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盛年何其傲[综武侠]》作者:高别 简介: 【主攻|盛年攻】 千金散尽,舌剑凌霄。 纵玉轸难行,一买王朝。 琴裂苍穹,雪骨刀削。 伴苍鹰影掠,十年待归,都
衣公子道:“可是——
“凭什么一万个人的性命,就比一个人的性命重?
“凭什么一个人的性命,也能比一万个人的性命重?”
衣公子问:“这天下人的命,谁的命能抵谁的命?谁的命又该抵谁的命!
“一个人的命能抵两个人的命么?可以抵么?应该抵么?!
“储君的命能抵一城人的命么?可以抵么?应该抵么?!
“父亲可以让亲子为一城人牺牲么?可以牺牲么?应该牺牲么?!”
衣公子说:“靖北王世子,先是人,后才是他越覆潮的儿子。
“就如一个人,先属于自己,后才属于他的父母。
“这天下人,不论贫贱富贵,不论善恶优劣,都先属于他自己,没人有权利越过他,替他做决定!”
衣公子又说:“这人间的人,傲慢太久了。把妻子当自己的所有物,把儿女当自己的所有物,把地位低于自己的人当自己的所有物。不问意愿,肆意地摆弄、安排,一切都要为他们的选择付出、让路,还理所当然,称这是他们的荣幸!
“乡间无知无识的挑粪夫是如此,高中探花的小李飞刀李寻欢是如此,皇座上朝堂上权柄在握自诩贵重的高官皇帝如此,贵为一国王爷、全真派逍遥派两大门派传人的越覆潮,亦是如此!”
衣公子的话说不尽:“这种世道,旁人见了,却交口称赞,赞他义薄云天,赞他为国为民!颠倒黑白,指罪为义,人啊,人!赵公子,活在这种人间,你为何不觉得荒诞?洪七公、诸葛先生、方小侯爷、米公公,你们为何不觉得荒诞?!”
耸人听闻。
惊魂夺魄。
万籁俱寂。
河流对岸,三合楼下,激战正酣。
河流这边,悦来客栈楼上,无人回应。
衣公子道:“诸位似乎不赞同?”
赵旉怔怔看着他。
方应看张了张嘴,道:“衣公子你……可真是,好叛逆。”
洪七公不以为意地玩笑道:“你这是要著书立说,开宗立派?”
诸葛正我则道:“衣公子,我亦觉得你的话荒诞。”
衣公子道:“哪里荒诞?”
诸葛正我道:“《管子·五辅》有言:‘上下有义,贵贱有分,长幼有等,贫富有度,凡此八者,礼之经也。’
“至圣文宣王孔子也有言,治国之道,在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若人与人皆等同,人人都想要做自己的主,这天下的秩序就要大乱……”
衣公子不耐地打断:“前人前人前人,诸葛正我,你能说点自己的东西吗?为何你的脑子里装满了前人的思想?你究竟是诸葛正我,还是装载前人的容器?!前人事前人毕,今人事今人做!”
盛年忽然发觉,自己今天说了太多。
盛年为金国元帅、为蒙古若相、为大汇帝王时,都是再称职不过的掌权者,支配人。
盛年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上位者。
罔顾他人的意愿,摆布他人的人生,是盛年的本职。
懂,也会做,且娴熟。
易如反掌,并乐于其中。
在其位谋其事,盛年是什么身份时,就做什么事。
这是应该的,合理的,理所应当的。
盛年也向来知道,他从不出错。
——他早已满手血腥,满身罪愆。
血与罪,比越覆潮更重。
或者说,这世上没几个人比他重。
那些直接间接死于他手的,被他丢去牺牲的、被他故意冤死的、被他扭曲了原本人生性格的,数不胜数。
盛年不觉得如何。
杀人者人恒杀之,当他欠下第一笔债时,就做好了有朝一日被人讨债的准备。
当那日来临,他坦然受之。
这就是江湖朝堂,这就是烟火人间。
但前面这三个身份,也不过是他的身份而已。
不是他盛年。
当深夜里,众人睡去,人间寂静,只余盛年一个人清醒时,他便不住地感到不适——
他看不起这周遭。
这是他心中最极端的想法。
从他七岁吃下长生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住地思考:
为什么人生来就有父有母,生来被做决定,不得自由?
为什么人杀人可以这么轻易,道德扭曲,还无人号呼?
就如越归翼被亲父越覆潮为一城人牺牲。
盛年没有多少恨。他的恨很淡。
因为,换了当年被威胁的是他,敌人手中的人质是他亲父、是储君赵旉,越归翼也会选择这么做。
盛年理解。
但他不接受。
他只是想啊——
人间多少不平事,人间却扫门前雪。
你若不成强人,便为强人操纵!
为什么无人问?
为什么无人管?
为什么无人裁决!
盛年再次想到,他今天确实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了太多。
说是他想说。想说便说。
听者赞同与否,又与他何干?
盛年不需要人理解,他只需要征服,掌控,然后去做。
‘惜朝,你道我为何又要自立为帝?’
