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盛年何其傲[综武侠]》作者:高别 简介: 【主攻|盛年攻】 千金散尽,舌剑凌霄。 纵玉轸难行,一买王朝。 琴裂苍穹,雪骨刀削。 伴苍鹰影掠,十年待归,都
“王爷请坐。”衣公子这样说。
他终于发现靖北王至今不曾落座。
也终于动筷,在冷彻的食盒里,夹起一只发硬的糖麻薯。
靖北王又倾身过来,手掌按住衣公子执筷的手,一边掀袍坐下,一边以内息包裹,数息而过,糖麻薯恢复柔软,散发甜热的香气。
靖北王将手转到食盒上,再一次内息吐露,冲对面的青年轻颔首道:“吃罢。”
对面的青年看他一眼,低头咬一口,细嚼慢咽。
睫毛细细浓浓的阴影,宁静地打在他的下眼睑上,显得他整个人都乖巧。
这乖巧的嚼麻薯的人,便有了一个粘牙的、不必说话的理由。
靖北王道:“你不愿当我的义子,可愿当我的朋友?我已孤寂了十年,近日遭逢亲子失而复得又惊觉其死讯的乐极生悲之痛,你身为无情雪骨生前唯一挚友,可愿也做我这个无情雪骨的不称职的父亲的、朋友?
“权当安慰我的丧子之痛,也好让我从你嘴里,听一些我的归翼生前的故事,让我知道他这些年都在哪里、又是怎么走过来的,以及——为何来寻我这个对他有杀身之仇的父亲报仇,都不肯?”
衣公子嚼不动麻薯了。
衣公子头一次发现,他的两排牙齿竟这样钝,连一小口麻薯都杀不死,反而被这麻薯将一张嘴绑得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靖北王体贴地询问道:“要喝茶么?我唤人为你倒。”
衣公子立刻杀死了麻薯,双唇开启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缝,嚅动着吐字道:“不必。”
靖北王明白了,微微地笑:“好罢,我来为你倒。”
衣公子的脸变成了一张再也不肯笑的面具。
他宁肯被麻薯黏住嘴饿死,也再不肯说半个字了!
生着一张九天谪仙的面孔、宛然南宋王朝隐形皇帝的靖北王,站在石桌边,为一位商贾青年泡茶。姿态高蹈袅袅,动作行云流水,一身气质穆如清风、不染红俗,见之便是一场并世无两的风景。
“我泡茶的功底并不好,也很少为人泡茶。”靖北王说。
衣公子取茶夹,往茶壶中掷入一块、两块、三块茶饼,看着茶叶舒卷,填满整个壶体:“王爷乃一国擎天之柱,权势地位少有人及,谁能令你为他泡茶?”
“现在正是,”靖北王定定地看他,道,“七日之前,归翼还在,我若能与他相认,我便该为我和他泡茶;至于今日,不论你愿不愿与我为友,愿不愿替亡友向他的家人尽一些体恤,我也已经在为我和你泡茶。”
“王爷,你错了,”衣公子不闪不避,同眼前不知为何就是不点破他身份的人心知肚明地对视,“我同无情雪骨不是朋友,我乃设计杀了他的敌人。”
“……如此。”
衣公子左手支颐,道出一句靖北王但凡还不想挑明他的身份就该暴起的话:“若没有我,无情雪骨这位你那死了十年却未死的世子,今日还当活着。”
“巧了。”靖北王学着对面的青年左手支颐,睫毛垂落,眉眼懒怠地道,“我十年前我杀了归翼,十年后你杀了归翼,我俩果真有缘——你若不肯做我的义子、也不想与我为友,同我做兄弟也是可以的。”
“噗、咳咳咳——!”
盛年喝了这么久的茶叶粥,终于得了报应。
茶盏里的茶叶化作尖针,一根根跳起来,争先恐后地扎他的唇、扎他本就转不太动的猫脑壳!
靖北王第三次倾身而来,以素白的袖口为青年擦拭唇角,另一只手覆住了他的手背,温情脉脉地问:“这般,从今以后,你唤我覆潮、我唤你阿衣,可好?”
“咳、咳咳咳咳咳——”盛年不好。
盛年再也不能好了:“不好!你以前……”
“我以前如何?”
盛年不咳也咳,一个劲地咳,匪夷所思至极:“传闻中的靖北王,不是这样的性情。”
‘我从前看见的那个靖北王,伟气雄才、光华巍峨,如沧海潮波洋洋万里浩浩汤汤,怎可能说出这等狂乱之言!’
“呵……”靖北王从喉中压出一声低笑,些许幽寂,些许迷惘,“那便忘了传闻,来重新认识我罢。”
他说:“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第164章 虎皮猫的葬礼(5合1)
礼物是一个人。
一个被囚禁在西湖地牢中的人。
苏梦枕推着轮椅上的衣公子,随靖北王踏入这潮湿的牢房,入目是一个锁链加身、蓬头垢面,宛若一具腐烂死尸的男人。
不是被东方不败篡权夺位的任我行。
是被靖北王擒来献礼的——
“原东园。”
衣公子唤道。
“嗬……你来了。”
监牢中匍匐于地的人抬头。
与其说他是抬头,不如说他是扭动脖子,让他本埋在地上的头颅,贴着地竖了起来。
好似从地上凭空地,单单生出他一颗头!
因他全身上下,唯有此处能动。
此时细看,衣公子方发现这囚徒的一双小腿和一双手臂,皆囚在一副铁盔里。
乃是被烧化的铁水淋了,凝成一层足有三指厚的铁皮,同地面死死浇铸成了一体。
不跪也得跪。
想动、也动不得!
