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林诗音回忆道:“那时的你,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在生活上帮不上你,也解不开你的心结。
  “说来惭愧,我虽然是个比你大上太多岁的大人,我唯一能做的,却是做你的累赘。做你即便存心寻死,也要在死前想一想‘这个没了你就活不下去的笨蛋该怎么办’的累赘。”
  盛年道:“你早已不是累赘。”
  林诗音道:“但你我的人生早已纠缠在一起!
  “从前逃婚的我,和从前生无所眷的你;如今功成名就的我,和如今终于复仇的你。
  “不论你承不承认,我俩一起渡过了人生最灰暗的时光,互相见证了对方最狼狈的模样。我是你的林大掌柜,我也永远视你为我此生至亲、最最重要之人。”
  林诗音的心太烫,烫得猫舌头瑟缩起来。
  坏猫想反驳:你才不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不、不。
  话说得这么绝,万一她真伤心了怎办?
  万一她追问“你最重要的人是谁”怎办?
  话到舌尖,坏猫临阵退缩,将话囫囵改成了:我喜欢的人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不不不不。
  话说得这么冷,万一她流眼泪了怎办?
  万一她真以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怎办?
  万一她看出来他言不由衷怎办?他才不要又被她笑!
  急智之间,盛年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喜欢的人,我有了,已经。”
  坏猫险些跳出盛年空空的脑壳:‘啊啊!说得像同她这个姐姐汇报一样!’
  盛年连忙补一句道:“我的人生不同你纠缠在一起。”
  停顿三息,盛年捡回了被烫掉的猫舌头一起烫掉的头脑,最后道:“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也希望,你有除我之外的人生。”
  盛年推开她,将手中的鸳鸯比翼结递出去。
  林诗音狐疑地接过,低首抚摸、欣赏,口中问道:“你……不嫌弃表哥了?”
  盛年道:“我厌恶他,但你开心更重要。”
  说罢,在林诗音不得见处,冷冷地挑起嘴角。
  ‘不然呢?告诉你我命不久矣,你现在不同我一刀两断,到时小心哭瞎一双眼睛?……哈。’
  “你的心上人今日可来了葬礼?”林诗音问。
  待林诗音抬头,坏猫已是一副忧郁模样:“我给他发了丧帖,但他不曾来。”
  林诗音道:“青衣姑娘确实不曾来葬礼。话说回来,青衣姑娘少与人见面,总不该像外人传的那般,你真将人拘了起来?”
  盛年道:“不是青衣。那都是陆小凤瞎编的。”
  林诗音道:“那你的心上人是……?”
  盛年叹道:“他是个男人。”
  林诗音久久不能言。
  林诗音也叹了:“我知道,凡你想要的,便没有你得不到的。只是你需记得,爱情总得两厢情愿才来得叫你快乐,若你逼人逼得紧了,便会像当年的我和龙啸云,一拍两散,尽酿苦果。”
  盛年道:“你放心,他喜欢我喜欢得愿意为我死去活来。”
  林诗音道:“那他为何不来葬礼见你?——你没告诉他你是假死?你也没告诉他,你就是公子衣?”
  盛年道:“对。我放他走了。”
  放他走了。
  放、他、走、了。
  一刹那,林诗音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过去的光影缭乱驰骋,最后凝结成一张青年僧人的脸庞。
  ——‘我这样的人,越喜爱一个人,就越忍不住地,想弄伤他,想看他因我痛楚!’
  ——‘所以,林大掌柜,不要离我太近,小心遭我的毒手。’
  终于、终于。
  这花园中便是怒也温柔的林大掌柜,终于,落下泪来。
  “你放他走,是因为你喜爱他。”
  她的泪满是酸楚,也满是骄傲。
  “你喜爱他,故为他再难克制本性。
  “可你终究在克制不住自己前,放他离开了——因为你果真喜爱他。”
  林诗音的泪中的骄傲和欣慰,被无穷无尽的酸楚淹没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能得到、也什么都该得到,却往往不肯干脆做个快乐的禽兽,到头来总是克制、总是自苦,总是……最想得到的、最最得不到?!
  盛年道:“不,我若果真喜爱他喜爱得不得了,我或许就不会放他离开了。”
  “不,”林诗音不准他如此自贬,“克制是爱他,放纵是成全自己。你虽还未得到爱,却、已经无师自通了……要如何爱一个人。”
  这回,换盛年狐疑地看她:“你觉得我好,自然觉得我万般都好。”
  林诗音眼角挂着泪,不言而笑。
  直到后来的后来,林诗音知晓了盛年何以为盛年,知晓了越归翼那些不堪示人的过去,才终于明白——
  她的盛年啊。
  未必理解要如何爱一个人。
  但他早已识尽了,不爱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于是。
  那些属于越归翼的迷茫和钝痛,全被盛年一一记在心里。
  绝、不、肯、犯。
  “你那个心上人,他不来参加无情雪骨的葬礼,人又在哪里?”
  “就是,摄提啊摄提,当真好生绝情,”盛年哀叹道,伤心又难过,“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我只是让他死去活来了一回,只是忘了将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他便这般记仇,连我的葬礼都不肯参加了!”
  此时的摄提,正化身玉罗刹,潜盛年的老家,探盛年的替身。
  又从盛年的宫廷飞掠而出,一路往都城城门而去!
