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盛年何其傲[综武侠]》作者:高别 简介: 【主攻|盛年攻】 千金散尽,舌剑凌霄。 纵玉轸难行,一买王朝。 琴裂苍穹,雪骨刀削。 伴苍鹰影掠,十年待归,都
他屏住呼吸,双指拈住纯钧,将之缓慢拉离。
伤口贴合如初,一滴血也没有渗出。
纯钧何等锋锐之千古名器,以及盛年剑法之何其旷世绝妙,由此可见一斑。
越覆潮克制着动作起身,移步至盛年旁。
青年人倒地昏厥,呼吸渐消。
其左胸绽血如艳花,正是一道正中心脏、不偏不倚的箭伤。
越覆潮手腕在纯钧上一划,将鲜血浇灌至箭伤处。
到第七个呼吸,越覆潮的胸口井喷而出,鲜血弥漫了天空。
等玉罗刹终于将白眉苍鹰的尸首安置好,布了个迭套的阵法将叶孤城这碍眼的困住,循着痕迹赶到此地时,就见越覆潮卧在血泊里,一串脚印蘸着血延伸至远方。
“你醒了。”
越覆潮闻着药味睁眼。
玉罗刹正在给他左胸上的伤口上药:“剑伤很精准,恰恰偏左一分贴着心脏擦过,是重伤,也是我再来晚半个时辰你都死不了的伤。看伤口是纯钧所致……没人能从你手中夺剑,除非你自己愿意——盛年动的手?”
越覆潮阖一下眼睑,表示默认。
“嗤,”玉罗刹给他包扎,“看来盛年不打算要你的命。他永远谨慎、狠不下心,生怕杀错人,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以至步你的后尘。对我是,对你也是……哈,不愧是父子,盛年给你的这一剑准,你给归翼的那一箭也准得很,是吧?”
越覆潮面颊翕动,沉若雪崩前夜的山。
静默庄严,噬命无情的极致危险在无人得见处汹涌酝酿。
毁灭别人,也毁灭自己。
越覆潮道:“归翼呢?”
玉罗刹道:“我正想问你。我到时只看见你一人。”
越覆潮道:“我昏迷前,归翼旧伤复发,濒临气绝。”
玉罗刹道:“……盛年那一剑,是与你父子决裂的一剑,对否?”
越覆潮不应不语,不泄露半点端倪。
玉罗刹“啧”了声。
这一点,他们父子俩倒是像极:一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伪作高深莫测的沉默,偏又自持得很,不肯粉饰半分谎言。
玉罗刹权当他默认,问道:“在这一剑后,盛年第一要做哪件事?”
越覆潮的目光,落在腕上那道曾以血哺子的伤口上。
“他不要你的血,最根本之法,就是让你的血对他再无效用……”玉罗刹顿住,“拔长生种!”
那一个骄傲的、端坐的人。
玉罗刹又重温那噩梦。
空荡着敞开胸膛,削碎自己的皮囊,徒留一具嬉皮笑脸的白骨,欣赏他的失态!
“啊……”越覆潮显然也想到了暮山的那一幕。
“剩下的自己处理!”玉罗刹把纱布扔他怀里,转身急去!
玉罗刹找遍整座临安皇宫都不见人。
直到玉罗刹潜入西湖之底的地牢,被独孤求败拦下:“在这等着,盛年让我给他护法。”
玉罗刹顿觉荒诞,问道:“护法?前辈,你可知盛年让你给他护的什么法?”
独孤求败抱剑而立道:“我知。”
玉罗刹急道:“若你真知盛年在里面干什么,你就会阻止他,而非守在这里安心给他护法!”
独孤求败撩了撩眼皮道:“剖心,拔藤——我说了,我知。”
玉罗刹无言而不解:“……为何?”
独孤求败道:“我尊重他,也尊重他所有的决定。他一路靠自己走过来,既然你我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予他任何援手,现在也别妄自尊大地对他的抉择进行置喙。”
‘妄、自、尊、大。
‘也是。若你连越覆潮都能下决心与之断绝,我在你处,是否也已可有可无?’
在独孤求败面前,玉罗刹前所未有地感到了自卑。
‘夸父逐日之时,他望着需要跨过的无尽的原野,会不会也对其生出自卑?原野分明不逐日,只天然存在,就比苦苦追逐的我离太阳更近……’
玉罗刹靠着冰冷的牢房墙壁,滑坐下来。
‘盛年,第二次了——你、疼吗?’
盛年疼。
很疼很疼。
疼得他一边撕碎自己抽藤拔条,一边压榨本就零星的寿数拼命运转“百病消”。
疼到漫长的自我施刑终到尾声时,头一次陷入了没有王妃呓语来访的酣眠之中。
盛年在下坠。
坠过海水,坠过层层石壁,坠进方正的小石箱。
掉进一个小小的身体里。
日甲子,第十七天。
‘上揆之天,下验之地,中审之人,若此则是非可不可无所遁矣……’他默诵着,以期消减身心的不适,‘母妃,你在哪里?’
