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白玉饕餮纹面具还认认真真应和道:“谢归一先生,受教了。”
  蓝猫脸:“…………”
  蓝猫脸隐隐听见了身后黑猫脸同伴的笑声。
  默默转手,把两枚蝙蝠铸币放到了归一身前的地面上。
  “第二,”归一举起了手中的半透明孔雀蓝烟斗,道,“我要算一算你的真实身份。”
  蓝猫脸道:“请指教。”
  也好再试探试探这神算归一的分量。
  这时,黑猫脸阻止道:“且慢,归一先生!我这朋友可是因为有求于你,才自愿认输,你也要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这不合适吧?”
  归一笑道:“有趣。他肯让我算他的身份,显然不在意身份被公之于众,且还心有怀疑,存了试探我的心思。你倒是比他还相信我,这么肯定我就能算个准?”
  黑猫脸摇头,意味深长道:“我不是信归一先生的卦,而是信归一先生的人。卦有常卦,人无恒心。卦未必算得准的东西,有的人却能一推即知。
  “我曾见过那样的人,而我自诩功力虽有不及,但也未必不能由一知十。至于归一先生,你是不是那种见微知著的‘神算’呢?”
  归一指了指眼睛,道:“我倒也是想‘见’,奈何只好靠这种神神叨叨的事物挣口饭吃!”
  黑猫脸面具下,瞎如蝙蝠的原随云看不到归一的手势,却听得到他的动作。
  ‘呵,瞎子?真巧啊,你也是个瞎子。’
  原随云心中低语。
  十三年前,那于寺中养伤的少年人的一句句言语,穿过漫长的孤独的时光,重回他的心头。
  ‘你好吵啊原随云。我也看不见,怎么就没你这么矫情?’
  ‘哪里吵?你心里的声音吵到我了。没事干就出去。这是我的禅房,别在这儿妨碍我养伤!’
  ‘原随云,我不理解你在嫉妒什么。为什么要低下头去,嫉妒那些不如你的人?’
  ‘原随云,你真的是个瞎子。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你为什么不来追逐我?
  ‘原随云!同样都是瞎子,我做得到的你却做不到。你连我都还没有比过,却有时间有心力,去追逐那些卑贱的渣滓?’
  ‘原随云,我要叫你知道,同样都是人,你做得到的别人做不到,你赢过了别人,还是以一个瞎子的身份!
  ‘那些人是在嫉恨你。因为你这个瞎子,时时刻刻在提醒那些不如你的庸才蠢才:他们愚蠢无能得甚至还比不过你这个瞎子!
  ‘于是,那些人只好可怜兮兮地抓住「原随云是瞎子」这唯一一个所谓的弱点,来践踏你、可怜你,来自我安慰。殊不知,他们越是对自己强调「原随云是瞎子」这一点,就越是显示出他们的虚弱和无能!’
  ‘原随云,这人间到处爬满了蝼蚁和庸才,值得你付出时间心力的人沧海一粟。你要知道,真正值得你放进眼里的人,只会因为「原随云是瞎子」却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而敬佩你。’
  ‘当然。你我同为瞎子,我还比你小上这么多岁,你却处处不如我……哈,原随云,在我眼中,你和那些庸才无异!’
  一声轻蔑的笑。
  一声叫原随云十多年来,昼夜不曾忘却的轻蔑之笑!
  酒香弥漫。
  酒水潺潺。
  黑猫脸面具下,原随云睁开空洞的眼睛。
  他“看”向那一位,同为瞎子的神算归一。
  “看”向那一位,时隔多年,即使不用眼睛,他也能瞬间认出的“归一”!
  原随云低沉地叹笑一声。
  你问他为何能瞬间认出?
  因为归一骨子中的轻蔑从来没变。
  那口口声声“我是个瞎子”,却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在座的诸位谁都不配叫我这个瞎子放进眼里”的入骨轻蔑,从来没变!
  ‘归、一。’原随云心道。
  ‘我便要叫你看看。’
  ‘我和你之间,谁才是那个庸才。’
  黑猫脸拱手,礼节挑不出错处,优雅道:“归一先生,愿请一战。若我输了,我与我朋友的身份,任你揭露,如何?”
  归一道:“不好。不比。”
  黑猫脸道:“为何不好?为何不比?你还怕输?”
  原随云心知,归一能“算”出楚留香的身份,定然也已经“算”出了自己的身份。
  归一已经知晓是故人来见,却断然拒绝……
  ‘归一,你故意吊着我?还是你自诩无敌,甚至不屑与我比试!’
  在酒池边漫步的归一脚步顿了顿:这是楚留香的哪个朋友,怎么连发三问这么执着,听起来还有一点幽怨……?
  身上的痛楚和幻觉又开始骚扰他。
  右手不自觉往腰间拇指大小的铜盒摸去,里面装着树大夫为他调配的镇痛烟丝。
  归一道:“因为我饿了。”
  原随云愣道:“你饿了?”
  “啪!”
