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羲遐,但你喜欢,无不可为,无不应允!’
  “砰。”
  越覆潮余光撇去,原是羲遐的左膝,砸进了他额前的地面。
  越覆潮双颊生冰,被青年人以双手从地上捧起。
  “你知道么,父亲?”盛年低哑道。
  “我在。”越覆潮答。
  越覆潮发现,颊边属于青年人的双手,正微微颤栗。
  是激畅,还是隐怒?
  ‘……他头一回不再唤王爷,而是父亲。’
  盛年道:“你自幼是我眼前不可逾越的高山,是我终其一生要追逐的背影。多年来,我贯通武功,驾驭国家,驯服一个个人杰,天下没有我不敢玩弄于鼓掌之事物,唯独你,唯有您——我从未想过掌控您……”
  盛年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于您,我只想得到您的认可。我所创的武功,我打下的国家,我麾下这许多臣服于我效力于我的人——我做得好么?我做得对么?您喜欢我做的么?您会为我骄傲么?还是说,仍如从前一般,不论我做什么,您都不喜不怒,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
  盛年很复杂地笑了一下,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以大拇指抵住他的唇:“若真如此,那么,您喜欢我现在对您做的么?或者,您厌恶我现在对您做的?”
  越覆潮的目光有些哀怜:“好孩子,你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盛年疑惑道:“您为何不对我生气?作为儿子,我就真的这么值得被您包容么?或者说——事隔十三年,您真成了一位父爱广博的父亲?越归翼求救到死也求不得的,我如今竟得来得这样容易!”
  “羲遐……”越覆潮唤他一声。
  “哈,”盛年低笑,一把将越覆潮扯进怀里,环抱他的脊背,“我刚才说胡话了,父亲。”
  他指腹滑动,抚摸父亲那蕴满力量的脊背,和那方才为他弯折的脊骨,叙说道:“我只是今日才发现,即便我从不曾想过掌控您,我却已实实在在拥有了掌控您的力量,而您——哈,您也乐得臣服于我。”
  盛年向后坐倒,将怀中的父亲拥抱得更紧了:“只是、只是……”
  越覆潮贪恋着这个拥抱,柔声善诱道:“只是什么,羲遐?但你喜欢,无不可为,无不应允。”
  盛年道:“若我连你都能掌控,已长大到不需要追逐你、也不需要你的庇佑,那我——还要父亲何用?”
  越覆潮僵成了一具冰尸。
  “哈哈哈哈哈……”盛年埋进父亲的脖子,像只毛绒绒的小动物般蹭了蹭他,笑得不知是喜是泪。
  越覆潮回蹭,低声呢喃:“我需要你,是我需要你,羲遐……”
  虚弱得近乎乞求。


第185章 越覆潮的药(2合1)
  盛年享用这个拥抱。
  他的至敬至爱唯一至亲被他缚在双臂方圆之内,依求而驯服,为他而所有。
  如斯紧密依偎、胸膛厮磨,盛年甚至陌生地感受到了作为人本应感知的温暖。
  ‘你需要我。’
  ‘为何呢?’
  盛年想。
  ‘——你需要的到底是身为另一个人的盛年,该作为你孩子的越归翼?!’
  有些人,有些事,它的美在于雾里看花。
  若非要不聪明地将眼睛递上去,就要被灼得流下泪来。
  盛年赶在问出口前,闭了眼。
  当越覆潮察觉,怀中的身躯正沉沉地坠落下去。
  盛年病了。
  病得又急又凶。
  抑或是,以神智强压了许久的病情,终于井喷而出。
  滚烫如炙红的炭,沉重如断枝的橘,不声不响地闭眼,连着意识一同沉沦。
  他放任自己下坠,坠进父亲的怀抱,坠穿他的衣袍皮肉,往他的腹腔和脏腑深深坠去,如无所依靠的病鸟回到母亲孕育自己的初巢,将自己全心交付——
  令对方痛楚含忍,也被对方濡热的血肉包缠、环抱。
  越覆潮捞住羲遐滑落的腰身,被他的手指冰得微颤,又被他的脸颊烫得张皇。
  “是风寒?”越覆潮问。
  然而怀中的青年人,已烧得昏迷了去。
  连呼吸都轻薄、断续。
  越覆潮眼睫颤抖。
  如捕猎久候的蜘蛛于刹那点住足下一线蛛丝,捉住了那遥遥传来的、猎物挣扎的轻颤。
  “你……”越覆潮轻吐,止语。
  不是这风寒来得太急,而是他的羲遐不忍他久等,赶路太急,将这风寒忍得太久。
  久到终于见着了他,与他暂且问了个分明,才肯松懈心神,被这外病吞没!
  “我的、归翼……”越覆潮叹出这个不被允许再唤的名。
  他握住怀中青年人手腕,倏尔一顿,被那锋利到刺破皮肤的腕骨割伤了眼,疾低首,为其注入内息。
  方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向宫殿深处的帝王寝宫而去。
  风吹起墨发,恰恰遮住了越覆潮的侧脸,也一并遮住了他的神情。
  微茫而微喜,唇角的弧度一闪而逝。
  那弧度,是步步为营的猎人终于失而复得的餍足,和绝不肯再令他的归翼不归的……偏执。
  “不是大病,只陛下惯爱染的风寒。”
  黑金威严的龙床边,树大夫收了把脉的手,向苏我权矜和越覆潮道。
  “惯爱?”