  而他身后,磅礴内息化掌相随,一道灰衣斗笠的身影飘忽而追!
  ‘汇帝不在宫中。’
  ‘寝宫中的汇帝是替身。’
  ‘出手的不是关七,也不是其他至臻境!’
  三道念头刹那电光闪过,玉罗刹反身疾停,于城外山峰之顶长身而立,扬声道:“阁下潜入汇廷,倒是不惧汇帝强武之威!”
  “嗬嗬,我在战神殿中沉睡,枯等五百年,就是为来到这小臭孩的时代履行当年的承诺,取他性命!”
  玉罗刹思维何其敏捷,讶道:“前辈便是隋末邪帝向雨田,战神殿‘六圣之会’其中一人?”
  对面无声不答,径直轰来!
  两道身影于晚阳中炫作千道万道光影,眨眼间便过上千百招!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在这小屁孩的时代,竟还能出一个距离入圣之上仅一线之隔的武道高手!”向雨田放声而笑,抱胸嘿然道,“小子,我看你练的是本帝传至后世的道心种魔大法,是也不是!”
  玉罗刹一身银白缎衣染作玄黑,其上红绣字符如呼吸般涨缩,全身肌肤散发出莹白如月的微光,一头微卷的浓密黑发如数不清的细小黑蛇在水中横向游摆,唯独一双唇鲜艳欲滴。
  圣洁而邪恶,空灵而魔魅,好一尊不似人间客的神魔法相!
  “承蒙前辈遗泽。”这法相在微笑中轻轻一拱手,便撷取日头西沉时的一抹天地辉光,轰隆隆射入人的心头,玉质金相,美轮美奂,艳丽繁华得直教人不可逼视!
  道魔同修的魄力,再加上一颗千磨万击的心。
  吐息之间,便气势暴增!
  “竟是我看走了眼,”向雨田睁大了眼,神色郑重起来,“你已堪与我一战——”
  夕阳温吞,云霞浓墨重彩。
  巨大的贺兰山脉匍匐在大地上,沉默沉黑。
  这里癫狂的风,叱咤詈骂,在两位绝顶高手相斗的错身间,暴烈破碎!
  “禀陛下:
  “七月二十七晚,邪帝向雨田同西方玉罗刹于我国左京城郊交战,持续五个时辰有余。其间供奉关七督战,未伤及都城百姓房屋;然二人打碎贺兰山脉山峰数十座,臣恐有干旱减产之忧。
  “臣苏我权矜,字。”


第163章 靖北王的茶(2合1)
  苏我权矜的报忧信,还要隔一天才能送到陛下手上。
  而另一封衣公子要的情报信,在这昼夜之交递入衣府,在盛年手上徐徐展开。
  “禀公子:
  “我等听从公子的指示,已彻查福建玉家上下三百七十三口人的底细,包括玉摄提的身份在内,尽皆名实相符、毫无破绽,也无一人与西方魔教有何瓜葛。属下以为,除非玉家拥有在飞衣楼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能力,否则,玉家便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商家族。”
  林大掌柜竟狠心绝情,拎了糖麻薯看都不给他看就走,徒留盛年翘着脚尖盘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孤零零地读信。
  ‘名实相符,毫无破绽?’盛年心道,‘摄提啊摄提,这种时候,你本人就是最大的不合理……呵,玉罗刹此人,别的不论,将他的两个儿子倒都养得很好、也护得很好。’
  想到这里,盛年便打住,不愿再想下去。
  盛年。盛年。
  你在嫉妒什么?
  你究竟有什么可嫉妒的?
  你为何到了现在,心中的嫉妒仍熊熊不熄?!
  ……哈。
  是自问,亦是自恨。
  盛年闭目,又睁眼,继续读信。
  “此外,飞衣楼查到,玉老太太生前育有五子一女,其中早年走失的小女儿玉宝寄真,乃青龙会上一任坠江失踪的祝融。我等同汇廷秉烛卫合作,在青龙会老巢找到一幅玉宝寄真的残像,其上女子同罗斯国上任大公极尽宠爱的‘碧玉王妃’,有九分相像。
  “属下秦叠明于福建飞衣楼,字。”
  ‘玉宝寄真……’盛年自然想到了莫诺马赫在通信中,曾与他提到过的那个梦中情人——衣公子忽然坐直了,盘在椅面上的双腿不着痕迹地放下去,指尖疾飞着点过衣领、捋平衣摆,便雍荣尔雅地左手支颐,捻弄起掌中珠链、袖下线团。
  “公子,诗音姐在厨房热了这糖麻薯,让我给你送来。”
  雷纯踏进花园,一眼便见衣公子坐在昏暗的树荫下,背影萧瑟而寂寥纷纷。
  “拿来罢,”衣公子的语气却半点寂寥不起来,“哎,我就知道,林大掌柜还是宠我的。”
  雷纯提着食盒走近,换了声:“公子。”
  衣公子应声抬脸,便见一位水灵美丽的女子,正脉脉盈盈地,低头望着他。
  雷纯的眼睛干爽而明亮,其中黝黑地倒影他的身影,似有千言万言蕴藏其中,欲语还休。她的一身如莲的衣,却似在这酷热闷气的夏日晚间,淋了漫天的雨,流淌着不可言说的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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