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专家是我前男友(近代现代)——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3 09:08:17

  后来……
  父亲牺牲了。
  算是一次意外,又不算是一场意外。
  他从来不了解父亲的生活。
  父亲很少说,他也很少问。
  但这一次,他终于要看见父亲曾经的生活了,他想看见,他又不想看见。
  两种念头拧在一起,谁也没赢过谁。
  车队直接开进县局,张有才站在办公楼门口,脸上的笑容很大,就是不怎么真诚。
  “江队,这么早就到了。”
  “这个案子,我们这边查到的资料都已经在系统上提交了,其实也没查到太多东西,尸体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我们的法医也……”
  “尸体在哪?”
  方景深打断他的话,张有才公式化地应付,眼神还在江逾白身上。
  “哦,我们这边的法医已经检查过了,尸体破坏得确实太严重了,软组织基本全部炭化,能提取的……”
  “那是你们的法医,不是我,我先要见尸体。”
  张有才的话又被打断,表情有些僵硬,也带着不满。
  江逾白没立刻解围,故意让他尴尬一会,才出言:“张局,带我们方主任过去。”
  方主任。
  张有才立马侧过身,指了指:“这边走。”
  又带着其他人往办公室走,办公室是提前打扫过的,恨不得把墙皮都刮一层下来。
  江逾白开门见山:“张局。我们是来查这个案子的,现在案子移交到我们这,我对这个案子有第一优先的处理权,也承担第一决策的责任,这个规矩,您应该清楚。”
  “您作为东道主,该有的尊重,我们一分不会少。”
  “但查案子的规矩,我负责的案子,所有的东西,我必须第一个知道,所有的决策,必须从我这里出,您要是想借着东道主的身份做点什么,我不会客气。”
  张有才脸都僵了,江逾白当没看见。
  “这个案子,配合上不麻烦您了,我队里的人都在,够了。”
  张有才赶紧说:“江队,您这话说的,我们县局也不能什么都不出啊,好歹是我们辖区的案子,您让我一点力不使,我这脸上也……”
  他话没说完,朝走廊里招了一下手,两个人走进来,队长何树国,还有周成。
  江逾白知道赵峥在这应该有熟人,看了赵峥一眼,赵峥的目光落在周成身上了。
  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认识。
  “那行。”
  江逾白收回目光,“既然张局坚持,这两位就留下吧,我们对青石县不熟,有个本地人带路也方便。”
  “您也忙您的吧。我们要查案子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你可以走了。
  张有才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强行把嘴角往上拉了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了。
  江逾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略带打量地看向何树国。
  “何队长,草垛案,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一个月了,查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没有什么进展。”
  江逾白看着他,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有过冲劲的。
  何树国肩膀很宽,胳膊上几道旧疤,刚当调查员的时候,大概也想过要破大案、要立功、要把这身衣服穿出个样子来。
  但青石县这个地方,一年到头出不了一个像样的案子。
  偶尔出一个,上面的态度、局里的规矩、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下一压,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动。
  一次做不动,两次做不动,第三次他就不会再想做了。
  整个青石县局,大概最有冲劲的人,是许朝阳。
  因为他年轻,他还没有被磨过,还没有学会“做不动”这三个字怎么写。
  所以……他不见了。
  江逾白没多言,也不想说什么,基层有基层的难处。
  “那也行,既然什么都没做,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做。”
  “何队长,周成,你们俩跟我们走,先去现场。”


第293章 灰烬之下(四)
  八个人,两辆车,从青石县出发。
  出了县城,柴明奇才问江逾白。
  “赵峥和那个周成认识?”