不必问,这囚徒藏在铁皮下的四肢,怕是早已被赤红的铁水浇化了血肉骨头,骨髓中漏着铁、铁卷间舔着肉,腥臭流脓、污秽糟烂。
“嗬——”承着衣公子的视线,原东园的那颗头从喉骨中重重地喘出一声,慈爱地笑道:“归翼,你可喜欢?这可是越王爷守在炉边亲手烧的铁水,一勺一勺,再耐心不过浇成的……”
原东园的“归翼”二字出口,靖北王自露面以来便落在衣公子身上的、克制已极的目光,难以再抑,倏忽变幻。
‘归翼……’
那是一片薄薄的月下轻雾,摸不透、捉不着,朦胧着、徘徊着,霎那凝作两座重逾万钧的不周山,沉落到衣公子的双肩上,无言灼烧。
比炙浆冲天的火山,更聒噪万倍!
‘你可顺势承认么?
‘你会认么?你准备认么?你……’
‘肯认么?’
问句,缠缠绕绕。
注目,孤零、鬼祟,得不到回应。
这两人间心照不宣的隐秘,隐魅地介于无关紧要和贪心妄想之间,在越覆潮的唇齿间徘徊,一度呼之欲出、又终究自划囚笼。
衣公子否道:“在下飞衣商行公子衣,原庄主怕是饿得太久,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身似谪仙而又权势熏国的男人,默然敛目。
就如两人此时的方位,有人始终以胸膛相敞,前方始终是不肯回转的背影。
原东园道:“我当然看得清楚,看得清你同神算归一生得不同。”
原东园眯眼道:“呵,归一、归翼,不过半字之差,连化名都这般明目昭彰,更遑论但凡有心人都能循迹打听到十三年前的莆田少林中,外人眼中走失的越小世子曾当着天峰大师的面,为自己取下‘归一’这么一个法号!
“我看得清,我也不需要看清。归一、归翼、衣公子……哈,管你是易容还是什么,我只晓得,能被堂堂靖北王越覆潮带来此地见我的,除了当年被他越覆潮一箭钉死在城头的越世子越归翼,不会有第二人!”
衣公子摇头道:“原庄主,你口中那已逝十年的越世子神算归一,也即刀魔无情雪骨,此人已于七日前留马平原一战化作灰飞烟灭去了。想必当时你也当在场,就勿再指望一个死人在你跟前说话。”
‘化作灰飞烟灭去。’
这句话,究竟是衣公子在同一点也不老眼昏花的原东园分辨,还是盛年在告诉身后的越覆潮:前尘灰飞、往仇烟灭,从此在我这里,名为“越归翼”之人死得彻彻底底,无从转圜?
越覆潮听明白了。
这个西湖底下的地牢里,所有听众都听明白了。
于是原东园笑:“好罢、好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归都心知肚明的事,谁叫我的生杀大权正握在你手里?”
他这般说着,愈发笑开,嘲得痛快:“越覆潮啊越覆潮,死而复生的儿子连你予他的名字都不肯认,这滋味如何啊?”
“阿衣。”
越覆潮抬手,五指将将触及衣公子的发尾。
又停顿,在盛年平和逼视的目光下退缩,转而搭在铺了雪原熊毯的轮椅椅背上,垂首道:“你喜欢是谁,你便是谁。”
几分轻柔,几分顺从。
垂首的模样,如皮毛被雪的大兔子,低头垂下长长的耳朵,妄图用无形的耳尖蹭盛年的手心。
——你我之间,不论是父子,还是朋友、兄弟、仇敌或陌生人,都不妨碍。
——只要你在。只要你欢喜。
地牢的空气中,响起一道沉重的呼吸。
是衣公子极其明显地,深深吸一口气。
袖底,一截指节勾紧线头,一同绷紧了盛年那根怠于深思的心弦。
‘传闻中孤漠执傲的靖北王……’苏梦枕站在轮椅后方,将盛年欲蹙强捺的眉目纳入眼底,心生一分荒谬、两分酸涩,和九十七分叹息。
有时候,出人意料的步步后退,是否也是步步相逼?
又或者,与做什么无干,只与这个人相干!
地牢中,四人皆知的越归翼无有回应。
轮椅上,衣公子整理着衣袖,仿佛失聪了道:“王爷,可已审过原庄主?”
明暗中,越覆潮温吞地问:“阿衣,唤我的名可好?”而方才温吞地答:“审了些,一字不肯吐。”
衣公子望向牢中,又一次失聪:“怪了,原庄主对长生道主竟这般忠心不二?”
“因为你一定会来见我。”原东园笑,“因为我对他说,有些话,我只有见到越归翼才会说。”
“越世子为何非见你不可?”
“因为你费尽心思设局报仇,如今临了临了,怎能不亲眼看看仇人的下场!”
“什么仇?怪我孤陋寡闻,我竟不知,原庄主与越世子有什么仇。”
原东园明了。
越归翼要他自己说。
要他原东园把对他越归翼犯过的罪、结下的仇,在这里一字一句、全须全尾地交代!
他凭什么交代?就凭他原东园现在是他越归翼的阶下囚,就合该配合他的刑讯、满足他的羞辱么?哈,他原东园机关算尽恶事做尽,又何曾悔何曾惧?他原东园又岂是什么软骨头,做了便是做了,错了便是错了,那又如何呢?就算死到临头,也不屑低头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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