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强横气机之下，楚留香连退三步，内腑气息乱作一团，面上却拱手行礼，恭谨道：“如此听来，教主心中莫非已有怀疑之人？还望教主为在下解惑？”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楚留香，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为你解惑，嗯？”
　　这话说得楚留香心中直打鼓。
　　东方教主不会真看上了我这匹名马，想将我骑上一骑？
　　天地乾坤阴阳交合方为正道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强扭的瓜不甜强抢的留香不香……楚留香在心中疯狂寻找用以婉拒的好词佳句……楚留香顿住。
　　白瓷红唇面具遮住了东方不败的脸孔，却遮不住他那份好整以暇的心情。
　　好整以暇得楚留香再也好不起来。
　　归一先生！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保证！公道在哪里啊公道在哪里！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归一先生，既然你先不仁——
　　风流俊美的盗帅心下叫苦，面上自然而然流露出忧郁的神色：“教主能看我入眼，是楚留香的荣幸，只是，教主如此这般，那、又、唉！教主、教主又将归一先生置于何地呢？”
　　东方不败愕然：“关归一何事？”
　　当然有关了！
　　归一先生，我这都是为了自救啊！
　　我不久后的挚友归一先生，感谢你为保住未来好朋友的清白，以默认的态度为我做出的小小牺牲！
　　楚留香比东方不败更愕然：“这、归一先生竟还没与教主表明心迹么？归一先生对教主如此情深意重，先前还信誓旦旦与我表明……唉，罢了！”
　　东方不败皱眉道：“说清楚，楚留香！我与归一素不相识，你瞎编这话做什么？”
　　“教主与归一先生，当真素不相识么？也是，教主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日理万机，男侍三千，哪里还记得往日的一个平凡小人物？但对于归一先生……”楚留香晦暗叹道。
　　接着看向东方不败，转换了语气，变得缓慢、低潮：“‘我之一生，遇到过这样一个惊鸿人物，哪怕只是刹那瞬间，便叫我往后不忘，此生追逐。’”
　　说这句话时，楚留香用上了归一的口吻，显然是在复述归一当时的语气情态。
　　三分向往，四分思念，以及十三分越酿越陈的……倾慕。
　　……怎么也不像是编出来的。
　　东方不败暗自思量。
　　就算是楚留香为逃避他的“垂青”，编了归一这么个故事出来，有必要么？
　　毕竟之后找归一对质，楚留香所说是真话还是谎言，立马分明！
　　东方不败迟疑地思索，暗自翻找过往记忆。
　　归一自进蝠牲宫来，就没有遮掩过样貌。这般不可亵渎胜月上仙神的人物，若他真的见过，早在第一眼见到便认出来了。
　　莫非……真如楚留香所言，归一曾平庸入尘，为了追逐他的背影，才将自己雕琢成如今模样？
　　东方不败更加迟疑。
　　“教主仍没记起来么？倒也情有可缘，毕竟教主这样的人物……”楚留香嘴上说着情有可缘，面上却隐隐露出看负心人的眼色，勉强笑道，“既然教主不放在心上，哈，我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可说的。”
　　字字句句无话可说。
　　字字句句都在替归一不平！
　　不平什么？
　　不平归一多年衷情竟然错付！
　　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身在魔教三十几载，被多少正道中人斥骂德行贬为魔头，向来付以冷嗤。却在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道德谴责的心虚。
　　若换了旁人也就罢了，管他哪个旁的女人旁的男人，就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上吊跳海，都不会叫东方不败动一动眉头。
　　但。
　　但那可是……
　　‘诸位——！’
　　那日，瞎子从天上缓步行来，昂起下巴，双臂舒展，天青色的宽袖羽翼般敞开。
　　无悲无喜，无情无欲。
　　分明嬉笑怒骂，却入骨的高高在上。
　　将蝠牲宫妖魔鬼怪的面具们，作他游戏的玩乐场！
　　无关情爱。
　　那样一个璀璨夺目的归一。
　　那样一位无可拘束的神秘来客。
　　那样一个正邪难辨、潇洒放肆的，无人不为之倾倒的男人！
　　竟曾落满尘灰，默默地、长久地、钟情不二地，恋慕……他么？
　　为他破茧成蝶。
　　为他魂牵梦绕。
　　真是……
　　东方不败呼吸微滞，胸中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归一当真？”
　　直到问句出口，东方不败才反应过来。
　　真是要命。
　　他分明用内息压制了长生膏对自己的大部分影响，怎么还会生出这种动容？
　　东方不败啊东方不败，你已经有了莲弟，归一再怎么如何，又与你何干？！
　　慕强心。