‘因为很多原因。但削去那些零碎的、不重要的,只剩下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新鲜。因为我还没当过皇帝。’
而其中一个零碎原因,便是——
衣公子道:“赵公子,我想告诉你一个很浅显的、无牙小儿都该明白的道理!”
赵旉道:“什么道理?”
衣公子道:“杀人需偿命。”
赵旉道:“除却战场,一切皆是?”
衣公子道:“除却战场,一切皆是!不论杀无辜人,还是杀有罪人;不论杀家中仆役,还是杀路边乞丐,杀人都偿命!
“杀人需偿命,杀子——亦偿命!”
“啪!”
衣公子两指一错,靛蓝眼的孔雀长翎,骤然断裂!
断裂的孔雀长翎悠悠飘落。
蓝与绿交错。
诸葛正我眨了眨眼。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窗明几净的巨大房间。洁白光滑的无名材料作墙,头顶挂着无火自亮的长条形发光物。墙角贴有一张绿色牌子,上边画着个奔跑状的绿莹莹小人,小人脚边一个绿色箭头,旁边是缺胳膊断腿的“紧急出口”四字,字底下还有欧罗巴的“EXIT”字样。
转头望去,漂亮整齐的桌椅一排一排,小半个屋子都是低头看书、穿着露胳膊露腿的人。
另一边,密密麻麻的书架站立在地上,整整齐齐排列开去,占满了大半个房间。
‘好多的书。’
小北宋国库里书的数目,也不过如此罢?
书桌前的诸葛正我低头,身前两本书,一支笔,其中一本书上满是笔记。
诸葛正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自己的,同样字写得缺胳膊断腿的笔记。
‘大汇建立第二年年末,吞并小北宋,随后任命小北宋人士顾惜朝为左相、狄飞惊为秉烛卫掌卫使,命秉烛卫以杀人偿命为准绳,整顿汴梁武林,罪大恶极者砍头,情有可缘者酌情按罪服役……’
‘以杀人偿命为准绳?’
诸葛正我往前一翻,翻到扉页,名字一栏,正正写着“诸葛正我”四个字。
“诸葛,去食堂吃饭了,回来再看。”有人悄声走过来,拍了拍书桌前的诸葛正我的肩膀。
那人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哟,还这么喜欢研究大汇初期的历史啊。哈哈,就因为你跟那位小北宋末年的诸葛正我同名?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啧啧,诸葛啊诸葛,那个诸葛正我可是个开历史倒车、注定被时代抛下的老顽固啊。小北宋被大汇吞并后,他带着小北宋遗臣投奔南宋宋哀宗赵旉;南宋被大汇吞并后,又带着两宋遗臣一路流亡。那个诸葛正我晚年一心想要复国,结果被亲信出卖给大汇朝廷……”
很奇怪,诸葛正我虽然第一回听,但书桌前的这个诸葛正我对这些信息毫不惊讶,内心情绪疲倦、不甘、怅惘又几分好笑,仿佛已经听别人这么调侃过他很多回。
“诸葛啊诸葛,虽然你整天老气横秋的,但可不兴跟这种历史人物学习哈。今儿晚上有个局,约了隔壁系的学姐学妹们,去看看呗,诸葛?不要害羞,勇敢冲,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你的脱单就在今夜!”
诸葛正我抬头,目光从这人的脸侧穿过,落在他身后墙面的标语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
“诸葛先生?诸葛先生?”方应看的喊声灌入耳中。
诸葛正我从方才那莫名其妙的场景中醒神:“……什么?”
包间内,正红衣袍的赵旉正单方面与轮椅上的衣公子对峙。
“我不同意!”赵旉反复来回一圈,道,“杀人偿命,这是要杀得江湖武林人头滚滚,杀空大半个江湖为止!这是要引得江湖暴动!”
衣公子左手支颐,寡淡道:“赵公子言重了,我一介商人,也就在这小包间里发发牢骚而已,真要做起来,做不到,也轮不到我来做。”
赵旉咧牙道:“是轮不到你,但轮得到汇帝,对吧?早闻衣公子与汇帝生意做得热闹,你写份谏言上去,汇帝看一眼的功夫总有。”
“啊呀,”衣公子仿佛刚反应过来,双手相击一下,道,“赵公子,谢谢你的提醒!我回去便去给汇帝写信!”
赵旉:“……”
赵旉:“…………”
赵旉绷着张脸,难受道:“衣公子,你方才故意提一嘴‘杀子偿命’,莫非是为我将你认成了归翼而不快?”
显然,他心中对衣公子是归翼的怀疑,又一次上涨。
衣公子缓缓泡茶,加茶饼。一块,两块,三块。
赵旉对他道:“衣公子,还请知晓。自十一年前的那一战后,靖北王因被迫亲手射杀亲子,郁结于心,境界多年卡在登峰境不得寸进。更有甚者,我曾亲眼见他数次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
衣公子道:“赵公子,这话你一说,我一听,信就免了。兵不厌诈,谁都知道靖北王乃当世兵法大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迷惑外人的这一套,玩起来再顺手不过。”
“你!衣公子,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赵旉骤然怒道,“你可以坐着说话不腰疼地立足道德高地,指责靖北王杀子不仁;却没那个资格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评判靖北王这么多年来思念亲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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