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若能拔掉这眼中钉,他赵构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赵构向后倚靠龙椅,冷笑着、隐怒着、痛心着,唱双簧道:“秦桧,你确实有罪!你竟敢……”
  “陛下,”一直不曾退下的宫九上前一步道,“您错怪丞相了。”
  “哦?”赵构噙笑,瞥向这十年来时刻恨不得靖北王死无全尸的侄子,问道,“错怪?”
  宫九道:“陛下,金亡在即,铁木真本就野心勃勃,如今更是年事已高、愈发急功近利。况蒙古吞下金土后与我朝接壤,下一个兵锋所指之处,便是我朝国土。但!敢问陛下:我朝可抵蒙古大军南下否?”
  赵构一口气卡在喉头,想说一声“能”,却也无法自欺欺人,这个“能”,是建立在全国兵权集中在靖北王手上的“能”!
  赵构不愿说、不肯说,也不敢想——
  若是如此之“能”,届时又要他这个毫无兵权的图章皇帝何用!
  “自然能!”宫九恭敬道,“陛下,我朝物民富庶、国力昂扬,上有圣人之帝王、中有满朝之文武、下有浩瀚之王师,彼蒙古若挥师而至,我朝又何惧?他大汇哪来的厚脸皮,要我朝质靖北王入汇?——自是因为,我朝能抵一个蒙古,却抵不了一个蒙古和一个大汇!”
  “世子是个明白人,”阶下的苏我权矜怡然笑道,“不瞒陛下,大汇初定,吾主本无再起兵戈之心。然用兵事者,占先机而毋须后顾,吾主也不介意再与铁木真合兵一处,先攻贵宋、后战蒙古!”
  “不可!”赵构几乎从龙椅上跳起,“使者!若质靖北王入汇,汇帝便答应在将来的宋蒙之战中按兵不动?”
  苏我权矜答:“自然,吾主一诺千金。”
  赵构呼吸粗重,僵滞不能动。
  宫九顺问道:“陛下,敢问靖北王一人可抵三军否?”
  赵构侧头,眯眼看他。
  宫九自问自答道:“可!我朝王师不惧蒙古南下,靖北王更是一人可抵汇廷大军压境之军神,即便蒙汇联军而至,又奈我南宋何如?”
  赵构默不作声,等他后言。
  宫九再问道:“但陛下,靖北王一人可抵万民之性命否?”
  宫九再自问自答道:“不同于当年待归城头的靖北王世子,靖北王身份贵重、功绩彪炳,更是于昔日力挽倾天、救我朝数万万子民与战火之中,岂止抵万民,便是抵十万民、百万民之性命,靖北王也抵得、百姓也踊跃争死!”
  “但是,陛下!”
  宫九话语一转,感怀动心道:“靖北王抵得,靖北王却不愿抵!
  “那是曾亲手箭杀亲子以换取城中十万百姓存活的靖北王啊!
  “如此爱民胜子之上古圣贤,便是仅仅一名无辜百姓,靖北王都不愿见其为己而死!而待汇廷大军进攻,届时将于战火中无辜死伤的百姓,又何止数万之众、百万之众?”
  宫九再道:“陛下,蒙古攻我之心已注定不可扭转,汇廷联盟侵我之势却尚可商榷,这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转机,就落在靖北王的身上!陛下,若靖北王亲身在此,定甘愿自请入汇,弭战火于祸起之前!”
  赵构默然无声,注视这个侄儿良久,方道:“秦相,是朕错怪你的一片为国为靖北王之诚心,先起罢。”
  秦桧站起谢恩,赵构却摆手道:“朕知靖北王之忠君爱民心,可、可……靖北王啊,朕之心腹爱臣,朕何其忍心!”
  宫九感佩道:“陛下!陛下爱靖北王之深切,靖北王忠之下之深情,天地为鉴、万民可证,臣更是钦羡不已!臣心知,若陛下此时召靖北王进宫,令其面见汇使,为我朝计、为陛下计、为万民计,靖北王定将深明大义,甘受以一国王爷之尊为质入汇土之辱,跪求陛下应了汇帝的要求!”
  赵构又一次默不作声。
  让靖北王入宫,听他们打算把他靖北王送去汇廷为质的讨论?
  他怕靖北王当即一剑杀了自己登基为帝!
  宫九继续道:“但陛下,正因靖北王忠心无二、定然甘愿以此身报陛下,陛下又怎忍爱臣如此这般,于当庭自辱己身?英雄自贱,末路黄昏,何其哀寥矣!”
  “是矣……”这一回,赵构无奈而怅然地颔首了。
  宫九当即跪下,行大礼道:“是故,臣恳请陛下,便满足了这一靖北王如当年箭射亲子般必然会做之抉择,允靖北王为质入汇,换汇帝的不征之约罢!
  “臣亦恳请陛下,为靖北王忍辱负重,做一回虐臣之昏君,便不告靖北王而下诏令其入汇为质罢!”
  赵构叹道:“也罢,若能令靖北王得行其道而不受自苦,便是做了这一回万民唾骂的昏君,朕也甘之如饴哪!”
  ‘宫九、宫九,不愧是朕的好侄儿!届时将此奏对“不慎”传遍坊间,有谁还会阻靖北王入汇,有谁还会诋毁朕之声名?’
