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越覆潮道:“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不想看你被凡夫所指,那会让我心生杀意。芸芸众生,即便是上古尧舜,何人有资格诋毁我的归翼?若能叫你耳根清净,便是一剑一剑将嚼舌根的人一个个杀过去,我也乐在其中。”
  说到这里,他垂着丹凤眼,不着痕迹地觑了一眼怀中青年人的神色:“但我还不想在你眼前,变成一个滥杀的魔头——我亦不想、被你厌弃。”
  “……”盛年不知该答什么。
  答什么都显苍白。
  沉默中,盛年勾着手指,牵了越覆潮鸦黑的发,绕在指尖瞎玩。
  “我怎么会厌弃你?”他低声得近乎自言自语,“……我究竟要如何,才能狠得下心厌弃你?”
  越覆潮安静地看着他玩。
  只是看着他。
  今日分明地藏节,越覆潮分明以“为王妃超度”的名义,将盛年引上王府。
  但会面至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起王妃。
  一个是与王妃从来陌路,不知从何谈起;一个是觉得百事皆逝,不必再谈。
  时间,仿佛要就这样过一辈子。
  一声急报打破了这平静。
  “王爷!王爷!”管家倒腾着双腿,强催轻功来报,“太平王世子打翻府兵,往无悔殿闯来了!”


第172章 宫九的忍耐
  宫九本不敢强闯靖北王府。
  如果不知道衣公子受邀,已入靖北王府。
  如果不是站在王府门口,透过王府大门的缝隙,看到衣公子那铺了白熊皮的机关轮椅正孤零零地停在门后。
  如果不是他从骨子里清楚,越覆潮对归翼这个亲子, 第一个十年不曾有过、那么第二个十年也绝不可能——凭空生出父子之情!
  于是,宫九必须强闯靖北王府。
  没有人比宫九更近距离地感受过靖北王的冷漠。
  那是一种世间种种皆事不关己的漠然。
  一种金钱美人权势武功包括一切感情,都不能勾动他欲念的孤漠!
  宫九害怕越覆潮。
  但凡体味过越覆潮那明明无意又看穿了一切,却不言不语,只将你当作一个无关的现象,在闲暇时随意瞥来、观察上一眼的那种感觉……
  那种仿佛一头撞上接天连地无边无垠的纯黑冰山、而无所可逃的恐惧!
  宫九也看不懂越覆潮。
  至今看不懂他在乎什么、想要什么,又或者他什么都不想要,就算哪天被一个街头乞丐用一颗石头砸死,他都不会不甘不会留恋发怒,更不会有半点心绪起伏。
  宫九不得不感叹。
  越覆潮这等非人之人,幼时入逍遥派修道,真是天生注定的缘分!
  但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妨碍宫九这十多年来对越覆潮愈发地仇恨!
  也不妨碍宫九在此刻怀着必死的觉悟,执剑,闯入——!
  宫九入无悔殿,在归憩居门口驻足。
  衣公子正同越覆潮相对而坐,饮茶弈棋。
  饮的是越覆潮煮的茶,弈的是越归翼十年前留下的残棋。
  宫九到时,衣公子将剥到一半的橘子剥了,正夹了茶饼,一块、两块、三块地,往越覆潮煮着的茶壶里加。
  衣公子听见声儿,盯着冒气的茶壶,并不侧首看他:“世子殿下,来寻王爷么?”
  宫九看了看衣公子,又看了看越覆潮。
  甩去剑上的血,恢复冷然、高傲的神态:“不,我来寻你。”
  衣公子在残局上落子,道:“寻我何事?”
  宫九道:“来看你有没有被一个无情的人迷惑,有没有忘了曾经是被谁一箭穿心,又有没有贪恋虚情贪恋到连自己的行动和自由都可以舍弃、甘愿被一个无心非人的怪物囚禁在这座活死人墓里!”
  宫九口中“无心非人的怪物”八风不动,连落下棋子的手,都一如既往地矜慢,高天般遥不可及。
  即便是杀气,都慢条斯理地散发,慢条斯理地割破了宫九的颈动脉。
  血腥气被小西湖的风吹散。
  盛年无声摇了下头。
  于是杀气散去。
  宫九颈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宫九吐了口气道:“我说笑的。我是来告诉你,剩下的一文不值。”
  盛年愣住,再没心思研究棋盘,侧过头看他道:“还剩十五个糖麻薯,却一文不值?”
  宫九道:“对,不用钱。”
  盛年道:“你算错了。”
  “我没算错!我回到那卖糖麻薯的摊子上,摊主亲口告诉我的答案!”宫九立即反驳道,“你说给出了答案就收我做朋友,你莫非要反悔?”
  盛年摇头道:“那摊主还活着么?”
  宫九觉得受了委屈,冷哼道:“我聘他做王府的糕点厨子,以后你只要来找我,每次都有现做的糖麻薯吃,你说他活没活着?”
  盛年说好话道:“能得世子的青睐,是那摊贩的荣幸。”
  宫九嘴角翘了翘,却一副不吃他糖衣的清醒模样,追问道:“本世子现在是不是你的朋友?我已答出了你的考验,你莫非真要反悔?”
  盛年接过越覆潮递来的热茶,吹了吹道:“世子殿下,我只说不收笨人当朋友,却不曾说这天下每一个聪明人都是我的朋友。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知道同我当朋友的好,越是争着同我当朋友。而你又能给我什么,好教我在万千人海中选中你?”