小小的盛年变回小小的越归翼,被脑子里吵嚷的声音烦得睡不着觉。
越归翼想要求救,张口却茫然不知何所往,一个字也发不出音。
——原来他早就失却了求救的能力。
只能在心中无声呐喊:‘父亲,救命。救救我。睡不了觉好难受啊,父亲……’
“砰、砰、砰!”越归翼抓起写字用的小石头,一下下砸耳朵,砸到脑子里的声音被吓到安静。
‘父亲父亲,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父亲,救救我。’
越归翼甩了甩湿漉漉的耳侧,趴在石头箱子的角落里,缩起四肢蜷成一团。
‘父亲,慢慢来,救我也不用那么着急。你知道的,我向来是比赵旉和老九体贴一百倍的好孩子,我知道的,你很忙。’
‘我要睡一会儿,父亲。你来了再叫我起床……’
越归翼耳边痛痛的,身体冷冷的,抹了抹眼睛,强迫自己睡去了。
人睡着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害怕也少很多。
说不定醒来就能见到父亲来找我了!
越归翼等不及,提前做了个父亲来接他的梦。
有许多人被杀死的哀嚎响起。
成年男人的脚步声近。
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掀开了归翼头顶厚重的石板盖子,指腹摸了摸他睡着的脸颊,确认了他还活着,一把将他捞起来,抱着走了。
越归翼半梦半醒地睁眼,发现自己趴在父亲的肩膀上。
‘不是梦呀?’
越归翼面颊脏污,眼睛被耳边的血迹糊住。
他悄悄转脸,瞥一眼那双熟悉的狭长丹凤眼,快活道:“你来救我啦!我就知道你会来找到我的!”
扶在越归翼背上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我不来谁来?”
又道:“不必求救,我也会来救你。”
越归翼听了,心里满意,安心地靠着他的肩头睡着了。
当蝠牲宫在男人的手中毁灭,阳光照亮越归翼紧闭的眼皮,小小的孩童蹭蹭对方的脸颊,打了个哈欠道:“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大人嗓音嘶沉,从容而可靠,“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好。”越归翼揉揉眼睛,抓住了父亲的长发。
“父亲”的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显出月光一样漂亮的银灰色。
得救的越归翼愣住。
——盛年醒来了。
披了满肩银灰长发的青年帝王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脸上尚有余温的泪水,推门而出。
玉罗刹越过独孤求败,将他抱了个满怀:“怎么了?怎么了盛年?”
盛年埋进玉罗刹的胸膛,有人抱了后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哇哇……”
怀中的青年人苍白而透明,全身上下的皮肤布满撕裂又愈合后留下的痕迹,细白若蛛丝,密集胜蛛网。
这些伤痕精准分布在每一根血管的中央,显然那些曾支撑青年人生命的长生种藤蔓,就被青年从这里一根根挑出。
而青年人身后的房间里,血色凌乱地涂满六面内墙,长生种藤叶被烧毁的余烬散发出的焦香之气顺着门缝弥漫飘散。
“是疼么?”
玉罗刹审视这一尊釉色透白的冰裂纹瓷像,轻声细语,连呵口气都克制。
他实在战兢,疑心只要指尖一点,面前的心上人就会哗啦碎成一地。
“疼!好疼好疼——”盛年委屈地挂在他身上,双腿面条一样柔软地在地上涂来涂去,控诉道,“疼得我睡着后做了个梦!”
“好孩子,勇敢的好孩子……我真怕门开以后,等到的是你的尸体……”
玉罗刹吻了吻他的发顶,手掌隐蔽又不那么隐蔽地,按上盛年的左胸。
他松了口气:“还好,心还在,也完整。”
盛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道:“心怎会不完整?我以暮山的身体先试了一遍,虽失败了,也证实了靠着‘百病消’一边愈合一边将长生种从身体里清理出去乃可行之事。
“玉罗刹,我在你眼里是愚蠢之徒么?同一个方法,有了失败的经验,我怎会失败第二次!”
玉罗刹抚摸他背上的发,自省道:“是,是我愚钝。”
‘是我愚钝,你并非乐于对自己施加痛苦的自戕之人……除非你仗着长生种设局或自娱。
‘可我当真愚钝到不知你么?你如斯骄傲,且你的骄傲都藏在庸人无法理解之处,你有太多不可摧折的坚持,若毁了你的坚持你便不屑苟活!’
玉罗刹忍不住问道:“盛年,不要瞒我。若此法注定失败,你便会放弃拔除长生种么?”
盛年笑了,不以为愧反以为豪地道:“当然不。我生而赤条条地来这世上,死也要干干净净地走!”
说完这句,鼻子一酸,又掉下泪来,把眼睛埋在他的肩膀上擦擦擦:“呜呜,玉罗刹,你不喜欢我了!我这么难过你都不安慰我!”
玉罗刹只能放弃追究:“好孩子,做了什么噩梦?”
盛年道:“不是噩梦,是好梦。”
玉罗刹道:“让你掉眼泪的好梦?”
盛年道:“我快忘了梦到什么了,只一想到梦中的感觉,就难过得想要落泪,又释然地止不住落泪。”
惊恻爬上了玉罗刹的背,他不安道:“真的么?真是个好梦?我很少见你哭,这还是你第一次抱着我哭。”
盛年的心绪反而静了下来:“婴儿总用哭声拥抱世界,在中年功成名就,在晚年以死亡作别,我正好反了过来。哈,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我在生前——玉罗刹,你该为我庆祝,我终于出生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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