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③
  “别说了!”
  “至于名分,等不及下辈子的话,实在不成,就结个冥婚吧……”说着,盛年乐了,“只要没人阻你,反正我不反对。”
  ——盛年阖上了眼。
  “……别说了。”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你怎不说了?”
  “——你说话!”
  玉罗刹踉跄着,跪倒在心上人脚背上,不敢贴上耳朵,去听他的心跳。
  能听到百里之外滴水之声的武林绝顶高手封住了自己的耳,自绝于色界。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老君先故,何知我已狂?”
  “嗬、嗬……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人。
  这只狠心绝情的大兔子。
  这朵连辞别人世都要梳妆打扮、拗个满意的坐姿、留一个让人无尽猜想的笑容再闭上眼睛的太阳花!
  “盛、年……”
  玉罗刹仰首,拂过那搁在膝上的手腕,去捧他的面孔——
  玉罗刹顿住。
  手腕还有脉搏。
  手、腕、竟、有、脉、搏!
  哀绝、庆幸、狐疑,哪一个情绪该插队到第一?
  玉罗刹放开了自己的耳。
  “噗通。噗通。噗通。”
  在他狂飙的心跳之下,有一只大兔子在不紧不慢地数萝卜。
  哀绝、庆幸、狐疑,哪一个情绪该插队到第一?
  玉罗刹解开他的衣领,露出冰裂纹瓷器般盛美的胸膛,以目光贪婪地描摹他的下颚,抬起头颅,覆唇吮吻。
  “啊!玉罗刹,你这条饥不择食的蛇!别、啊!你在吻哪里?!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别、别挠我哈哈哈哈哈哈……”
  “玩我玩得开心么,盛年?”
  “啊哈哈哈哈还好罢?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锻炼你一下吗……你别……”
  “你玩完了,该我了。”玉罗刹的声音喑哑而含糊,哽咽着吞下泪意,“正巧我俩的赌约里,你还欠我一场吻……”
  “不、你……玉罗刹!”盛年因他的哽咽难得生出良心,这一犹豫竟被他吮吻得失却了全部推拒的力气,眼角溢出泪水,手掌搭上他黑发顺滑的头顶,“你、不、世叔……”
  “世叔在,”玉罗刹单膝跪上椅面,与他五指穿插,将他的双手按在两边的椅子扶手上,诱哄道,“不过喊世叔没用。老规矩,阿琮,受不住了就喊‘大哥’,大哥就多帮帮你……”
  说到后半句,特意换了慕容珏的声线,营造出隐秘禁忌的气氛。
  盛年双眸雾气盈盈,软绵绵地蹬他一脚,一丝无奈,两分纵容:“……我要报复你,玉罗刹。”
  玉罗刹低沉地、含混地笑了:“用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原模原样地报复么?——求之不得。”
  次日晌午,雷纯觐见汇帝。
  “是我叫雷纯来的。”
  盛年起身穿衣,低“嘶”一声,被蚕食织就的亵衣磨得胸膛生疼。
  盛年垂眼,斜了罪魁祸首一眼。
  玉罗刹本侧身枕在手臂上注视他,这回儿笑吟吟地直起身,甩了甩酸僵的五指,解开他的衣襟,使其披衽袒胸。
  盛年道:“你要我这么见雷纯么?”
  玉罗刹以指尖碾了碾腰,又慢悠悠地躺下了。
  他艰涩地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便指了指盛年、指了指身下的床,又指了指床幔。
  盛年无法。
  于是雷纯站在远远远处,隔着床幔,向其内的帝王见礼。
  “雷纯,你太令朕失望!”汇帝劈头便是冷冷一句!
  雷纯愣住:“陛下?”
  汇帝道:“狄飞惊与你说过罢?朕有意封你为后,托你做第二个武则天。”
  雷纯道:“是。我一直在增强我在朝堂上的影响,以期……”
  汇帝道:“期什么?期朕真的封你为后?”
  说什么伴君伴虎,君心莫测,便是如此了。
  再见暗恋之人的这天,他不再是可爱的无情雪骨,也不再是会九曲十八弯地绕弯子只为安慰她的衣公子,而是汇帝。
  遥远冷厉、喜怒无常的汇帝。
  “噗通。”
  雷纯径直跪倒,咬住喉底的呜咽:“纯、不敢贪妄。”
  床幔后的汇帝道:“错,你不是不敢贪妄,你是没有资格贪妄!
  “雷纯,你一非大汇开国功勋,不曾为汇廷开拓半片疆土;二非治世之文人能臣,不曾考科举、坐公堂,为汇廷贡献过半条政令。你不过是曾经六分半堂的总堂主,一个靠着朕的力量坐稳位置的傀儡,何况在六分半堂早已被朕拆解分尸的当下,你已连总堂主都不是!你在功臣济济的汇廷之中,毫无功绩、没有姓名。
  “何况,你还是一个女人。”
  雷纯抬头。
  床幔后汇帝的身影,影影绰绰,尖利刺目。
  汇帝道:“雷纯,你是一个女人啊。
  “这大汇的天下,是男人打下来的,是军中的将士们一刀一枪地拼杀、含泪吞血踩着他们袍泽的尸骨堆积出来的路,才走到了今天!
