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也正是那日在归翼身侧见到了玉罗刹,才教越覆潮不再等待,直言邀请归翼上王府来。
  ——归翼连玉罗刹都愿留在身边,想来对自己也尚有些余情吧?
  然而,面对越覆潮的问题,盛年仍是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是否认,还是不愿在他面前亲口说出肯定之语的承认?
  越覆潮了然,第三次问道:“蝠牲宫沉没时,听闻本不该在蝠牲宫的飞衣商行林大掌柜,在那蝠牲宫中。她去寻你,是为何事?”
  盛年坦言道:“她怕我复完了仇,便不再回,来跟我要一个承诺。”
  越覆潮道:“不再回哪儿?要什么承诺?——我知了。”
  他说:“排在你的卧丘和鹰之后的那个人,你的最重要之人,便是她,是么?”
  盛年却道:“重要?呵,我不怕她就不错了。”
  却听越覆潮道:“若杀了她,我能成为你的最重要之人么?”
  盛年猝然抬手,爆发出绝然压制越覆潮境界的速度扣死他手腕,“破妄真眼”下一对暴露无遗的狭长丹凤眼于顷刻之间挥出眼尾两把威厉生红的弯刀,直直扎入他的眼球:“当然……可以。”盛年笑着说。
  笑着承认。
  笑着威胁。
  笑着冷漠。
  越覆潮不恼,神情显出一股低眉顺眼的意韵:“我知了。我也会替你护好她。”
  又问道:“真不留下来用晚膳么?是我备的素膳。我想多看看你,一直看着你。”
  盛年一直都无法拒绝越覆潮。
  不论他此时的是真心还是客气。
  盛年道:“这个下午不过几个时辰,我却时常有一种虚幻之感。”
  越覆潮道:“何处虚幻?”
  盛年道:“你与第一个十年时的靖北王,反差巨大。若非我除了一条命,在你这里从无可利用之处,我今日入府时便会离去。我甚至想过最离奇的可能,或是谁家有人命在旦夕,求到了你头上,于是你诱我来此,欲趁我不备时剖心取种。”
  “这般惧我么……”越覆潮左胸抽痛,始觉察得了几分他的真实心思,“你明知不可能,却仍忍不住那般想了——既然本能地不信我,你却还是来了、留下了。”
  盛年道:“谁叫我贪婪?有些问题,若不得个答案,便是死也死不瞑目;有些求而不得,若不撞南墙撞到身魂俱碎,便不算活到人生的结尾。”
  越覆潮抚了抚他的发顶,道:“我有个办法,可以教你不再感到虚幻。”
  盛年倾听。
  “好孩子,我的归翼,你有求而不得,我何况不是在这十年中,生出了魔障?”
  越覆潮指尖梳理他的发,沉静道:“你可知道,我多想把我失而复得的归翼,永远留在我身边?若我想把你留下来,再简单不过——只需驱走整座王府的人,再射杀你的虎和鹰。
  “和宫九一样,你自小就太爱迷路。没有活物为你带路,不论你坐轮椅还是用双腿走,即便对着王府的地图,你也永远走不出这座王府……”
  夕阳西沉,阴影爬上貌胜仙神之人的脸庞,将越覆潮的神情一分为二。
  一半明亮,面向盛年;一半晦暗,匿于阴影。
  ——我想囚禁你。
  他这样告知。
  盛年看着他,问道:“你会这么做么?”
  越覆潮沉思了一会儿,道:“只要你答应。”
  “原来如此……我信任你了。”盛年道。
  太阳落山了。
  两人都落入暗色中。


第174章 越覆潮的挽留
  靖北王府门口,给衣公子拉车的马喷了个鼻,等得不耐了。
  越覆潮抱着怀中的青年人,低头看那铺了白熊皮的轮椅,迟迟不将人放下。
  他再道:“留下来,可好?”
  盛年道:“要我以何身份留在靖北王府?靖北王世子死在当年,这王府里早已没有一个死人的位置。”
  不是指责,也不是嘲讽。
  只陈述一个事实:飞衣商行的衣公子,与靖北王府非亲非故、毫无干系,该以何身份留宿此地?
  越覆潮也听到了他再次强调的事实:越归翼死在十年前的城头,已被天下人盖棺定论。如今活着的,再不是越归翼,他靖北王也妄想行靖北王世子的认亲归位之事!
  “我知了,”越覆潮道,“靖北王之子、靖北王世子这个身份,你再不想沾染。”
  盛年拍了拍他的肩:“放我到轮椅上。”
  越覆潮放得很慢。
  这般自欺欺人,假作细致周全,延长一息半刻,行无谓挽留之事。
  他开口,含着细不可察的低郁:“我曾与你说,你若不肯做我的义子、也不想与我为友,同我做兄弟也是可以的……
  “知你尚在人世时,我唯感劫后余生。那时,我想你活着便是天大的庆幸,即便你恨我、厌我、满心杀我,我只要能看见你,就一切都好。我早对靖北王府认不回他的世子有所准备,但……”
  说完这一段长话,越覆潮才终于将青年人放到轮椅上。
  他牵住青年人的一只手,在对方的轮椅边蹲下,纯钧剑鞘磕地,发出金石脆响。
  而后仰头,令青年俯视自己,咫尺清光的面容上,孤清混杂了茫然:“为何我现在,却感到了难过?”