  越覆潮极轻地、近乎呢喃地重复这两字。
  含了上位者发问而必得应求的无形威势。
  树大夫向苏我权矜看去一眼。
  苏我权矜便知,接下来不是他能听的秘密了。
  他望了望坐着关七的临殿,确认陛下的安危有最大的保障,自觉带着满殿侍从退至殿外。
  树大夫方开口,话中难以遮掩干净的冷漠显然是对着这殿中唯一的听客:“长生种可令人死而复生,可重铸武道圣体,却治不了风寒。偏陛下体质打娘胎里孱弱,时不时地染上风寒已是他身上最小的病痛。”
  “最小的病痛。”
  越覆潮又一次,低轻地重复。
  他伸指,为床上昏迷的青年人拂开眼睑上的发丝,仿佛洞知一切,没有再问的意图。
  树大夫道:“刀客无情雪骨哑掉的喉、神算先生归一瞎了的眼、轮椅上衣公子的不良于行、曾经靖北王世子穿心的箭伤,还有别的您在或不在自己的亲子身边时,他受下的那许多非长生种不能治愈的或残或致命的伤……”
  树大夫握紧了拳:“如今全因长生种的将萎,在陛下身上,一轮又一轮地,复发、绽开。”
  越覆潮凝视着他昏迷的亲子,面孔没有神情:“我知。”
  树大夫道:“而老朽,无从下手、无计可施、无能为力,甚至仅仅连减轻他的痛楚,都再难做到……”
  越覆潮不为树大夫的情绪而有什么波动,语速也平静,如自弈时不紧不慢的依次落子之声:“这里有一味药,可救他康健百年。”
  “竟有这种药?何药?!”
  越覆潮摄来茶盏,并指为刀,划破左掌心,艳红血色争先涌流。
  花要浇水,狼要吃羊。
  ——那么,日渐凋零的长生种究竟要灌溉什么才愿活?
  “‘亥感帝宥其逆罪,乃日取血一盅,进于始皇,欲以亲嗣之血延圣寿。’”越覆潮叙述这史书上的廖廖数语,揭示道,“要么双亲、要么子嗣——直系血亲的血,是灌溉长生种的唯一养料。”
  鲜血须臾淌满一茶盏。
  越覆潮递去,命令道:“去做成羲遐会用的吃食,莫让他察觉。”
  树大夫接过。
  他小心端着这救命的血,一步步走出去,生怕洒了半滴。
  前脚踏出殿门时,忽驻足转身,犹疑道:“敢问王爷,这一剂药,需几个疗程?”
  越覆潮道:“灌溉树种,廖廖几个季节便够?自是年年月月,由生到死。”
  “王爷,老朽冒犯,”树大夫端着血茶盏,一揖到地,“但愿王爷将来的年年月月,皆持今日此心,勿复从前。”
  从今往后,帝王的病痛性命皆系于眼前靖北王一念之间,他要盛年活盛年才能活,他要盛年死盛年就只能死。若他又复当年之行径,哪一日厌了倦了或为了什么又要遗弃他的亲子不肯再顾念其性命……
  又岂是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废上一句话便能管用?
  虎曾食子。
  到了现在,便是虎万般承诺绝不再食子,这承诺也比谎言更轻飘飘如一缕白烟,教外人疑心不解、不肯信。
  树大夫看着盏中的血,忽心中作痛,于是自嘲一笑,不等对方回应,起身离去。
  身影淹没在白日尽头。
  寝殿寂静。
  床上昏迷的青年人被来自亲父的血气吸引,喉结一下下吞咽,鼻尖耸动着,头颅向越覆潮掌边凑来,甚至连手也探出锦被一并摸寻。
  越覆潮本就有引诱之意,右臂弯从青年人的头顶绕过,掌心软和地摸住其左脸颊,将他的头颅拢到怀里。
  渗着血的左掌掌缘落下,刚切进青年人微张着探寻的口唇,便有舌尖粗暴而急切地舐过伤口末端,将裂翻渗血的掌肉破得更开,意图汲取更多甘甜的血。
  越覆潮垂着眼睫,完好的那只手掌摩挲怀中青年人的脸颊、下颚、脖颈,动作柔缓而温存。
  若此时殿中有第二个清醒之人,便能看见从来孤漠的靖北王脸上,那不可思议的柔软满足之态。
  仿佛躺椅上晒着阳光的摸猫人,一派宁和,时光也慢。
  然而,这宁和却在越覆潮视线下移时,骤然碎裂!
  因为青年人将将搭上他手臂的那只手!
  那只宽大的、洁白的、青筋伏脉而本该优美有力的手,此时正柔若无骨地向四面八方扭曲着、无意识地颤抖!
  颤抖是疼。
  是即使昏迷,身体也本能地痛楚。
  因青年的手并非真的无骨,而是皮肉下的掌骨和指骨碎成了一片又一片、一粒又一粒,肉混着骨渣、骨沫扎进血里,令他受这十指碎骨连心之非人绝痛!
  “羲遐……”
  越覆潮隐骇,整个人颤栗。
  越覆潮想到了那一粒来自水下蝠牲宫的黑棋。
  想到了黑棋所载的过往情景中,那个为了与王妃对抗、为了拒绝用匕首剜开自己母亲的胸腔,一次次将自己的双手砸向地面、砸至双手几近残废的归翼。
  ——‘还有别的您在或不在自己的亲子身边时,他受下的那许多非长生种不能治愈的或残或致命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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