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人生,易如反掌[快穿]——小吾君

分类:2026

作者:小吾君
更新:2026-10-31 18:33:53

  天子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看起来无大错的朝廷命官,没有宣布他的罪证没有按律法处置,这种罔顾法度公然破坏政治规则的行为一定会得到反扑,那些拥护他的构成他的存在必然会对他反噬。
  此事之后他的名声定然与夏桀商纣一般,以残暴狂悖流传于世,在文人刀笔鼓动下,必然为天下人不容。
  这是他都明白的事,谢天音不会不明白。
  他到底要做什么?
  卫雁山感受到了一种让人惊惧的可怕的疯狂,然而被他望着的少年君王却还在慢悠悠地擦着手上的血迹,感受到他的注视后,冲他露出了一个愉悦轻快的笑。
  这笑意如同一条绳索,狠狠将卫雁山的喉口勒住。
  他回头看向亲兵,吩咐道:“把守军营,谁都不能进来,谁也不准出去。”
  “是,将军!”
  跪地的亲兵们立刻起身,上马奔向几处营口。
  卫雁山看着跪伏在地的其他军卒,大步向前,手臂勒在君王身前将他带回主帐。
  谢天音被力道顺着向后踉跄,丢出手中的佩刀,笑道:“谁先割下他们的头,朕重重有赏。”


