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大了些。”越覆潮道。
  “铁木真送的,自然大了些。”盛年道,“射箭拉弦,总需要一个扳指。”
  越覆潮道:“大了,不趁手,该换了。”
  盛年摇了摇头,垂手,抽出一支长长的箭矢。
  天上盘旋的麻薯团子俯冲而至,抓在了箭矢的尾羽上。
  盛年也不赶,指了指这鹰道:“铁木真用他的箭术射下了这鸟送我,后来又将他的箭术一并送我。前者只知道飞来飞去地到处当家,后者至今不曾动用过。多年来,铁木真送过我许多东西,这两样,是其中心意最重、也最没用的两样。
  “我想,他既送我礼,岂有放着礼不用的道理?我心中过意不去,也恐他背着我偷偷伤心。”
  越覆潮看着他甩开了鹰、搭起了弓,侧首瞄准,说道:“今日您在,他也在。一位素有箭神之名的天下第一射手,一位教授我射术的师父,便请您在此二位品鉴一番:我的射术,可出师否——?”
  便松弦。
  “大汗——!”
  盛年高唤!
  箭先发,而唤声接踵而至!
  铁木真自马背上循音转身,棕黑的瞳孔中先出现不断旋转放大的箭尖,而后一缕遥远的黄金在箭羽后出露,冲他俏皮地、冷漠地微笑——
  一如当年初遇,铁木真被年幼的盛年所惑,任他为蒙古若相之时。
  “噗!”
  挡无可挡的一箭。
  铁木真被穿胸而过,自马背上仰倒、跌落。
  “唳!”
  苍鹰迸放哀啼,振翅而至,盘旋不敢落。
  “大汗!”
  “护卫大汗!”
  “快寻医师来!”
  铁木真单手支在地上,拂开来扶自己的窝阔台,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耳边的高低嘘问安静些,不去看那些抵挡在自己身前为阻挡箭矢或重伤或轻伤躺了一地的臣子侍卫。他低嘶几声,在濒死的痛楚中,极力仰望极远处那抹黄金颜色,扯了几次嘴角,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木真一声笑得比一声高,每笑一声胸膛就迎来更严重的抽痛,笑得花白的胡须颤抖不已,笑声愈发辽阔雄健:“盛年、哈……盛年!不愧是你盛年!不愧是我铁木真亲手教出来的神射手——!”
  “……铁木真这般人物,竟也要迎来落幕了么?”
  赵构听完战报,怔怔不已。
  满朝鸦雀中,太子赵旉出列,扶起久跪的辛稼轩。
  他撩衣跪下,冲御座上的皇帝三稽首,道:“父皇如此执迷,与其等汇帝来侵亡我朝,不如让儿臣先送您落幕。”
  赵构扶住御座,惊疑道:“……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造反吗!”
  赵旉起身,作揖深躬,恭谨作答道:“父皇明见。儿臣——请父皇退位!”
  皇城无声。
  带兵甲卫,寒影连墙,皆列于御前。
  九月十三,太子赵旉逼宫,简化仪轨,即帝位。
  【作者有话说】
  箭神属性的爹版越覆潮也会梦见来自草原的牛头人吗?


第189章 盛年的玉罗刹(5合1)
  圆月高升,硝烟坠落。
  “请您别跟着我。”
  “你分明欢喜我陪着你。”
  “正如此,才请您别跟着我。”盛年道。
  越覆潮驻足,对着他的背影,就着丝绸般的月色,丝绸般絮语道:“我好伤心。”
  银灰发的青年帝王拽住缰绳,在原野上侧身回望。
  夜风穿过他们中央。
  “为何?”
  “羲遐,你抑制不住地欢喜我、爱我,油然地信任我……”越覆潮摩挲掌下纯钧,曼读道,“却又总在将将沉溺时提醒自己,要万分防备。”
  “希律律……”
  马儿沙沙地嚼着风。
  盛年也沙沙地咽下千种思端,虚虚地望过他的肩去,道:“您看得很穿——您为此伤心?”
  “为我,也为你。”越覆潮道,“是我曾经的愚庸,将你造成如今这寡心模样。”
  神情淡极,话语浓极。
  总叫人在怀疑他的漠伪和惋惜他的拙顿之间,不定摇摆。
  “您言过了。”盛年道。
  盛年一贯不爱回这类话。
  好像他如今的自我,在越覆潮乃至世人眼中,竟是有所不完美。
  好像这子虚乌有的不完美,是源于越覆潮于早年间在他身上凿下了刻痕。
  好像越覆潮如今的低郁、愧悔和反常近妖的热烈,都是他应得的补偿!
  补偿。
  补偿……
  呵。
  盛年止不住地为越覆潮、为父亲的这一份心悔动容。
  即便是迟到太久的心悔。
  久到如一滴,渡给大漠中死于干渴之人的晨露。
  但盛年更觉被诋辱!
  他幼时或有期冀,或有怨怼。
  如今早已认清,每个人来到世间,都无权要求谁必须对己负责,亦无须对谁负责。
  盛年踽踽至今,仅有自己,亦只需自己。
  若他竟因曾经的无能而怨怼谁,才真正是十一分的耻辱!