  “这大汇的朝堂也是男人在坐。有的背井离乡去到蒙古,从朕的举贤帐中脱颖而出;有的寒窗苦读十数载,拿着一支笔打败了多少同年,执政经年,又从朕的屠刀下滚过一圈,才活下来成了大汇的官。
  “上到朝堂勋贵滚滚朱紫公,下到衙役小吏贩夫走卒,这大汇的土地民生,乃是无数个男人托举起来的万家灯火,而你们女人在哪里?好呵,现在到分享果实、攫取权力的时候了,雷纯,你一个女人跳出来了。”
  汇帝讥讽道:“雷纯,敢问你哪里来的自信,要做大汇第二个武则天?凭你是当今天下明面上的第二高手关七的女儿?还是凭借那几个心许于你的、在朕的汇廷身居高位的男人?”
  沉寂。
  比死更死的沉寂。
  在死中酝酿出冲天怒火的沉寂!
  雷纯跪着,脊背直挺挺:“不,陛下,你错了!这大汇不光是无数的男人们托举起来的,更是无数的女人们托举起来的!这些女人,是男人们的母亲、妻子、女儿,是她们教养了男人,也是她们在男人们拼杀读书时,在后方种田织布、操持家里,上养公婆、下育儿女。若如您所说,大汇是男人们的,那这个没有女人支撑的大汇,早就亡国灭种了!”
  汇帝在床幔后的身影不动:“继续。”
  雷纯道:“至于您说的,我不是大汇的功臣,我无法否认。
  “我身为无法习武的女子,上不了战场为大汇攻城克国,这我无可辩驳;但要说我非文人进士,不曾为大汇贡献过半条政令?呵,陛下,当初汴梁风雨,我将多少英雄人物玩弄于鼓掌之中,英杰如我曾经的未婚夫苏梦枕亦不例外!
  “陛下,我不曾贡献政令,不代表我不能。我雷纯从不弱于人,更不比男人愚笨,不过是我不曾参政——只因女子没有进私塾的资格,更没有科举和当官的资格!错的不是我,是这个打压我、打压世间万万女子的世道!
  “多少愚庸的男人当着本该由更胜于他们的女人当的官,他们——你们,你们打压女子的生存空间,压榨她们生育、劳作,将她们的思想和智慧上锁关进囚笼,反过来还贬诋我们毫无价值、毫无作用!”
  汇帝道:“可是,这与朕何干?与我何干?我是一个男人,我榨取女人的价值来维护男人的利益,乃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汇帝就是无情雪骨,汇帝就是衣公子。原来他从不曾变。
  在汇帝现身说法的引导中,雷纯隐隐领悟了。
  “那就,”她抿去眼角的湿意,“那就——让更多的女子为官作宰!当我立于朝堂上发声时,让她们来成为站在我身后的力量!”
  “是啊,你明白了。”汇帝道,“那你为何先前如此令朕失望?朕命人将傅晚晴的处境透露给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做的么?”
  雷纯怔道:“我……以傅晚晴为跳板,试着拉拢顾惜朝为我所用。”
  汇帝道:“啧,一个能娴熟玩转权势的政客。这种人于朕而言,就是地里长出来的韭菜,一茬割一茬,不甚可惜,雷纯,朕凭什么为此对你另眼相待?”
  “您看中我,”雷纯道,“是因……我是个女人。”
  汇帝道:“且必须是站在女人的立场而非权力的立场,要将更多的女人变为掌权之女人的——女人!”
  “我知道,”雷纯道,“男人不会为女人说话,故必须有女人立于权力场上,为女人说话。我……领悟太晚,让您失望了。”
  汇帝道:“雷纯,以朕对大汇的掌控力,自然可以革新变法,开放女子读书、科举和授官的道路。然变法不是一时之事,也不是一世之事,而是代代之事,百代绵长。若无人领头,无人接力,无人前赴后继,此政不出三年,便呈人亡政息之象。”
  “陛下!”雷纯急促向前膝行两步,“纯愿为领头之人!”
  “你确定?”
  “纯确定!”
  “就算往后你的敌人,除了全天下的男子,还有数不清的愚昧不明的女子?”
  雷纯深深叩首道:“是,就算如此。”
  “善。自朕驾崩的消息传出后,藏地一天比一天动荡,这件事你去处理,做得成么?”
  “纯愿往。”
  “那就去罢。你在今日种下的每一棵树,都将为你将来高立于顶峰之上的每一步作阶。”
  雷纯告退。
  玉罗刹接过盛年递来的水,润了润喉,勉强能说几句了:“你果真要做圣王了。”
  盛年摇头道:“如我所说,我是男人,怎会与世间女子感同身受,求关心她们的处境?”
  玉罗刹道:“你这是自谦还是实话?”
  盛年道:“我只是想到了母妃。”
  玉罗刹讶道:“与耶律南琼何干?”
  盛年道:“这些年,每当我闭眼,母妃的絮语入我梦来,我都会自问:母妃何以至此?”
  ‘是我不好,不够努力,才教母妃的心偷偷生了病。’
  玉罗刹真恨他的这句话。
  ‘我也想问:你何以对血缘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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