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用那只完美而薄茧的、从来不染污秽便挥出绝代一剑的手。
  纸面上的人被近乎囚禁般压制,四肢身躯全遭残酷掌控,脸孔隐忍而迷醉,艳丽的眼含着无限盈盈媚意,执拗地转过头来,侧望着画外的归一,欲语还休。
  似哀求归一来救,又似悲恼这靡乱耻辱的一面,竟被他看见……
  玉罗刹屈起指节,筋骨于忍耐中愈发泛白。
  喉间溢出一声轻极深极的嘲讽。
  ‘玉罗刹啊玉罗刹。将这风月书册叫他看见的是你。想见他羞窘之态的是你。现在悔了厌恨这腌臜物污了他的还是你!’
  若非他欲勾引的人正好是个瞎子,看不见他这恶心作态,玉罗刹早已——不——内息轻啸穿空!
  归一指下、纸面之上,那双欲语还休的眼睛,便成了两个黑洞洞的孔。
  玉摄提已经动手!
  归一乐了,随手搁了书册,“呿”了声,笑嘲道:“哪来的老古板。”
  玉摄提平静收手,道:“尽污了前辈的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答他的是归一放肆的嘲笑,“该走了,摄提。”
  玉罗刹随之站起,将那书册“不经意”拂得极远,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幽光:“拍卖会尚未结束,前辈要去哪儿?”
  玉罗刹没有得到归一的回答。
  回答玉罗刹的,是一道圆润的刀吟。
  如天上庞博圆月在刹那垂坠这沉黑海下,是九幽怨魂骤然尖啸刺穿十八层地狱!
  刀。
  刀。
  圆月弯刀!
  所有人都以为离死不远的林平之。
  所有人都不予一眼、甚至不屑了结他苟延残喘之性命的林平之。
  以指为刃、划开腹部、拨开肚肠,从中摸出一把裹满泥泞鲜血的刀!
  一柄连鞘的刀,弯弯的刀柄,黑黑的刀鞘。
  比圆月还要丰满的刀锋。
  血色缠刀,淋漓滴答。
  竟是又一柄圆月弯刀!
  糊满鲜血的手,握着糊满鲜血的刀。
  那手举重若轻地挥动,便挥出一道圆润夺魄的刀光。
  美丽的刀光遥遥推去,穿过满场沉醉于长生脂香气的此起彼伏的吟呢,快、快、快到在挥刀之前,便横穿蝠牲宫主的脖颈!
  锋锐无匹的刀气龙卷,笼罩了蝠牲宫之主的身躯——
  的残影。
  直到那残影绞碎。
  小小的淡粉的血雾蓬开。
  伤先绽,刀方现。
  寥寥几位尚余半分清醒的宾客,才看见林平之正从腹中取出一把血淋淋的刀。
  这世间竟有第二柄圆月弯刀?!
  不。
  方才脱手、被楚留香收缴的圆月弯刀,在此刻腾空飞来,飞向林平之手中的刀!
  “咔、嚓。”两刀在林平之手中,合二为一!
  “训诂风月”之中,玉罗刹凌然转首,望向身侧的瞎子神算,不可思议道:“……你?”
  究竟是他神算不假事先预见,还是他早已大局在胸了然于心?
  归一的回答此时方至:“拍卖会要结束了。”
  “好、好!谁能想到?”蝠牲宫之主不怒反笑,任凭被削成白骨的半边肩膀裸露在外,抚掌赞道,“月有阴晴圆缺,一面向明、一面永远向暗;圆月弯刀也该有明暗两刃,这再合理不过!不过——”
  他陡然变色,内息压迫随之而至,更胜泰山坠顶:“你藏于腹中的这一把暗刃,是谁予你的?”
  “只要能报仇,我发誓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做,”林平之阴肆厉笑,嘴角鲜血横流,“就算滥杀人命,就算成为仇人手里的一把刀。”
  “好,好!‘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无花看错了你,楚留香也看错了你,”蝠牲宫之主喟然叹道,“你不至于蠢到信任一个为你‘雪中送炭’的人,也不至于懦弱到连仇人都不敢连根拔起!”
  林平之身形摇晃,靠刻骨的痛楚在长生脂的香气中保持清醒,无泪有笑。
  是无奈无情的嘲笑:“就算是最蠢的蠢货,都不会信任我这种身负灭门深仇的人。”
  “好、很好!”斗篷覆盖之下,蝠牲宫之主杀气迸裂!
  以弱博强的复仇之战,一触即发!
  海面之上,深空挂月。
  巨舰如鳞,旌旗如浪。
  为首巨舰的舰首,人影林立。
  “太子殿下、王爷,”雨化田指向前方几十丈水下,“根据楚留香送出来的暗信,祸乱民间散播那长生膏的案犯势力蝠牲宫,便暗藏其下。”
  赵旉眯眼看向那毫无异状的海面,问道:“尔等确定?一座潜于海水之下、却不会下沉的石宫?”
  “回太子殿下,据楚留香暗信所言,确实如此。据先前查探,这石宫浑圆一体、密不透风,必有暗道从福建内陆通往宫内。但属下的建议是,此时宫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宵小众多,总体实力深浅难测。且据楚留香所言,有一位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应人所邀,从关外回来,此时正作为宾客潜在蝠牲宫中,已答应与他同为内应。属下以为,与其派一支青鸟司小队从暗道潜入自投牢笼,不如……”
  赵旉冷声道:“不如直接攻坚,让里边的虫子自己逃出来,我们坐等收网捞鱼便是。既在我南宋的国土地界,断没有在自己家里还畏首畏尾的道理!您以为如何,叔公?”