  “您、”沉默中,盛年惊畏地发现,父亲的眼角处闪烁盈盈,“您又……热得流汗了。”
  “那你会可怜我么?”
  越覆潮说着,徐徐地,眨一下眼。
  不应存于俗世的天神,眨落了泪水。
  真是一物降一物。
  就像茶盏生来要被茶盖盖住,盛年在上前抱住他的冲动中,急促局促地后退半步,喉口被棉花堵住。
  “我惧怕你。”
  盛年低声控诉。
  越覆潮声音变得温柔:“怕什么?”
  盛年道:“怕天上的云落下雨,我的手指被雨水打湿。”
  越覆潮了然道:“你习惯了站在屋檐下和伞下。”
  盛年道:“我习惯了做个干爽的体面人。”
  ——若你的意真,我要如何以这副干瘪的情貌,回报与你一如从前般的依恋?
  ——若你的情假,我又要如何掩盖我之心绪被你牵动缭乱,生出的那浮动不已的浅薄和狼狈!
  疑不尽。
  怨难生。
  情……恨起。
  盛年喝惯了浓苦的茶汤,如今再叫他吃糖,都成了一种难以习惯的艰苦。
  越覆潮弯了弯嘴角,笑了出来,一些苦涩,一些无可奈何:“小笨孩子。”
  盛年问道:“我笨?”
  越覆潮道:“怎不笨?即便炼成了切金断玉的心肠,也总被自己的心软拿捏。”
  盛年讶道:“我心软么?”
  越覆潮深深地看着他。
  他说:“是我,我知。”
  ——你的心软处写着我的姓名,我知。
  马踢了下蹄子。
  卧丘悄悄踏近了。
  “……您很得意。”盛年说。
  越覆潮幽幽地叹息:“我越了解你,就越渴望占据你的每一分注目。”
  一时间,盛年不知该答什么。
  在亲父面前、在越覆潮面前,他满腔的尖唇利舌,都长成一口一张嘴就必咬到自己的毒牙。
  盛年垂下了眼,不愿看他在银月下闪着泪光的眼睛,默默地感到了委屈。
  “我惧怕你。”盛年示弱道。
  “你何以步步紧逼,如篝火靠近冬眠的蛇?”
  “哈,我的羲遐啊。你是只不能独个窝在碗里的汤圆,是一条天天要晒太阳的猫,”越覆潮伸出一只手,伸向他道,“就算成了蛇,也得盘在一只有温度的手上,才愿意睡去。”
  盛年抬眼看他,疑问道:“您在引诱我么——”
  “啪!”盛年骇然撒开缰绳,后逃半步一步三步,差点就被他眼中的爱怜杀死。
  劫后余生。
  “……想跟就跟着罢,腿长在你身上。”
  语未尽,翻身上马。
  “驾”一声远去。
  马没跑出几步,盛年背后覆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躯体。
  他的父亲盖住了他握着缰绳的手背,在他耳侧絮语:“可怜可怜我吧,羲遐,我的陛下——没人会为一位质王备马。”
  赵旉收到消息赶到衣府门口时,天已明,太阳还没升起。
  归翼正巧孤零零地从马背上跌下来,坠进轮椅上玉公子的怀里。
  赵旉笑着上前,打趣道:“瞧你这满脸的胡茬,你这是悄悄去了汇廷右京看望你爹,又连夜赶回来了么?”
  盛年靠着玉罗刹的肩,似倦非卷地半阖着眼,摸了摸延伸至鬓角下的须髯,没说话。
  赵旉见状,讶道:“你真去了?”
  盛年敲了敲膝盖,道:“不良于行,怎么去?”
  ——良于行,便会去、可去。
  “啊……抱歉,”赵旉立时怍然,“是我说错了话。”
  见赵旉没堪破自己特意递出的破绽,盛年换了话道:“还没祝贺你新皇登基。”
  赵旉摇头道:“比起祝贺,我更多的是惶恐。”
  盛年道:“惶恐何来?”
  三人一轮椅一并入衣府去。
  直至衣府大门在身后关闭,赵旉方屏退左右,苦笑道:“‘九月十五,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一个西门吹雪,一个叶孤城……明天就是他们试剑之日,归翼,你可知这代表什么?”
  “侠以武犯禁?”
  盛年握住玉罗刹温热的手。
  玉罗刹顺势将他的手裹住,送了些内力过去。
  赵旉却摇头,道:“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盛年道:“看来犯的是大禁?”
  赵旉道:“叔公入汇前,说你能荷社稷之重,我能信你么,归翼?”
  盛年道:“不能。”
  赵旉道:“为何?”
  盛年道:“你忘了当初以千金为汇帝买下小北宋的人是谁?”
  赵旉道:“看来是能了。”
  盛年道:“何解?”
  赵旉道:“若你真不值得我信,就不会提醒我这一节。”
  盛年道:“我常言谎。”
  赵旉道:“包括方才?”
  盛年道:“不包括。”
  赵旉道:“哈哈哈哈哈,归翼!你对我至诚至斯,我若不回以诚挚的信任,有何颜面再同你叙一声旧日之情?”
  盛年看了他一会儿,缓道:“你自己想好,我的信任很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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