瑟吉欧端着一大盘刚出炉、尚未揭开银箔纸的龙利鱼,贴心地建议两位女士移步船舱,“再过不久,我们要经过一片外海。”
  「这事儿没完。」向盟约者传达了暂停但不是终止的友情提示,安摩尔从矮人手中接过餐盘,深深嗅了口佐料和食材混合而成的迷人香味,随口问道:“亚吉怎么样了?”
  “认识到自己的罪孽,我们的德鲁伊在向自然忏悔。班扬陪着她。我想即便审判结果不理想,殿下也有办法救她脱身。”矮人一语双关道,“年轻人总能携手渡过难关。”
  他将二人送到一间烧起火炉的温室门口,然后在船员的呼唤声中匆匆告退。
  「那么,列卜不是圣灵协会派来的吗?」
  圣灵协会视斐兰女士为创始人,是伟大的哈夏先行者。无论如何,列卜都不应漠视斐兰-林德的存在。
  「不知道。」斐兰看上去不怎么关心这事。她拿竹签在银箔上扎了好几个洞,却没办法像安摩尔那样顺利挑开包裹整鱼的银箔,对着热气升腾的食物无从下手。
  “别动。”安摩尔及时阻止她徒手剥鱼的打算,“我来帮你。”
  给斐兰分去一半,晚餐就显得很贫瘠,不过聊胜于无。安摩尔边注意着斐兰吃东西的速度,避免她烫伤自己,边在属于她自己的意识之海思考。
  她是否遗漏了什么线索?
  斯丹莫的市政府向七尾屿提供哈夏,斯丹莫的双塔城堡却和巴登堡签署供货协议;
  杀害协会斯丹莫领事默多克-萨雷的凶手往东北方逃走,他到底是去了巴登堡还是七尾屿,尚不得而知;
  还有,沙西耶勋爵,冈索大公的左膀右臂,到底是以何种手段被操控?
  种种疑问在意识之海盘旋。
  安摩尔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旁观者的观察总结,和牵涉到的人或事无关,并且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推演结论。
  当然,必要时候,为了保证人身安全,她会选择性地告知盟约者。但除此之外,她秉持时空流浪者的中立。
  几分钟后,安摩尔毛骨悚然地停下所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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