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他被发带勒到半窒息的脖子青筋暴突,整个人从锁骨一路热红到天庭,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忍受窒息之煎熬,又好似忍耐极乐之欢愉。
  “归、翼……”
  宫九嘶哑地、压抑地问:“这真的……只是、奖励?”
  若只是奖励,为何你要令我经受窒息之难当?
  若当真是奖励,你莫非早已、知晓——我那不可告人的怪癖?
  “是。”盛年答。
  宫九却不信,他扣紧了对方的小腿,一词一顿地问:“这真的、不是、惩罚?”
  惩罚我十三年前,沉于己身,不曾找你;更惩罚我十年前的假山后,不曾出面,救你于金人之手!
  若不是惩罚,为何你要施加勒刑于我身,令我在刑罚中欢欣难当,却不得不强自忍耐?
  只因你我皆知,你在我心中之重,令我绝不可能在你面前暴露如此丑态!
  若真是惩罚……我不信、我不信。
  我不信你究竟要从何途径,查得十年前那件毫无证据唯我所知的罪行!
  “不是。”盛年这般答,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引来他一阵颤栗,“忍着。”
  宫九不慎泄露出颤音:“归、翼……”
  盛年道:“忍着,也不准解开发带,直到你亲手绘制出靖北王府的地图再来找我。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考验。届时,我会给予你第二份奖励。”
  宫九明了。
  第二份奖励,便是——为他解开发带。
  “你好狠心……”宫九几欲哭求。
  盛年推了推他的肩膀,险些把他推倒在地上:“去吧,世子。”
  宫九浑身一颤。
  飞也似地滚爬着逃走了。
  盛年肩膀一重,肩上搭上一只越覆潮的手。
  越覆潮难得吞吐道:“归翼,你……也喜欢他?”
  越覆潮想到了燕衣戏楼中见过的玉罗刹所扮的“燕青衣”,彼时的归翼,竟像是有几分真情落在那人身上。
  ‘也?’
  盛年便是再活十辈子,也猜不到此时的越覆潮想了什么,道:“我喜欢他么?或许罢,他身上有些我得不到的东西。”
  越覆潮道:“你既喜欢……”
  ‘年龄。伦理。血缘。男子。
  ‘又如何呢?
  ‘不过世俗一把锈锁。’
  越覆潮想到此处,生出些担忧:‘玉罗刹不像是个能容忍小的,更不像是个愿做小的……不好办。’
  越覆潮道:“既然你喜欢。归翼,只要你喜欢。这世间百无禁忌,无所不可,皆可取来。”
  盛年嗤笑道:“我若所喜,自会取之。至于宫九?我或许喜欢他,但一分喜欢,抵不过一百分的嫉妒。宫九啊,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而肆意挥霍的人,我简直嫉妒得想要嚼碎了他!”


第173章 越覆潮的晦心
  ‘嫉妒。’
  小西湖的暖风吹不进归憩居,此间却生凉苦。
  越覆潮寂然不语了。
  盛年见他沉默,才觉自己吐露的“嫉妒”二字,心意太过赤裸,简直赤裸裸地在向他这个父亲要“爱”!
  是习惯了将自身的阴暗坦坦荡荡展露,不慎失言么?
  还是被对方陌生到离奇的温情腐蚀了心,冒着被碾碎成泥的恐惧,将一颗被洞穿过的热心挖出,试探他是愿意捧着、还是如多年前般一掌捏碎?
  见得他的沉默,盛年在袖底握拳,强自忍住脊背升起的寒颤,悔意化作巴掌,直想扇死数息前那个竟胆敢奢求的自己!
  ‘贪婪。
  ‘不自量力的贪婪。
  ‘妄自尊大且不自量力的贪婪,是你这辈子戒不掉的愚蠢的毒!’
  盛年维持着冷然的、云淡风轻的静默,决不肯率先打破这场无言。
  越覆潮动了。
  他俯身,将坐着的青年人捞到自己腿上,如宫九来之前般环住他的腰,双手在他小腹前交握,下巴从背后靠进他的颈窝。
  他说:“方才,太平王世子说,我无法予你真正渴求之物——我知晓你想要什么。”
  他语调又静又缓,生而寒漠的嗓音刻意柔和了,显出主人生疏的真诚。
  “我的孩子,我的好孩子,你可知道?”越覆潮低叹一声,看着青年人的眼睛道,“当你言说你的嫉妒,我心中酸涩,却也有许多满足。我怜你本该应有尽有,却贫瘠到嫉妒一个太平王世子;我却也满足——”
  越覆潮伸出那白得月光也要逊色三分的指尖,触了触这青年人狭长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尾:“如此瑰姿艳逸、灿若日星之人,即便素不相识,我也当为你鹏飞九天之姿心折,何况你是我的孩子,你生该是我的人、死该是我的鬼,如今连灵魂都被我所困……”
  他仿佛满足,又仿佛歉疚。
  仿佛白璧有瑕的圣人浑然坦诚,等待对方的审判。
  ——我怜爱你的满身伤痕,却也啜饮其上甜锈的血渍。
  越覆潮感到怀中的青年人僵硬如一块石,闭了闭目,低道:“好孩子……别怕。”
  盛年干涩道:“我没有怕。”
  越覆潮显然不信:“是么?”听语气却也不介意。
  盛年道:“我只是……惊讶。”
  越覆潮道:“惊讶什么?”
