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我不为杀人而练剑,也不为打败别人而练剑,我只为我自己练剑,为我的心情练剑——这与我的剑练得好与坏无关,也与我的剑找不找得到对手无关。练剑即修心,修心即修人。我愿我的剑,和我练剑的每一刻,都是我最爱我自己的那一刻!’
  ——那日待归城外,战神殿释放的天穹大幕之上,年仅十岁自名为“盛年”的孩童,便已说得明明白白!
  盛年盛年,他时常对自己反悔,但也只为自己反悔,绝轮不到为他玉罗刹对自己反悔!哪怕是越覆潮也不行!
  故当盛年凝茶为剑而非刀的那一刻,便昭明了盛年在提醒自己,可向玉罗刹释放杀心、但不可放纵杀意!
  盛年于此夜,是为“杀”玉罗刹而始,亦是为“不杀”玉罗刹而终!
  “那盛年为何要作此姿态?”
  玉罗刹望着星夜,喃喃自问道。
  “是为与我一刀两断?
  “是想激起我对他的杀心?
  “是又一次如令我瘫痪般的试探?
  “还是……”
  玉罗刹沉吟着,在稳定的血滴声里,回忆起待归城客栈中,那一个破阵即被封印记忆的下午。
  在那之前,是情花谷中冥冥幽昧的洞穴密室,一具不告而别的绝情白骨。
  嬉皮笑脸地端坐,狠心又绝情。
  在那之后,是一个橘子味的吻别。
  ‘我放你离开,这是我从骨髓中再三压榨而出的克制——
  ‘全在这里了。’
  “这心思似海底针的大兔子,”玉罗刹点穴止血,按下心底无名的恐慌,嘴上勉强嗔道,“你要赶我,我还偏要黏着你了……”
  转身,回驰。
  西湖紫红色的半边天,映亮了玉罗刹异色的眼瞳。
  “噼里啪啦——”湖上的船燃烧着、零星坠落着,烧得比百多年前满谷随风起伏的情花海更热烈张扬。
  玉罗刹在岸边大脑空白一瞬,踏水冲向湖心的火船:“盛年——!”
  盛年靠在船窗边假寐。
  他陷在火海中,火苗亲吻他的衣袂,染黑的长发蜷曲着燃烧,左半边身子已分不清哪里是火、哪里是衣、哪里是他。
  只看他安宁闭目的模样,险些教人以为火烧起人来,不仅不痛,还助眠得很。
  “盛年!”
  玉罗刹怒从心起,全身内息爆射,压得半艘船连火带木头化为灰烬。
  盛年在呼声中睁眼,整个人顺着剩下半艘船仰倒坠水,正见玉罗刹踏火而来,面色赤红,脖颈上的青筋因暴怒根根凸起,探手来抓他的肩。
  盛年眨眼,一粒火星舞落,溅烧左颊。
  他问道:“你回来做甚么?”
  玉罗刹点水起跃,一手揪着他的后衣领,一手运转拍灭他半身的火。
  青年人鲜红溃烂的肌肤在火后展露,玉罗刹几乎要暴裂的怒火被突如其来的泪意压下,倾身吻去对方左颊上的火星,吻到了血味,舌头也被烫出一个泡,隐忍道:“我不回来,看你自己在这烧死么?”
  “烧死”二字一出,玉罗刹剩下的怒火也被凉水兜头浇灭。
  他喃喃着,在明悟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道:“是啊,把我赶走,才好没人打扰你放火,这就是你的目的。”
  那一具端坐于情花谷洞穴密室中的雪白骷髅,又在朝玉罗刹微笑了。
  ‘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副爱好自绝、且精于筹谋自绝的模样?’
  ‘哈……无论如何,有我的一份。’
  盛年毫不留力地一拳捶向玉罗刹血色刚止的胸口,道:“既然知道,还回来打扰我?”
  玉罗刹立时痛得抽筋,支撑不住,连带盛年一同自半空中直直下坠。
  玉罗刹也不管了,还了盛年胸口一拳,怒骂道:“他莫诺马赫的!分明是你在汴梁受了越覆潮的气,你不朝越覆潮发火,全把郁气撒我头上了!害得我本来在你这儿有三分好七分坏,变成了十一分坏没有一分好!”
  盛年提气,拽着玉罗刹在湖边阁楼的二楼落下,衣袖拂过,燃烧的蜡烛落地,整座阁楼瞬息点燃。
  “你在干什么!”
  玉罗刹环顾四周,简直目瞪口呆:他莫诺马赫的!盛年这厮早在阁楼的每一片角落都倒了桐油!
  盛年在躺椅上躺下了,耳畔是缭乱的火光,左半身被烧的肌肤正寸寸愈合如初。
  他闭着眼道:“再不走,我拿的就是刀了。”
  玉罗刹抓住他的手腕道:“跟我走!”
  盛年睁眼,幽幽地问道:“你不走?”
  玉罗刹武功境界没他高,竟扯不动他:“你真想烧死在这儿?”
  盛年道:“我死不了。”
  玉罗刹一拳捶在盛年耳畔:“死了还能醒不代表就能随便死!”
  舒缓了语气,哄他道:“好孩子,跟我走,好么?跟我出去,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依你,哪怕你想我做你一辈子轮椅上的栾宠……也行。”
  盛年笑了,在愈发逼近的熊熊烈火和大梁轰隆掉落的响声中,冲他张开双臂,道:“那来我怀里,陪着我,好么?”