　　慕美心。
　　虚荣心。
　　这便是人逃脱不掉的本性本欲么？
　　东方不败！想想莲弟罢，想想莲弟！
　　东方不败虽只问了四个字便停，楚留香却已知道他想问什么。
　　楚留香当然答：“千真万确，真实无二。”
　　当然真绝对真必须真不得不真！
　　这关系到他的清白啊！
　　‘我不杀伯仁，我就要因伯仁而死。’
　　楚留香暗自下定决心：在他武功进境到至臻境，能在东方不败手下力战而不死之前，他楚留香，就要为神算归一对东方不败的暗恋之情，扼腕叹息，不平至死！
　　楚留香添柴道：“甚至您的身份，也是归一先生告知于我。不然在下哪有那么大本事，隔着面具便猜出您的身份？”
　　这还真是楚留香自己推断的。
　　但都这时候了，当然是能给归一先生戴几顶高帽就给他戴几顶。
　　而且，归一确实一早就“算”出了东方不败的身份，他说的也不算假话……咳。
　　楚留香感叹道：“唯有日日夜夜所思所念都是他，才会即便隔着面具盲了眼，也能在万千人海之中，瞬间将他认出啊。”
　　“……”东方不败静默着，似乎被说服了。
　　然而他问：“似乎很可信。若归一真对我有这心思，他先前为何不向我吐露，反而与你讲？——甚至纯粹将本座当个陌生人！”
　　楚留香终于等到东方不败质问这一点！
　　“东方教主，”楚留香拱手，躬身行礼，“这是来自我个人的请求：您若怀疑归一先生对您的心意，我希望您别去问归一先生。”
　　东方不败道：“何意？”
　　楚留香道：“东方教主，您权柄不凡，有蓝颜环绕，何况黑木崖上还有个杨总管常年伴您左右，方才又点了我的名想将我纳入帐……”
　　楚留香摇头失笑，竟显出几分同情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东方教主，归一先生所求的一心人，既然您给不了他，又何必去招惹他，在给他以希望后，又给他以绝望？”
　　这当然不是楚留香能说出来的话。
　　楚留香只是将别人的话改了改罢了。
　　楚留香记得，也曾有个温婉爱笑的水乡女子，在浪子远行前，拉着他的手这般落泪。
　　‘如果这时老胡和小姬在这里，他们听见我背这个，怕是要把它留到儿孙满堂，当传家宝笑下去！’
　　东方不败迟疑地盯视楚留香：“你的意思是，这些天，归一不将他的心意对我讲出，是因为他不敢？”
　　不敢什么？
　　怕被拒绝。
　　又怕被接受后成为数分之一的悲哀。
　　东方不败想道。
　　“或许罢。”
　　楚留香垂眸道。
　　在心底说：‘成了。’
　　果然，一阵思绪繁乱的静默后，他听见东方不败道：“楚留香，我便为你讲一讲，这蝠牲宫中，那个拙劣的无情雪骨模仿者，到底该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某人还没有放弃他的美人计。
　　楚留香：使用灵光一现脑瓜和三寸不烂之舌，助力归一先生完成梦想！
　　——


第116章 谁想牵谁（2合1，补昨）
　　蝠牲宫三层。
　　北半翼。
　　明珠列穹，白骨映雪。
　　哀鸦般死寂。
　　这方神算归一未曾及拜访之地。
　　极力避免与归一争锋作赌之人的藏身所在。
　　害怕被那算命瞎子戳破自身隐秘、更惧被隐在暗处那如鬼如魅的屠夫无情雪骨削成白骨之众的避难所。
　　已不再安全！
　　北半翼的客房如齿排布。
　　当聚在宴厅中讨论的众人于惊悚中发觉周围人声渐静时，凄厉惨叫突兀炸响，从远到近层峦叠嶂，一具具维持着生前姿态的骷髅，扒拉着客房门而出，狂奔、摔倒、挣扎，狰狞百态，直至死息静止。
　　“……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金孔雀面具之下，脆美的女声一个个数过去，“……二百二十一！”
　　沉默。
　　静默。
　　无尽头的死寂！
　　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堵塞了每个宾客的眼耳口鼻。
　　“二百二十一个人……”
　　字字颤抖如筛。
　　“每一个都在自己的客房里被刀气夺命……每一个！都在同一个瞬息！”
　　最后几个字厉吼而出，金孔雀捂住耳朵，疑心此人的喉管都要被他的声音割破！
　　金孔雀迟疑道：“不对劲，我总感觉……”
　　“哈哈哈哈无情雪骨！你到底是神是鬼！有本事你出来啊！你出来！你为什么躲躲藏藏！啊？！无情雪骨！你不敢来见我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位宾客忽然捂住头颅，仰天长啸。
　　他疯言疯语，目光混沌，显然已被这骷髅环伺的地狱景象、被那一把头顶上要落不落的刀，逼得神智失常！
　　黑猫面具下，原随云问道：“你感觉什么？”
　　金孔雀道：“我直觉不对劲，我曾在外界见过被无情雪骨所杀之人，蝠牲宫中的骷髅一定有哪里……”
　　“无情雪骨就是要杀光我们所有人！所有人！一个都逃不了！”又一人突然爆发，将金孔雀打断，“来人哪、来人！蝠牲宫！侍从在哪里！我要出去！我现在就要离开！”
　　随着这一声出，越来越多的宾客怀揣着恐慌应和。
　　“对、对！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不参加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