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以及,一部令原随云隐隐触及,那个他二十几年来想得发疯发邪发狂的恢复光明的希望……的功法。
  直至全篇还余最后一句时,归一停“笔”。
  “你如何得到的它?”原随云重重地吞咽,竭力遏制心中逼问归一最后一句的冲动,“这部功法,分明是《春生般若经》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是从早已失传的《长生诀》上悟出的一部新功法。这十年中……你寻到了《长生诀》?不,你不仅寻到了《长生诀》,这部功法就是自《长生诀》上所悟!”
  归一不禁轻笑道:“你对我倒是信任。”
  ‘如有机会,我会找一找能让你恢复眼睛的办法。’
  幼年闲暇时,竹屋下,越归翼一句懒洋洋的话语跳入原随云脑海。
  如一个莽撞的明丽的姑娘,就这么突兀地跃进脑海!
  原随云胸中怦然一跳,不动声色地靠向椅背,摆下一粒棋,狠狠绞住归一右翼防线:“《长生诀》门槛何其之高?多少人天纵奇才,武道成就璨璨若星,乃至独身一人开宗立派,可《长生诀》就算没有失传,到了他们手上,也逃不过废纸一张,悟不出半个字来。也唯有在你手中,《长生诀》藏不住半点秘密!”
  什么样的人,有资格于莆田少林的藏经阁畅行无阻,遍览这一中原大寺的立派根基?
  因为当年莆田少林之上,输给那一位七岁养伤少年人的,不仅仅是幼年的原随云,更有十二坐禅老僧。
  掌握着江湖以为久已失传的少林绝技,个个佛法造诣不下于当时中原佛门第一人天峰大师,偏生自请坐镇少林深处,寂寂无名数十年,只为悟佛悟武悟人生的、十二坐禅老僧!
  而他面前的久违之人,却于十三年前的那个细雨飘飘之夜,只因闲极无聊想多找几册书打发时间——
  不仅在佛法上将十二坐禅老僧辩倒,亦在武学上,将少林最深厚的不轻易示人的底蕴一一辩倒、甚至启发以人!
  “因为早在十多年前,我便见识过你的武学造诣,即便当时的你,还是一个因先天不足而终身无法习武的普通人。”
  原随云没有忘记,先前再见之时、交手之下,归一已身具内息,至少有了江湖二流高手的功力。
  但原随云却不需要问。
  “哈,有些事,有些人,做不到我才真要质疑!”
  然而归一却说:“不。”
  “什么不?”
  归一道:“我没有找到《长生诀》。我也从未找过《长生诀》!”
  忽然之间,原随云满脸空白。
  他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一个他想也不敢去想,但凡想一想、便要疯狂嫉妒归一的猜想!
  归一竟然如他所愿:“我既然从《春生般若经》反推出《长生诀》全貌,又何必去寻一张于我无用的废纸?”
  反推。
  废纸。
  “见微而知著,一叶而知秋……”原随云颤抖问道,神色间充满了迷幻的色彩,“你何时反推出它来的?”
  “十年前。”
  “十年前,便是你十岁之时,读《春生般若经》的三年后……”
  “十年前,死生之间悟道。”
  原随云悄然失声。
  连那对面前之人的嫉妒。
  那令他发狂地想杀了这个他此生无望追赶其背影之人的入骨嫉妒。
  都刹那、烟消云散。
  归一有许多没对原随云说完。
  十年前,那一箭穿心而过,他在箭下死,又在箭下复生。
  玄之又玄的间隙,过往脑海中的各色武籍于彼时破绽毕现又纷纷补全、进而融会贯通。
  自行反推出全貌的长生诀、玉罗刹曾予他一观的道心种魔大法、靖北王所属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老九习自神秘小老头又转述与他的绝秘……凡此种种,加之诸子百家往圣先贤的著述思想,皆成为他创出《御气诀》的基石。
  而后同独孤不败相战,引来战神殿天落,观得殿中《战神图录》,校对了《长生诀》的出处,方才有了这一篇……
  “此篇何名?”原随云问的,正是归一方才写于他手背上的那一篇。
  “这本就是为你所创,你来取名便是。”
  说罢,指尖又一次落于原随云的手背,一笔一划,补足起最后一句。
  “……你还记得幼时的承诺。”
  原随云又一次不敢置信。
  他今日不敢置信的次数已经够多。
  他梦寐以求却怎么也求不到的复明之宝,就这样轻易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从未承诺你,不过时机恰好,随手为之,无甚不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随云放声大笑,揩去眼角湿意,竟显出几分豪迈意味,“我都做好同你谈交易的准备了,就是受你要挟我都认了,想不到这最后一句竟来得这么容易!无甚不可、无甚不可!既然你都无甚不可,我自然也无甚不可!”
  说罢,便当着归一的面,一掌运力,击向自身胸膛!
  转瞬之间,多年功力,一朝自废!
  一抹鲜红自原随云嘴角溢出,原随云却毫不在意、毫不痛惜。
  他握住归一即将撤去的手指,倾斜着靠在棋案边,当场运转起归一所给的功法,温柔地笑着,温柔地“注视”着,温柔地对他絮语:“你且看着,这可是你为我写的功法。你可得好好守着我,好好看着!”