  玉罗刹愣住,问道:“你要我陪你死?”
  盛年眼含温柔地看着他。
  玉罗刹心寒道:“你死了还能醒过来,我死了就是真死了。”
  盛年近乎撒娇地牵住了他的手指,仰着脸看他,道:“你知道么?人在步入死亡的时候,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下变得缓慢、沉重,感受着生命力随着时间流逝,耳畔的一切都遥远飞去,在这个俗世的所有都背离而去的时刻,唯有自己全心看着自己,唯有死亡必定如约而至。
  “那种等待什么必将到来的笃定,那种万事不必再理的安宁,很温柔,很隽永。”
  玉罗刹一言不发地看着躺椅上的他。
  眼角的泪水滑落,还来不及湿润盛年的手背,就在半空被灼热的火焰蒸干。
  盛年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人间的刹那虚幻,人人都无知地沉迷;死亡的永恒真实,唯有我一次次体味。”
  “‘如是观’……”玉罗刹道,“见你与不见你,何如不见你与见你?无人需知你,亦无人见了你便能知你,一如你看似能做任何人的知己,却不会真正花心思了解任何人的心,也不需要任何人了解你的内心。只因世间常物、万丈红尘,皆能被你一眼堪破,恰似梦幻泡影,无从留恋。”
  玉罗刹顿了顿,在灼热的火海中几乎喘不上气来,他问道:“这才是你开创‘如是观’这部功法的初衷,对么?”
  盛年狭长的丹凤眼底,闪着火焰和星星,他再次冲玉罗刹张开双臂,道:“你尚不知我时,已能从‘诸非相’的假饰下,一次次找到我。如今,你已知我更多。”
  玉罗刹竟笑了:“与你共同赴死,竟然是被你承认后,才有资格取得的殊荣么?”
  盛年静谧地回视他。
  像个乖巧的孩子神,像个以身为饵的魔。
  玉罗刹俯身,在火光中,投向了这神魔之人的怀抱。
  ——给了他的眼睛一拳。
  不含内力的一拳。
  “给我听着,盛年!我玉罗刹这辈子从没想过死,你也不准!”
  吃不得亏的盛年立刻打肿他的那只绿眼,接着才听清玉罗刹的话,也不高兴了:“你答应要给我殉葬都是骗我的?”
  玉罗刹揉了揉眼睛,哈哈笑道:“从一开始就是骗你的!你要是生病,我就抓遍天下神医;你要是寿数将尽,我就天天放越覆潮的血喂你;你要是对一睡不起这么上瘾,我不介意把你打昏了让你在梦中好好清醒清醒!”
  闻言,盛年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的金眼也打肿了,问道:“当初,母亲要将我献舍,父亲要射杀我救民,我的生不由我做主;有了长生种后,在地宫中自绝了会再醒来,在城墙上被箭穿了会再醒来,心如死灰就算饿死了也还能醒来,我的死也不由我做主。
  “这些年来,我看似将天下大势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我自己却从来不得自由!而你,玉罗刹……你也要来做我的主么?”
  玉罗刹不甘示弱,也揪住了盛年的衣领,嗤笑道:“我做你的主?明明是你在我的脖子上套上金项圈后,又要撒开链子弃我而去!”
  “别说得你好像非我不可一般,”盛年也嗤笑,“我的寿数已经到了尾声,而以你的武功境界,至少能活到五百岁,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道风景……”
  “你要是敢进坟墓,”玉罗刹阴恻恻地截断了他的话,“我就敢撬坟,赶在卧丘前吃了你的遗体。”
  大梁从两人头顶上砸了下来,盛年丝毫不管,一拳砸向玉罗刹那只揪着自己的手,在“咔擦”一道骨断声中嘶笑道:“你个疯子。”
  下一瞬,不料被玉罗刹抓住手腕,也是“咔擦”一声。
  玉罗刹抱着他滚开,避开焚烧的大梁,一边还在他耳畔说:“是你把我变成了疯子。”
  顿了顿,反应过来,愉悦地笑道:“怎么,怕我在你死后忘了你?”
  盛年没有接这句。
  玉罗刹的泪水流淌进盛年的颈窝,他说:“你努努力,再坚持坚持,好不好,盛年?就当我求你……我真的、怕……”
  “哭什么……示弱这种招数,你已用过多回,不时兴了。”盛年倦怠道。
  “那管用么?”玉罗刹咬住他的肩头,咬出了血。
  盛年没挣扎,隔着衣料勾了勾他的左边蝴蝶骨,玉罗刹被教得熟透的身子本能颤栗,发出一道勾魂摄魄的吟哦。
  盛年将他打横抱起,向火海深处的卧房走去,答他道:“我何时给你留了印象,是个爱好寻死的人?”
  玉罗刹道:“暮山怎么死的,我始终记得。”
  盛年道:“那一次啊。我当初的死是意外,我在尝试将长生种剥离,好为将来积累经验,不料我为暮山时动用了太多次‘百病消’,长生种剥离之刻,即暮山身死之时。”
  玉罗刹支起上半身,嗓子还带着点叫完的紧绷和喑哑,问道:“那你这次又是在做什么?”
  盛年道:“我在等你。”
  玉罗刹道:“等我?恐怕是试我罢?”
  盛年道:“知我者,摄提也。我和自己约定,若你愿冒着被我所杀的性命危险,在火烧完前回来,我便埋葬我心中对你的杀意,这般终此一生;若你没回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