  “你耍我?!”宫九面色狰狞了一瞬,“那你呢,你所谓的那些‘朋友’,又给了你什么?你面前这个自己和他单方面和好的人,又能给你什么你多年来的真正渴求?只有我!”
  宫九在说话间大跨步前进,三两步走到披珠挂玉的青年人身前,右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横折颈项、垂下头颅去,意图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熊熊火焰:“只有我!不论你要什么,哪怕你要杀父弑君,我都能立马为你取来——!”
  越覆潮不知何时站起按住了宫九的右臂。他的手背俊秀寒雅,连青筋都不曾显露几根,掌下的力道却几乎将宫九的臂骨捏碎!
  与此同时,盛年的手按在了越覆潮的手背上。他的手在越覆潮站起时出发,在越覆潮按住宫九时正好落下,一息不早、一息不迟。
  也正因此,宫九此时的右臂,只是痛,不曾碾碎成泥。
  盛年掌心无声摩挲了下越覆潮的手背。
  越覆潮停顿了几息,终是放开了宫九。
  宫九的脸色瞬息变得赤红惨绿。
  他疑心自己成了越覆潮手中的玩具。
  用来勾引归翼多亲近亲近他,于是被他肆意挟持的玩具!
  盛年不知宫九想法。
  他仰脸,看着宫九,静静地将他凝视。
  这个角度,这种浓艳炫彩的装扮,以及这样一张雍容华贵、柔软含厉的脸。
  显露出一种近乎乖顺的韵味。
  宫九在这凝视中,渐渐平了呼吸,松了手。
  只见这被他俯视的青年伸手,说:“将你的发带予我。”
  宫九便解了发带,递予他。
  拿了他发带的青年又说:“弯腰,低头。”
  宫九便弯腰,低头。
  披散了满背的青丝,流淌到对方的双膝上。
  盛年伸手,为宫九整理头发。
  将他流得到处都是的长发,理顺了,尽数拢到他的左肩。
  “世子殿下,我不曾耍你。”盛年又恢复了他常年伪装的嗓音,刻意压低了些,听来仿佛生而带笑,教人醺醺然如饮佳酿,“因我不曾想过,真正能得到你这道题的答案。”
  宫九似乎也饮了酒,嗓音带上了些沙哑的醉调:“你以为我不会重视你的问题,用不了几刻钟就会把它抛在脑后。”
  宫九维持着着看起来颇为腰酸的姿势,抬脸看他:“但是你错了。”
  “是,我错了。”盛年道。
  宫九道:“你错了。错在错估了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你随口而出用以打发我的一个问题,我可以花费脑筋动用所有下属耗费几天时间来解;而换了另一个无心的非人之人,即便是取走你的性命,他也懒得眨一下眼。”
  盛年道:“宫九,你说话难听了。”
  在场两个人,没有谁读得懂他吐露这句责怪时,是隐忍还是心痛、是隐怒还是心寒。
  越覆潮摸了下纯钧剑柄,想要在此刻杀掉点什么人;又松手,小拇指试探地勾了勾青年人的袖角。
  “对不起,我错了。”宫九飞快道歉,诚心不论,态度已是绝佳乖巧,“你已经原谅我了,对不对?这还是多日以来,你第一次不称‘世子’,而唤‘宫九’。”
  “对,我已经原谅你。”
  盛年抚平手上属于宫九的发带。
  发带乃上好的蚕丝织成,嫩黄为底,其上勾勒一只踏云的青麒麟,周边辅以各色祥云瑞草,大气奢华。
  盛年不由道:“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一头麒麟有一生平安顺遂之意,为世子准备这发带的人,对世子的祝福心意,拳拳难掩啊。”
  宫九却面色古怪,像被谁逼着吃了一筐外表好看但内里腐败的橘子:“这是太平王在冠礼日为我戴上的……”
  宫九很快住了嘴。
  他想起,眼前的归翼年方二十有一,也过了加冠的年纪,却不曾行冠礼。
  盛年却仿佛对宫九话语中断的缘由毫无察觉。
  他双手抬起发带,将其搭在宫九的后颈上,而后在宫九的颈项前合拢、系住。
  就这么牵着发带的左右两端,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紧到发带在宫九的脖颈上嵌出深红的勒痕。
  紧到宫九再也弯腰站不住,单脚踉跄之下,倾跌下来,一只手扶住了盛年的膝盖。
  宫九感到一种窒息。
  一种介于伸手可及而偏偏差之毫厘无法触及的生和望眼可见明明无法坠落却也逃无可逃的死之间的窒息。
  他仿佛被囚禁在一座秋千上,前面是死,后面是生,秋千每一次荡起都似乎要飞到最高予他解脱,偏又每一次都只差一线——给了他喘息,又吝啬到不肯彻底让他解脱。
  只让他在看不到尽头的欲念和渴求中,沉浮。
  “为我错估了你,这是给你的奖励。”
  恍惚间,宫九在难以喘息的窒息和不堪示人的兴奋中,听到这一句话。
  那一双控制了他呼吸的手,在他眼底下,就着他的喉结灵活地打了个结。
  然后离开了。
  宫九难以控制地、踉跄地半跪下来,单手扶着对方的小腿,另一只手拨了下衣摆,遮住了难堪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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