  “对。”
  柴明奇就说,江逾白刚才的态度对于整个县局是有意见的,他还奇怪怎么让他们加入了。
  “怪不得你让周成加入进来,有熟人好办事。”
  “要不然咱们找路就要找不知道多长时间。”江逾白靠在椅背上,看着前路,“听说这个村子还挺远的,从镇上开过去,还要两三个小时,没准真是到山沟里去了。”
  季予安看着周围封闭的环境,心里有了决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不太好查。”
  “当然不好查了。”江逾白喘了口粗气,“那个村子的人基本都是一个姓,好查才怪了。”
  “不过不管好不好查,咱们都要查出来。”
  “倒不是因为许朝阳是赵峥的弟弟,是因为他是基层调查员,去查案子的时候没了,人没了,我们就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无论是谁。”
  “要不然以后哪个基层调查员敢去办事,都成了这样的人,谁还敢往下走。”
  想到这些,即使是理解,江逾白还是带了火气。
  “回去之后我要提交报告。”
  “这个组里的人,所有人都不作为,你看那个何树国,一个月,查了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查不出来,怎么可能。”
  但他又慢下来,“当然,环境就是这样。我知道环境就是这样。”
  “但……看到这个,还是觉得……”
  也许许朝阳就是在这不作为当中……
  季予安摸摸他的脑袋,他知道江逾白不是谴责,只是遗憾。
  但这样的事,又不得不面对,只有真正坦然地面对光明下的疮痍,才能更好地往前走。
  “觉得不正常是正确的,如果都觉得不作为是好的,不惹事上身是好的,那……这个世界就不是好的了。”
  “但,也不要因为这个人没有特别专注就失望。”
  他戳戳江逾白的脸,往上提一提。
  “人都是都对立的,有不作为的,就会有作为的。”
  江逾白歪到季予安肩膀上,闭上眼。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但每次都会反应大,做不到季予安的心如止水。
  季予安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拍着,赤子之心才是最珍贵的。
  所以,他只会安慰,但不会强迫江逾白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他也不是真的心如止水,而是不得不抛弃掉个人情感。
  他只能如此,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个体了。
  车越往山里开,路越窄。
  本来以为进了山会凉快些,北湖周边的山,夏天总是比城里温度低的。
  但这条路不是往山上走的,是往下,往盆地里面走。
  山把风挡住了,热气沉在洼地里散不出去,越往里越闷,还没下车,汗就先出来了。
  几个人穿得都差不多,白T恤,深色裤子。
  来村子,穿得太鲜艳不行,太扎眼也不行。
  有些村子有自己的禁忌,你不知道哪一步就踩了线,白T恤最安全,不惹眼,不出错。
  车队停在山脚下,再往前,车开不进去了。
  一座山横在前面,把村子整个挡住了。
  江逾白下了车,仰头看着山,一脸凝重。
  季予安走到江逾白旁边,拿手帕纸给他擦擦汗,擦完又装进自己口袋里。
  “怎么了?”
  “我已经能预料到这个案子不好破了。”
  季予安顺着江逾白的目光看过去,也点点头。
  江逾白耸耸肩,打打气。
  “算了,不说这种丧气话了。”
  “万一他们民风淳朴呢。”
  季予安笑笑,这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江逾白率先往山上走,不管纯不纯朴,还是得看看才知道。
  翻过山脊,村子出现在洼地里。
  一行人从山路上下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了。
  何树国带着他们往村东头走,案发现场在那边。
  火烧过的地方剩下大片黑色的焦痕,草垛最底部那个凹陷还在。
  江逾白蹲下去,看了一会,整个现场被破坏的非常彻底,江逾白看向何树国,何树国的眼睛看向别处。
  “何队长,你们为了确认死者身份,做了什么工作。”
  “问过了,村子里的人说,没有谁家少人。”
  “挨家挨户问的?”
  “这个地方这么封闭,外面的人不会来,也不会有人把尸体大老远运到这儿来抛,死者大概率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一个女人,死了一个月,你们挨家挨户问过,没人少?”
  何树国没说话,林昭有些着急。
  “这个村子是一个姓,他们肯定会抱团,但不管怎么抱团,谁家少了一个女人,左邻右舍不可能不知道,一家一家走一遍,有没有人少,应该很明显。”
  赵峥往旁边挪了半步,脚在林昭的鞋后跟上一磕。
  林昭爬完山腿软,被这一磕,整个人往前栽,赵峥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攥住他后领,把他拽回来。
  林昭站稳了,苦着个脸。
  “哥,你荡秋千呢……”
  赵峥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赶紧走。”
  林昭撇撇嘴,又看了何树国一眼,还是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
  江逾白也没再问,看着沈念取样。
  他们是外来的人,这一点,从他们翻过山脊,整个村子就知道了。
  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看着众人。
  沈念的T恤也汗湿了,贴在身上,一个蹲在墙根下的男人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眼睛从沈念的后背慢慢往下移。
  旁边靠在树上的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
  “条子还有这么白的。”
  靠在墙上的另一个男人吹了一声口哨。
  沈念完全不受影响,取完样,站起身,看着几个男人,轻蔑地扫过,他的胸口、肚子,停在他的下*上。
  嘲讽一笑,看垃圾一样。
  这种事,沈念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每一次反应都是一样的。
  一群恶臭的蛆虫罢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江逾白冷脸看向几人,赵峥则是往前走了一步。
  “说什么呢,舌头要是痒得不行,拿出来,我帮你剁了。”
  其他几人默契地跟着上前一步,几人见他们都不像好惹的,讪讪地笑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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