  赵构道:“汇使,便如汇帝所言,待九月初九,靖北王为其多年不见的亲子加冠后,朕便下诏,令其质入汇土!”
  苏我权矜行礼道:“陛下圣明!”
  赵构高呼道:“来人啊,拟旨——”
  “尔等假传圣旨,欺君罔上,其毒心昭彰,欲毁我南宋于内乱之涂炭!本宫要诛尔十族,车裂之、车裂之——!”
  赵旉嘶声泣血,却被仪仗队中高手死死按住堵了嘴!
  却无人帮他。
  陆小凤踌躇瞥来,却向来不踏足朝廷事;太子属官被一一捆缚堵嘴,贴身的洪七公迟迟不现身,显然被赵构所派的大内高手牵绊了手脚;靖北王府兵不会执行除靖北王之外之人的命令,至于满座文官武勋,更木人一片、无人帮他。
  而他在场的几个血缘亲人?
  宫九对堂堂太子的遭遇充耳不闻、甚至唇角衔笑,太平王和南王皆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至于他的叔公和小堂叔——
  靖北王无言、无波澜。
  归翼亦无言、无波澜。
  预见自己死期的宣制官比赵旉更加嘶声力竭:“靖北王以一身系天下之安危,舍己为国,义烈昭天!朕率南宋万万臣民,敬谢王再造社稷之功,铭心镂骨,永世弗忘!钦、哉——!”
  宣制官闭眼,等待自己人头落地,颤颤巍巍地将诏书递出去,颤颤巍巍地道:“王爷……接、旨吧。”
  ‘这可是“为质”!除权去尊、背井离乡,要这位在我朝都“见帝不拜”的亚帝靖北王,对着那汇帝俯首称臣,以罪臣之身行额入尘埃的四拜稽首之跪拜大礼!何其羞辱、又何其荒诞!’
  宣制官竟未人头落地。
  宣制官睁眼,竟见靖北王从自己手中接过了诏书。
  靖北王轻抚世子的发顶,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装着轮椅上的世子,眼底静和而毫无戾气,嘴角温和到近乎欢柔地弯起。
  他说:“臣——接旨。”
  不知是否错觉,宣制官从未听靖北王将一个“臣”字,咬得如斯……郑重其事。
  “噗通!”死里逃生的宣制官大喜过望,一下晕倒过去。
  “靖北王世子接旨——”
  宫九走上前来,踢开地上的宣制官,取出藏在怀中已久的册书,宣读道:“维绍兴十八年岁次戊辰九月九日,皇帝诏曰:靖北王为国为民,入汇为质,大功贵德,荫其子孙。世子归翼当承袭靖北王之部曲兵马,戍卫北疆、抚民御敌,特封……”
  “陛下,臣再恳请:为照拂靖北王之爱子之心,更为安抚靖北王麾下军队之心,请陛下于九月初九下诏,令靖北王世子袭父爵、承父业,尽其忠心!”
  ‘以王位诱世子,令其迫切送其父入汇;以世子安军心,令军队不致暴动、最终真正为朕所用么?如此一石二鸟……’
  赵构道:“善,不过,靖北王之名号不可。靖北王世子,便封为……”
  “特封归安王,钦哉!”宫九身侧,侍从无声出现,奉上全新的归安王王印和冕服——宫九挑剔了无数次,才盯着少府监在今日之前赶制出来冕服。
  宫九将诏书递给轮椅上的归翼,那一抹微妙的笑意止也止不住:“事急从权,一切从简,毕竟叔公明日还要入汇,你即时承爵便可。”
  ——‘我方才收到汇帝来信,为报答我送他的这一份小北宋国土,只要我认回靖北王世子的身份,他愿与我里应外合,送我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慕容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啊、是!他当年为一城人牺牲你,如今赵构为所谓的“天下百姓”送他入汇为质,此等恍若你当年处境再现之景……哈哈哈哈哈哈!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比这更绝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非越覆潮仍在当面,宫九几乎要就此狂笑出声!
  怪的是,此等大喜之时,归翼却静得很:“好。”
  越覆潮反倒比方才不悦:“‘归安’之名不佳,不如靖北。”
  宫九欲言,却被终于挣脱的赵旉抓住了肩:“老九,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早就知道?”
  宫九扭头看他,似笑非笑道:“我倒是想问,身为我朝贤德太子殿下,名义上权力地位仅次于皇帝的第二尊贵人,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你为何到现在才知?”
  赵旉浑然滞涩:“哈……”
  是啊、是啊。
  “以我朝军功王爷为质入汇,换取大汇未来宋蒙之战的按兵不动”
  ………这般离奇的软骨头的自斩臂膀的失却民心的自取其辱的一道诏书,他堂堂太子,为何到现在才知?
  为何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却现在才知?!
  ‘哈、父皇啊父皇!我的南宋开国天子陛下!你就这么费尽心思地瞒着我,是怕我知道了诏书反对您么?
  ‘啊、父皇!您既然知道我会反对您,既然不想听到我的反对,既然知道我的反对才是对——
  ‘您为何一意孤行,非要将我南宋的脸面扯下来扔给天下人践踏,非要自毁我朝之根基?!’
  赵旉松手,看向靖北王,笑容如一张人皮挂在骷髅上,声音也哀却:“叔公,我……等等我,好么?我进宫,去劝父皇收回成命。”
  越覆潮将一直长在盛年身上的注视抽出一瞬,没有给他什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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