  盛年道:“我能理解你。”
  这一次,越覆潮的沉默略久了些。
  他好像更不信了:“理解么?”
  盛年反而冷漠、冷静、冷嘲起来:“是啊,理解。我是你的儿子,我身上流淌着你的血,我自然能理解你。”
  入王府至今,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承认“我是你的儿子”这件事。
  “流着一脉相承的血,便有了一脉相承的性情。到了如今,我才发现我和你有多像……我和你竟然这么相像!”盛年的自嘲愈发强烈了,“哈,我从未看明白你,却居然和你相像到可以理解你!理解到为你的酸涩而欢喜,乃至因你的满足而满足!”
  说着,盛年向前躬身,无声喘息,捂住了脸颊。
  他如此、如此,厌恨这个自己。
  厌恨这个明知被父亲当作了品玩伤口的所有物,却一边呕吐、一边为之欢欣的自己。
  ‘原来我也能被你需要。’
  他分明早在十年前的城墙上,就认定了“人子生来就不该是父母的所有物”,却在此时,下贱地为父亲承认对自己的所有权而心安!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可……我究竟要如何,才能狠得下心厌弃你?’
  真是好可悲、可笑、又可怜的一个乞丐!
  为一个馒头跪地乞讨了二十年,最终等来的却是对方施舍的一幅名画,于是忘了自己即将饿死,为对方的慷慨感激涕零!
  盛年愈发厌恨这个自己!
  “……好孩子。”越覆潮却不允许他厌恨。
  越覆潮覆在他背上,与之一同弯腰,强硬地将他的手扯离、禁锢在小腹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之转向自己,寒寂的目光与他对视,唤道:“归翼。”
  盛年垂睫,面庞如神龛玉像。
  越覆潮道:“我不愚蠢,也不是无心之人。我知你想要什么。我以前以为,我已尽了父亲的义务;直至今日,我也如此认为。你说你理解我,那么,这句话你又能理解多少?既然你不曾为父,想来你难尽数意会,但你也无须意会。”
  越覆潮与之眉心相抵:“归翼,无须嫉妒太平王世子,若你与他身份交换,我不会对太平王世子这般。
  “我说过,世间万般种种,百无禁忌,只要你想要,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为你取来。因为你是你,因为你想要,所以我才会在此刻继续做一个父亲会做的事,而非因为你是靖北王世子。”
  盛年倏然抬睫,神情一刹那似笑非笑、难以言喻。
  他喃喃道:“不是因为……我是靖北王世子?”
  越覆潮顺着抚摸他的脊背,道:“归翼,我做靖北王的经验很多,做越覆潮的经验也不少,唯独为人父的经验很少。你可愿予我机会,让我伴在你身侧,听你召唤、供你驱使,直至将我规训成你所要的父亲?”
  ‘规训。’
  盛年被他的用词惊到,方才的念头被尽数挤占,推开他道:“不好!”
  越覆潮些微茫然道:“……不好么?”
  盛年道:“我……你本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便好,我不愿改变你一分一毫。”
  ‘我爱你,连带着不擅为父的那部分一起爱,除非你自发改变,我又怎忍心改变你一分一毫?’
  越覆潮呼吸停滞。
  他看着这青年人眼底的深海。
  那静水流深的、浓重到连抚摸他、都害怕不慎将他烧穿的深深情愫。
  如此温柔,如此润泽,一股脑儿倾倒而来,填溢了他长达半生的空洞。
  越覆潮道歉,从方才占取的无边汪洋中舀起一瓢,回馈以九曲蜿蜒的柔软情愫:“我的错,是我冒犯了你。忘了它吧,好么,归翼?”
  又轻轻地哄道:“好孩子。”
  显然,他不知何时发现了,怀中的青年人格外听不得这三个字。
  “……天晚了,我回去了。”盛年道。
  回避了问话,也正是无言的应承。
  又或者,除非是越覆潮要他去死,盛年又何曾拒绝过他?
  越覆潮道:“留下来用晚膳吧?”
  盛年道:“有人在等我用晚膳。”
  暮色四合。
  越覆潮问道:“等你之人,是你此生最重要之人么?”
  盛年道:“我没有此生最重要之人,只有此生最重要之物。”
  越覆潮道:“是你那头老虎,还是你那只鹰?”
  盛年道:“卧丘第一,鹰第二。”
  越覆潮道:“排第三的可是人?”
  盛年沉吟了一会儿,道:“是。”
  越覆潮道:“是我吗?”
  盛年沉默。
  沉默,是默认,还是不愿亲口说出否定之语?
  越覆潮却似已读懂了,再问道:“是那日燕衣戏楼的‘燕青衣’么?”
  越覆潮分明已知那是玉罗刹,但既然归翼那日叫玉罗刹改扮成“燕青衣”,想来是两人玩的什么游戏,越覆潮便遵从归翼的心意,如此称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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