  他低头,以脸颊摩挲青年的手:“我用你死后十年的时间光阴,把你思念进了我的胸腔和血肉里,终于因你像了个活人、因你感到人世之苦,如今,你要把它剜去么?”
  “哈……”盛年无声地吐气,用上了敬语,“您是、在同我撒娇么?”
  越覆潮抬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清黑、稠郁、直白:“若是,你愿允我所求么?人总是如此,直到失去之刻,才惊觉失去了何等如呼吸般或不可缺之物,生命也随之残破支离,不堪被称之为生命……我尤是。”
  盛年眉宇间染上不解,不解自己怎可能对他如此重要,重要到幼时起便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么。”
  越覆潮见他不解,竟笑了笑。
  也不为他解惑,再次缓慢地、眷恋地,以脸颊摩挲他的手:“或许,这就是师父当年为我取‘无悔’为道号的缘由罢。”
  无悔、无悔,叮嘱他不可做下令自己后悔之事。
  而他这一生称得上重要的抉择,零星廖廖,却件件有悔。
  “……嗯。”盛年应。
  越覆潮又一次问道:“真不可留下么,归翼?”
  盛年摇头道:“莫再唤我归翼了,王爷。”
  越覆潮道:“你变得冷淡了……既你不喜,好罢。那我该如何唤你?”
  盛年沉默。
  不知该给出什么答案。
  公子衣只一个信口胡编的假名,而他现在还不想暴露“盛年”这个名字、这个身份。
  越覆潮垂眼道:“你还不曾有字罢?我还欠我的世子一个加冠礼……”
  盛年摇头,再次提醒道:“靖北王世子的墓,已风化了十年。”再次拒绝他“认亲归位”的试探。
  越覆潮握着他的手,不说话了。
  无声地挽留。
  “我走了。”盛年道,轮椅拐开他,向门口碾去。
  “我送你。”越覆潮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悄然搭上轮椅的推手,将其拖慢了些。
  盛年侧了侧脸,没说什么。
  到王府门口十几步的路程,花了快一炷香。
  两人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沉闷。
  门口有株上了年纪的银杏,风一吹,叶子果子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越覆潮站在门口,为轮椅上的青年人摘去落叶。
  在这似曾相识的情境里,他的思绪染上旧日颜色,又一次重复这十年来,时常会在王府各处陷入回忆的……走火入魔之态。
  “王爷?”盛年唤他,在轮椅上折腰反身,捏住他手臂,“你在想什么?”
  越覆潮眨了眨眼,指着这门口道:“你看。从前,我回王府时,这门刚开一条缝,你就会从门里慢腾腾跑出来,抱着我的腿迎接我。约莫从你会跑的年纪开始罢?不论雨雪寒暑,次次不落。”
  盛年看着大门渐渐打开的缝隙,应了声:“我记得。”
  越覆潮陷入回忆道:“你生来胎里带毒,气虚体胖、日日用药,既练不成武,宫中御医还判定你难以长命……那时,你只是从门口跑到我的腿边,这么一小段路,就喘得不行,每每嚷着站不住了,整个小东西挂在我腿上,非要我抱你回府——像生来要依附在我身上,才能安稳地成长。”
  说到这里,越覆潮低头看向轮椅上的青年人:“以至我每次回府,不论身上沾了血气、茶味还是香料气,等进了府,都会被你的药味掩盖。”
  盛年应了声道:“大概是吧。”
  越覆潮道:“那时的你,回回要抱,实在黏人。偏偏骗人还骗不好,抱着我的腿时,喘气的模样假了些;平时同赵旉宫九嬉戏时,能跑能跳的时辰又着实长了些。”
  盛年道:“因不管我表演的虚弱有几分真,你都会抱我。”
  ——便也没必要演得太认真。
  “原来这样么?”越覆潮恍然道,“我的世子,他从幼时便黏人,深入骨髓地依恋我、爱我。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方觉……我似乎错过了你投给我的、所有目光。”
  “黏人么?”盛年轻声道,“我只记得,记忆里的王爷每次归来时,灵魂都好似落了满肩的雪。彼时的越归翼想,他太孤独了,孤独到此刻声震天下、花团锦簇,然而从人间孤身行过,无人过问;孤独如寒江里一只不系之舟,不知何所往,于是也不在乎何所往。彼时的越归翼不理解,我也至今不明白。但那时,越归翼只是单纯地想:他这样孤独,我却只能给他一个拥抱。”
  “归……翼。”越覆潮违反不久前的承诺,将这个名脱口而出。
  他嗓音沙哑,手指颤栗着想去抚摸轮椅上青年人的面孔,却又悬空止住。
  “我的……世子。”
  越覆潮低头看着这斯文尔雅的青年人。
  这生而骨肉魂皮一切思想,都独属于他的孩子。
  越覆潮从来只漠然观察万事万人万物而默然不过心的眼底,漆黑的漩涡无声轰鸣、舔齿舐唇,和着血色和痛意,烙印下对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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