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专家是我前男友(近代现代)——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3 09:08:17

  季予安笑着看他一眼。
  “城西离咱们家比城南近一截,早上先去近的,跑完了再看情况往南走。”
  “可以。”江逾白收回目光,“你觉得咱们能找出点什么?或者说,咱们应该侧重看什么?”
  “我觉得应该关注一下这个行业里的异类。”
  “任何一个圈子都有它的主流和边缘。主流的那些人,风格、技法、题材,大差不差,彼此知根知底。但边缘的那些,风格古怪的,不合群的,技术好但脾气怪的,突然不干了又突然出现的,这种人往往更容易被排挤在圈子之外,也更容易被忽略。而我们要找的人,如果他长期在做这件事而不被发现,他大概率不在圈子的中心。他在边缘。”
  江逾白细品了一番,异类,有道理。
  又叹了口气,他连主流是什么都不知道。
  “问题是我俩对这个行业不够了解。”
  “雕塑、蜡像、翻模,这一套东西,我们知道的都是这几天现学的。什么叫主流,什么叫异类,光靠我们俩去看,看出来的东西可能跟实际差着十万八千里。”
  季予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了一下手机。
  锁屏界面亮起来,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七分。
  “求助一下外援,给顾言发个微信,问他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我们跟他聊一下。”
  “主要就是雕塑蜡像这一行有没有什么分类,做这种真人比例蜡像的人多不多,圈子里的门道。我们明天走访之前,先从他那儿拿个抓手。不然到了现场,人家说什么我们都只能点头。”


第265章 完美标本(二十二)
  回到家,江逾白鞋一脱,就往沙发走,整个人摔进去,朝冰箱勾勾脚。
  季予安会意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插好吸管,递到江逾白嘴边。
  江逾白非常熟练地歪着头,就着手喝。
  刚喝完,手机就响了。
  手机响了。
  顾言的消息弹出来:小安哥,还没睡呢,现在就可以打,程司在工作,我在一边陪着。
  程骏和顾言前两年闹了点矛盾,但感情在,两人又和好了。
  不过,两人也没得过且过。
  程骏之前对于自己工作上的事,很少和顾言说,总觉得会影响他的灵感。
  他希望顾言自由无忧。
  但顾言自己其实并不希望自由,他想要的自由是在程骏身边的自由。
  他是程骏带大的,身体里的每一处骨骼都有他的印记。
  他没办法自由,也不想要自由,只想要程骏。
  但程骏太早进入官场,自由早已是奢侈,所以希望他的小宝能够拥有世俗中不可多得之物。
  两人就这样错位的相处着,摩擦也越来越大。
  和好之后,程骏立马采取行动,所以现在不管是出差也好,还是外遣也好,都带着顾言。
  顾言跟着程骏上了几天班,也明白了,大宝不是不在乎自己了,主要是长不出三头六臂。
  他跟着上了三天班,马上就能cos大熊猫了。
  但也更心疼程骏,所以不管他工作到多晚,顾言都会陪着。
  程骏试图劝阻,但是顾言一向是无理辩三分,有理爱满分。
  程骏一张嘴,顾言就亲上去,想讲道理,顾言就示爱。
  程骏拿他没办法,但凡有办法也不会当初顾言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程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一起。
  所以现在屏幕一亮,就是明式书房的圈椅上坐着一个体恤衫上带着泥点的青年。
  顾言盘腿坐着,程骏坐在他身后,正对着电脑,看来是刚下班,又回家加班,衬衫都没换。
  他朝镜头微微颔首,打过招呼了,就立马又低头开始工作。
  “嗨~”
  顾言笑眯眯的,脸凑近镜头,“二哥,今天把工作带回来加班了,我也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你们想问什么?”
  “我们明天要去走访北湖的蜡像工作室。走访之前想先跟你了解一下,蜡像这一行,有没有什么流派或者分类?我们外行去看,怕连门道都看不出来。”
  顾言想了想,开始科普。
  “蜡像的话,先说最常见的。商业蜡像,给名人做塑像、给纪念馆做展品,讲究的是写真,就是把这个人是什么样,原原本本地复刻出来,包括皮肤的质感、皱纹的走向、瞳孔的颜色,甚至睫毛的密度和走向,都讲究一个‘像’字。这种活儿技术门槛不低,但它的核心是‘还原’,不是‘创作’。近些年这类的市场没有以前那么热了,但做的人还是有。”
  “然后就是我们平时做的那种,偏艺术方向的,不追求跟某个人一模一样,追求的是表达,可能变形,可能夸张,可能残缺,断臂的、无头的、肢解重组的,什么都有。材质也不限于蜡,石膏、树脂、硅胶,混着用。这类作品在艺术展上很常见,全裸,半裸都有,因为艺术展的表达语境里,人体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不会特别突出。你们看到的那个蜡像,如果是放在艺术展里,它全裸这件事本身并不违和。”
  季予安想到这个人对人体的了解,又问道:“医学上用的那种呢?”