  “叔公”。
  闻言,背后的陆小凤脸面古怪,一阵牙酸。
  靖北王虽说与赵旉的爷爷小北宋末帝赵佶同辈,岁数却比赵旉的父亲南宋皇帝赵构还小些。更遑论靖北王本为登峰境强者,比常人更不易衰老。忽略这位饱含故事的鬓边霜雪和那一身陆小凤至今不敢直视的渊极气势,从面貌看,靖北王便是一位不到三十的青年人。
  还是一位沬玉衔珠、貌胜仙神,唯独让人见之便不自觉敬退三舍的青年人。
  这样一位绝代人物,配上“叔公”这样一个听来便让人想到满脸褶子的老爷爷的称呼,便叫陆小凤浑身长了虱子般不适。
  陆小凤对身侧之人耳语道:“飞衣商行怎也掺和此事?”
  身侧之人苦笑道:“自然是与蝠牲宫有仇。”
  “什么仇?”
  “掠人之仇!”
  “蝠牲宫竟敢掠你飞衣商行的人?”
  “是有下贱胚子掠了我飞衣商行的人,转手给蝠牲宫,还大摇大摆将请帖送上门来挑衅!”
  “究竟是哪一位出了事,值得叫你飞衣商行的秦掌柜不远千里、撬动人情,亲自出马上这靖北王的船?”
  身侧之人转过脸来。
  一双狭长狐狸眼,两撇儒雅八字胡,硬挺削薄如白色大理石的面孔,左手虎口紧握,其中的蓝皮薄簿子狠狠卷成一团,一身严肃文士打扮的深蓝衣裳,左耳耳垂处却衔着粒莹白如月的丰硕珍珠。
  正是“衣满天下”飞衣商行的第三位人物,叫花老爷都赞不绝口恨不为我所用的秦大掌柜秦叠明!
  对着陆小凤的疑问,秦掌柜轻轻地笑了。
  狭长的狐狸眼微眯,射出叫陆小凤心头一凉的噬人寒光:“在公子心里,飞衣商行唯有一个人有分量。整个飞衣商行加起来,也抵不过她一个指头。”
  陆小凤心中已有了名字。
  秦掌柜虎口倒转,卷成棍子的蓝皮薄簿子抵住心口:“她是公子心头的禁脔,也是我飞衣商行千万众心中不可冒犯之地!不将蝠牲宫千刀万剐,难解我飞衣商行心、头、之、恨!”
  陆小凤肃然,目光转向船首,那里屹立着南宋身份最尊贵的其中两个人:“自当助您一臂之力。”
  海风吹拂中,赵太子并未得到靖北王的回应。
  多年来已熟知他这位叔公作风的赵旉,却知他已得了肯定。
  他下令道:“雨化田,命一支敢死小队用油纸将船上带来的火药包裹严实,下水去,给本宫把那犯党巢穴给炸了!”
  “是,属下领……”
  一直凝望着深沉海水的靖北王抬起小臂,打断雨化田。
  “叔公?”
  靖北王问道:“福威镖局被灭满门,有个年轻人逃了出来?”
  雨化田道:“回禀王爷,正是。那年轻人名叫——”
  “林平之。”靖北王道。
  雨化田下意识惊愕道:“王爷,您怎晓得?”
  海风之下,是海水滚涌,是万类竞鸣之声。
  靖北王狭长的丹凤眼微眯,耳廓翕动,“视线”穿透深黑的海水,穿透重重游曳鱼群和层层生冷石壁,捕捉到水下石宫中——
  林平之腾空跃起,圆月弯刀流转,一刀向蝠牲宫之主博杀而去!
  ‘好机会。’
  身着漆黑绣金王袍的靖北王视线不转,伸手道:“取本王的弓来。”
  海面之下。
  鲜血滴答。
  蝠牲宫之主身上多处白骨出露。
  觑着那浑身缠血、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他语气中竟生出慈和的怜惜:“可惜,你潜伏至此,终究功亏一篑。”
  炙热焚骨的一掌,话落即至!
  林平之的身体避也不避。
  他充血的双眼,同样丝毫不眨不避。
  他甚至五指松开,丢下了手中的圆月弯刀!
  但他的敌人,却不喜反惧!
  斗篷之下,蝠牲宫之主苍老的眼睛对上林平之那冷漠、冷厉、冷寂的眼睛。
  必杀之掌即将印上林平之胸膛之际,他的掌风陡然转向,疾扑地面,宽广的身躯借着反冲之力悍然倒冲!
  千钧一发的自救。
  然而与此同时——
  一支尾羽鲜红尺寸超常的箭矢,携无可匹敌之煌煌威势,凭空出现在蝠牲宫之主的心脏上方!
  蝠牲宫之主头颅颓然垂落,惊悚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箭,始终看不清情绪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深刻的绝望。
  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挡无可挡!
  藏无可藏!
  唯有一死。
  因为。
  这一支唯有天上神,才能射出的箭!
  他的绝望,不仅仅因为这一箭。
  箭在这里。
  射出它的箭神,还会远吗?
  “亢——————————!”
  震天动地的一声嗡鸣。
  天摇地动,碎石雨落。
  众人所坐的椅子、所站的地面,与这整整一座远远深在海下的庞大无比的蝠牲宫,竟在此刻,地震般不住震颤。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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