  归一双手相击一下,天青色的宽袍大袖如翼翅扬合,道:“饿了。夜了。累了。该吃饭睡觉了。”
  十多年来从未真正入睡的归一如是宣布。
  夜早已是很深的深夜。
  但在这偌大的宫殿中,阳光不入,月光不来,刻漏不住,唯有夜明珠如漫天星辰缀满穹顶,燃不尽的烛火在地面上静静流淌……正是昼夜不分,尽兴此生。
  到这种时候,在这欢腾糜烂的蝠牲宫内,不靠眼睛感知时间的瞎子,反而成了最清醒的人。
  两人的单人房内,归一和玉摄提在饭桌边坐了下来。
  戴着清一色尖尖耳朵蝙蝠面具的侍从鱼贯而入,将蝠牲宫为客人准备的饭菜端进房间。
  烤全羊,松子鸡米,凉拌鹅掌,一碟干蒸火方。
  佛跳墙,清蒸鱼翅,三珍豆腐,两碗白菜海参汤。
  青椒肉丝,红烧蛤蜊,剁椒八爪鱼,六坛品种各异的好酒。
  还有三桶腊肠蒸饭。
  好酒好菜和好饭,喷香扑鼻,勾人馋虫。
  勾得归一蔫耷耷地从饭桌边滑下去,滑到了单人床上。
  一只透明的小归一魂魄从归一口中吐了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饭,都要蒸上腊肠?”
  门已关上。
  房内只剩下两人。
  玉摄提揭了脸上的白玉饕餮纹面具,走到床边,心中好笑地看向床上那一滩长长的蔫耷耷的归一。
  他问道:“怎么,菜色不喜欢?”
  归一委屈地控诉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乃佛门俗家弟子,谨守佛门清规戒律,一生慈悲为怀与人为善,不杀生不沾荤腥,今天的晚饭……唉,蝠牲宫怎可如此苛待我?!”
  玉摄提回到桌边,端着饭碗在桌边吃饭,口中道:“归一先生当真信佛?我可是听闻,归一先生嗜好春心酿。”
  归一道:“酒水酒水,说到底是粮食酿造,是素食,喝一喝也不打紧。”
  玉摄提道:“是归一先生戒不了酒吧?”
  归一不置可否。
  但凡有人听了归一这一番“不食荤但喝酒”的言论,都会往“佛门俗家弟子归一嗜酒”这方面想,包括玉摄提。
  包括曾为若相开辟一条商线,让若相能吃上新鲜蔬菜的铁木真。
  也包括亲自为衣公子下厨,制作各类素食糕点和菜色的林诗音。
  只有盛年自己知道,就算他不信佛,他这辈子,也绝不会再吃半点肉食。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才是谁的掩护?
  最致命的弱点,往往被它的主人,以最平常的姿态,藏在最显眼的不经意之处。
  菜香袅袅。
  一室之内,归一闭目,玉摄提用饭,平缓的呼吸声和有节奏咀嚼声交错,两人一时无话。
  “子时了。”玉摄提道。
  归一蓦然睁眼,从迷离的幻觉中落回现实,道:“是。”
  玉摄提不着痕迹地望了归一一眼。
  归一眼上覆着的月白绸带,遮去了他的小半面目,也掩去了他最易被人窥探的窗户,令外人难以察觉他的神情波动。
  玉摄提拭唇,道:“新的一天了。归一先生,你先前曾许诺,将今天的第一卦给我。”
  归一从床上坐起身,道:“你提醒我了,我的尺八还在你那儿吧?现在还给我罢。”
  玉摄提:“…………”
  他看着归一伸来讨要尺八的手,便想到了不久前,月下观剑时,那一并被迫承受的“尺八之刑”。
  玉摄提抚向挂在腰间的尺八,摩挲一下,两下,闭目道:“归一先生,方才水中波动太大,我把尺八弄丢了。”
  盛年聪明一世,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盛年当然是直接信了。
  归一叹道:“可惜了。”
  玉摄提附和道:“真是可惜了。归一先生,你许我的那一卦我不能再要,等出了蝠牲宫后,我再赔你一管尺八。”
  等出了蝠牲宫,新买的尺八可以再“丢”。
  反正在这段时间内,为了自己的耳朵和心境,也为了自己不生出杀人灭口之心,玉摄提绝不会让归一再碰一下尺八!
  却听归一道:“不买尺八也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除了尺八,我还会很多种乐器。”
  玉摄提赞道:“归一先生大才。”
  归一沾沾自喜道:“那是自然。人生苦短,自然要尽情尽兴,方不负盛年一场。等我去宴会上随便赢一把乐器回来,允你做我第一个听众!”
  玉摄提道:“那我便洗耳恭……”
  那一刻浑身觳觫,至臻境对潜在危险的感知击穿脊髓,迫使玉摄提突然停住,吞掉了最后一个字。
  ‘其它的乐器,归一演奏起来,不会也像尺八那么……惊心动魄吧?’他心怀侥幸道。
  “叩、叩叩。”
  有人敲响房门。
  归一斜躺在床上,玉摄提自觉站起,打开房门。
  蓝猫脸和黑猫脸站在门口。
  归一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扬声道:“楚留香和他的朋友,你们来找我算卦?”
  蓝猫脸道:“归一先生果然算出了我的身份。”
  又讶道:“我俩都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来人是我们两个?莫非也是听脚步声?”
  归一道:“不。你们在我面前都没走过几步,我无法熟悉你们俩的脚步声。”
  玉摄提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出他们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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