  “医学蜡像是另一种逻辑。”
  “它的核心是‘呈现结构’。肌肉分层、血管走向、器官位置,一切为教学服务。做医学蜡像的人,对人体的解剖结构非常熟悉。他们做的东西不需要美,不需要像谁,只需要准确。”
  “你们那个蜡像,它是用真人做的。所以它其实很难归到任何一个流派里。因为不管商业的,还是艺术的,还是医学的,大家用的都是蜡,塑的都是人形,但没有人会拿真人当底子,它从根上就跨过了那条线。”
  江逾白不确定地问道:“那如果要做这样一个东西,把真人包进蜡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顾言沉吟片刻,也有些犹豫。
  “手法上,我能想到的大概就两种。一种是手工涂抹,把融化的蜡一层一层往人体表面涂。每一层都要等前一层半凝固了再上,控制温度、厚度、平整度。另一种是注胶式的,做一个模具把人固定在里面,然后把蜡浆灌进去,等它整体成型。两种方法都需要技术,但不算特别难。一个熟练的人,四五个小时足够完成主体部分,后面的风干、修整、表面处理,那是另外的时间。”
  “所以技术本身不是最大的门槛,最大的门槛是心理。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做成蜡像,一层一层往上涂,或者灌蜡浆的时候看着蜡把那个人一点一点淹没。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他手不抖吗?他不觉得烫吗?他不觉得那个人的皮肤在蜡温底下会变色、会收缩吗?他闻不到那种气味吗?四个小时,从头到尾,手都不抖一下。这种人,技术是次要的。他是越过了某条线之后,收不回来了。”
  所以其实如果是行内人,技术不是关键的,心理才关键。
  如果这样,那就还是他们的领域,季予安点点头。
  “了解了,这些够我们明天用的。”
  顾言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把嘴捂住,偷偷撇瞥程骏。
  但,程骏一直分了心神在他身上,所以早就看见了,立马关了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顾言身后。
  “二哥收工啦~”
  顾言回头朝他笑笑,“那我也去睡了,明天你们走访完了,随时打给我哦~”
  他凑近镜头,说了句“晚安,小安哥,小白哥”,画面就黑了。
  视频挂断,江逾白靠在季予安身上,感慨一句。
  “我感觉我刚上了一节课。”
  季予安把他又往怀里揽了揽。
  “我还了解了一下他们那些流派。”
  江逾白立马躺他腿上,准备上下一堂课。
  “什么流派?”
  “亚流派,就是不主流的、被主流圈子排斥在外的东西。”
  “一种是天主教早期的蜡化尸身,历史上有些圣徒死后,遗体在自然条件下发生了尸蜡化,皮下脂肪皂化,变得坚硬不腐。教会认为这是神迹,把遗体做成圣像供人瞻仰,不是‘作品’,是‘不朽肉身’。”
  “另一种是福尔马林浸泡塑化,用福尔马林固定尸体,然后在真空环境下用硅胶或环氧树脂替换掉体内的水分和脂肪,做成可以触摸、不会腐败的标本,有个科学家搞过,办过全球巡展,叫‘人体世界’,争议非常大。”
  江逾白嘴角一抽,这世界上的人还真是……丰富多彩。
  “大概能想象到。”
  “所以这个人是受这种文化影响的?他做的不是‘作品’,是‘圣像’,或者是‘标本’。不管是哪一种,他展现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别的雕塑家展现的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他展现的是躯体本身,真实的躯体。”
  季予安摸摸他的嘴角,轻轻点了点。
  “我倾向于这个连环凶手是在展现躯体。蜡像只是一个壳子,一个让他能够把躯体展示出来而不被立刻识破的手段。他不是在创作一个人形,他是在保存一个人,像那些圣徒的肉身,塑化标本一样,他觉得这具躯体值得被保存,值得被看见。”
  江逾白皱着眉,觉得这种情况已经有些疯魔了,但其实越是这样的情况,可能越有极端的渲染性。
  “那北湖……或者说这个圈子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地下的、专门研究这种东西的组织?”
  季予安一顿,摇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认,不过这些东西要是想了解,网上搜一搜就有了,天主教的肉身圣徒、人体世界,都是公开的资料。有好奇心的人随便搜都能搜到,看了之后被影响、被启发,这不需要一个组织。”
  “但话说回来,真心想了解这种文化的人,他们之间怎么交流、在哪个平台交流、用什么样的语言和符号去识别同类,这些我们确实不知道。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暗语和入口,门外的人看都看不见。”
  江逾白也觉得他们两个门外汉一时半会应该摸不到这些的精髓,转而落到明天的行动上
  “所以明天去走访,除了看技术,还要看人,看谁会对‘躯体本身’这件事有执念。”
  “先睡,明天先去城西看看。”
  他站起来,把季予安也拽了起来,不能再聊了,再聊睡不着了。
  两人躺在一块,江逾白习惯性把脸埋进季予安肩窝里。
  季予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一会江逾白就睡着了。
  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平时一半的量,身体比脑子诚实。
  脑子还在转,身体已经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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