  归一闻言,默不作声,便任他握着手,不再撤回。
  原随云握着对方的手,体内运转着对方给的功法,心思居然还能分出一点儿:‘真是有趣。我能一抓住机会就狠踩他的痛脚,偏也能毫不设防在他面前自废武功,甚至还叫他给我护法……’
  拍卖仍在继续。
  一切声音都不入两人的耳。
  不知几时,朦胧间,便有光透了进来。
  光。
  早已在原随云记忆中失了原貌、化作一道执念的光。
  原随云贪婪地睁大眼睛,如饥似渴地捕捉每一丝光线!
  复明啊。
  这一个,令也曾天真烂漫过的小少庄主,在无光无色的世界里日渐扭曲的执念。
  这一个,原随云在日渐绝望的日子里等待得日渐疯狂的妄想。
  来得太久、太迟,太太、艰难。
  ——又竟这么轻易。
  如梦似幻。
  如在梦中。
  然眼前之死而复生人,掌中柔韧微凉之手,却比什么都要更真!
  “……真是部了不得的功法。”
  原随云矜持赞叹,却哑了音,摸了一脸的泪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以手掩面,按着棋盘弯下身来无声大笑,透色的泪沿着五指指缝争相渗出,颤栗的脊背弓成一道凝聚了无尽遗恨、无尽怅惘的尖利悬丝。
  “塞上燕脂凝夜紫,”归一不知怎地想到这么一句诗,此时的原随云与这浓色真是再配不过,“这是亦正亦邪的枭雄蝙蝠公子的晚霞,也是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的朝霞。”
  原随云抬首望去,朦胧之间,对面一道模糊的天青色人影落入眼帘。
  月白绸带蒙眼,广袖如流云垂地,面目平凡,然气度浩瀚,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自成一体。
  越归翼。
  归一。
  他明亮得像一座金辉照耀下的璀璨宫殿,丝毫不见原随云想象中应有的阴霾。
  ‘他不该如此。又合该如此。’
  原随云下意识心道。
  “看得见了?”
  归一察觉目光,侧过头来,覆眼绸带正正同原随云的双目对上。
  冲他微微一笑。
  道不完的深深意味尽在其间。
  “你……你呢?你又是真瞎还是假瞎?”原随云问他。
  却见对方竖指为刃,裁下一截月白绸带,倾身而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视界最终陷入黑暗之前,原随云瞥见桌案角落的一盘橘子,成环排列,整齐又对称。
  ‘啧,还是老脾气。’
  “刚刚复明,见不得太多光,”归一坐回去,懒怠道,“你该注意些。”
  多年夙愿一朝实现,原随云抚上眼角绸布,多年怨毒翻滚的心境终于迎来一寸平和。
  他叹息着笑了:“越归翼啊越归翼,你总有叫人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本事!说罢,你要我做什么?”
  “能被我利用的人很多,能叫我在利用他前便先奉上报酬的,你却是头一个。”
  原随云不以为忤地又笑:“好归一,那我该感谢你了?”
  归一好整以暇地“嗯”一声。
  原随云又失笑。
  眼前的黑暗,从来没有这么让他安心、从容。
  此时此境,不论归一做什么,他都不介意顺着对方:“好、好,多谢你,多谢在你利用的那么多人里,独独看重我!”
  归一道:“说利用也太过分,要知我寻你做的事,也正是蝙蝠公子此刻最迫切……”
  他说到这里,被一道凄厉的喝声陡然打断:“教主——!”
  细辨之下,竟是楚留香的厉啸!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楚留香像个小姑娘般尖叫?
  一具骷髅。
  一具新鲜的、东方不败的骷髅。
  一个天下闻名的至臻境高手,活生生在楚留香面前,一面谈笑、一面无知无觉地被刀风席卷,削作的一具骷髅!
  东方不败死了!
  楚留香的喝声能打断两人的对话,却打不断拍卖的进程。
  楚留香却不肯再等!
  内力呼啸灌出,房门轰然大开,大喇喇露出背对门端坐的楚留香。
  和那一具同楚留香相对而坐的、刀气四溢的莹白骷髅。
  有微风轻吟之声,自骷髅的漆黑眼洞穿入,又从森白的齿间钻出。
  钻入在座的、闭门之后的、每个宾客的耳朵!
  嘈杂的讨论之声皆消了。
  消得那样齐、那样快,消得这蝠牲宫,好似一座地狱宫。
  花管事却不愧为专管蝠牲宫拍卖的花管事,话音半点不断,口齿又稳又好:“十三枚蝙蝠币,还有要出价的吗?”
  “哈哈。”
  众目睽睽之下,以脊背示人的楚留香笑了。
  干渴的、愤然的笑。
  他手腕轻掷,优美若青鸟啄花,贵重的青花瓷茶盏旋旋飞出门外,似一盏空中自由悠扬的花;这花隆隆坠向仍在主持拍卖的“花管事”——好一口重逾千斤的大钟!
  迫得花管事不得不停口。
  不得不飞一般后退、避开这重逾千斤的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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