第322章 暴君
  厚重的帐帘落下,帐外立刻传来了一声惨叫。
  影子落在篷布上,原本跪着的士卒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扑,用陛下丢下的将军佩刀、用自己的刀兵砍向跪着的人。
  拉长的瘦影鲜血飞溅,随着倒地与其他人影融合成臃肿的一团。
  “我割下来了,我割下来了!爹娘,我把他的头割下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狂笑如哭,将钱家管事的头颅高高举起,又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
  其他人都去抢钱家二老爷他们的脑袋,唯独他直奔着这位管事而来。
  他家的田在五年前因为交不起税卖给了钱家,但地主的盘剥比官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给家里省口粮,他进了军营,三年前邻居托人捎信来,说地里遭了灾,他家交不上租子,让他快点带银两回家去。
  他东拼西凑了一些,仍是不够,钱家管事说让他爹娘去淤田作抵,爹娘一趟趟地运土下水,脚都被泡烂了,他娘没多久就病倒了,他爹在管事面前磕头求情,却被一脚踹进了泥里。
  他接到第二封信,便是叫他回家奔丧。
  他冲到了钱家管事面前,只是还没能碰到他,便被钱家的家丁打了一顿。
  他捡回了一条命,却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
  钱家在荆湖路势大,官府与他们蛇鼠一窝,他想报仇此生是不可能了,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有如此转机!
  军帐里烛火幽幽,卫雁山听着外边混乱的动静,双手按在谢天音的肩头,声音近乎从齿间挤出来般:“陛下,你疯了?”
  “你怎么能直接动手杀了孙宏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怎么了,你不开心么,不是要向朕讨要说法吗,朕给了,总不能你只怪朕这个下令的,不怪外边那个请旨的吧?”
  天子笑盈盈地看着他,回答的神态无辜极了,好似全然不在意他做了怎样惊世骇俗的事。
  “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我会下令封口,陛下你要先一步传信出去,将孙宏茂的罪名定下,再说是臣动的手。”
  卫雁山语速极快地想着怎么善后,心想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到外头去。
  早知道他把人压到帐中来了,这样就算陛下杀了孙宏茂也不会被其他人亲眼目睹。
  谢天音心情颇好地问:“卫雁山,你要干什么,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我才要问陛下要干什么!”
  卫雁山的情绪再也压不住,接连的精神重压让他心力交瘁。
  看见少年将军眼里重燃的火焰和焦躁的眉眼,谢天音抬手触碰着自己的面颊,唇角上扬地感叹:“好头颅,谁当斫之。”
  “谢天音!”
  卫雁山听不了这话,头一次直呼了天子名讳。
  他这般失态,却换来身前人哈哈大笑。
  笑声里,天子问:“卫雁山,你觉得这天下还有救吗?”
  卫雁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艰涩道:“难道就不救了吗,总有什么办法……”
  他要救,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心里的想法模模糊糊,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不止是因为眼前帝王的荒唐与难测,更是一种无能为力或无可奈何。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偿所愿?
  “荆湖路的田地被钱田李三家瓜分殆尽,水上更是不止荆湖水寨一处据地利谋私,放眼天下皆是如此,朕杀了一个孙宏茂还有无数个张宏茂李宏茂,就算杀了冯伋还有其他人,就算你我杀个人头滚滚尸横遍野,这天下依旧还是这个模样,因为它已经烂透了。”
  “纵观史书,变革无不以流血始,又以流血终,人亡政息转瞬成空,朕想,既然要流血,索性流得畅快些。”
  “不破不立,今夜之事,你不光不能封锁消息,反而要宣扬得人尽皆知,你问朕为何要下那道谕旨,这就是答案。”
  “卫雁山,初见时你同朕说,为天下苍生,你万死不辞,如今朕再问你,为这天下,你可有胆子谋逆,与朕一同,遗臭万年?”
  天子狭长的眼眸里盈着明亮的光,浅色的眼瞳里有着一如既往的轻慢戏谑。
  这样的事被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他不是在鼓动人造他自己的反,而是在兴致勃勃地进行极为有趣的提议。
  卫雁山的心神被攫取,心脏在耳边狂跳,让他听不见除了君王话语以外的声音。
  天子的眼眸弯着,唇瓣还在不断开合道:“此后我做暴君你做反贼,史书上这一段你我姓名纠缠,密不可分。”
  君王舍了权力的自称,这史书墨笔在他的形容下,竟好似红纸婚书,叫人目眩神迷。
  卫雁山明明站立着与天子相对,却有一种跪地昂首的仰望之感。
  在心口燃烧的火焰在身体里流散,让血液化为流动的熔岩,所过之处皆因天子沸腾。
  他震动于天子的决心,明悟了这看似荒唐行径背后的缘由,那些矛盾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表现,皆因天子有意自毁。
  帝国自下而上被蛀空,高楼摇摇欲坠。
  朽木再怎样缝补也不能达成所愿,甚至他们都会被困于其中,唯有将高楼毁去,将其变为肥田的养料,在一切终结时,天地才会清明。
  难怪陛下说,还会有更多人因为他死去。
  卫雁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知道他要怎样才能朝着理想靠近。
  烽烟四起会死很多人,可现在同样有很多人在死。
  死得毫无希望,不知为何而活,又为何而死。
  若必须以流血才能开始和结束这一切,那就自他和他的君王起。
  君王都将刀横在脖颈上,他有何不敢共赴?
  “虽九死其犹未悔,陛下,这依旧是臣的答案。”
  卫雁山的声音嘶哑,却足够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他有了清晰的目标,答应了共谋,即使他会在台前站在君王的对立面,但他依旧是他最忠心的臣子。
  “朕相信你,卫卿,朕等着你带兵杀入金銮殿的那一天。”
  谢天音的声音轻快,想到那一天,不免愉悦。
  卫雁山本就会掀起反旗,如今却像是听从他的指引,此后卫雁山做任何事都多了一份为他而行的意义。
  看,卫雁山也未曾察觉,还要奉他为主。
  哈,真是好玩。
  就让他同卫雁山的理想,一并长存。
  到时天下人都欲杀他而后快时,恐怕想不到他们的魁首,会如何用爱‘杀死’他。
  “陛下,不怕臣毁约么?”
  卫雁山看着天子眼尾的那抹笑意,喉结滚动,声音越发低哑。
  权力容易将人异化,哪有那么多始终如一,人心易变才屡见不鲜,他的陛下怎么这么放心他,这么这么相信他。
  他好奇这个答案,却见天子饶有兴味道:“哦?你打算怎么毁约?坐在那龙椅上将朕抛至一旁,还是将朕压在那龙椅上,让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妩媚的恶劣的眼眸,轻佻的仿佛不将威胁放在眼里一般的逗弄,唇瓣开合间舌尖轻翘,引诱如同带毒果实汁水四溅,化为无数甜腻细蛇,钻进人的心窍。
  卫雁山额角的青筋和身下的青筋一块跳动,方才的磅礴之火似乎有了宣泄口,汇集着使其愈发昂扬。
  事实上在君王说出史书同行时,卫雁山身下便有了反应,只是彼时他沉浸于情绪中并未察觉,现下鲜明到他难以忽略。
  “陛下,臣有时真想……”
  卫雁山到底是没说下去,他贴着君王的脖颈,潮热的吐息落于其上。
  “将军的佩刀不是被朕丢到帐外了么,怎么还有东西抵着朕?”
  谢天音继续火上浇油,用略带苦恼的声音提起傍晚时分的事道:“将军先前只是咬了朕的手腕,如今有了凶器傍身,又要咬朕的哪里?”
  “陛下!”
  卫雁山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谢天音的唇,好让他不要再开口。
  “若是真有一日您我夙愿得偿,此话您不可再说,否则……臣真的会付诸实践,届时便由不得您了。”
  他深深地望着君王,对他进行提醒。
  少年英气的眉眼因近日连番事件而多了继续成熟,散发的侵占性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直白露骨却又隐忍内敛。
  谢天音微微推开他的手,取笑道:“卫雁山,你都有胆子造反了,以下犯上的事还怕这一桩?”
  “这种事,臣只会与臣妻一同。”
  卫雁山并没有被激到,反倒是丢出了他的挑衅。
  他在乎的才不是什么君臣有别,但他不要露水姻缘,不要被随手弃置。
  “臣不会有通房,亦不会纳妾,此生唯妻一人足矣,臣妻亦要如此,陛下,你可想好了,若是开口要,以后若是想退回都不能了。”
  少年将军神情认真,恢复了鲜活的黑眸一片沉沉,满是执拗。
  他才不管要求皇帝与他长相厮守此生无二是否合理,他只知道要了他便不能要旁人。
  他抿了抿唇,补充道:“若臣不幸折戟沉沙,不会求陛下给臣守寡。”
  卫雁山说完就后悔了,一想到陛下琵琶别抱的画面便心如刀绞。
  依旧是谢天音熟悉的求名分环节,致敬世界上最不爱乱上床的人。
  不过他还没答应某人就畅想起来的画面实在好笑,所以他故作沉吟,道:“将军如此霸道,朕还真得再好好想想。”
  “也不知谁说的君无戏言,此人真应该来陛下面前好好看看,什么叫反复无常,全是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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