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所以,这代价必然不小,且不小得连你这种性格,都要犹豫、反复斟酌!”
  盛年拧了拧银灰的发,低叹道:“求大败,你还真是了解我。不知道这种选择,换成了你,你会犹豫吗?”
  独孤求败道:“什么选择?”
  ……为了治好脊柱,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盛年道:“寿命。”
  独孤求败愕然:“寿命?!”
  盛年道:“求大败,如果你瘫痪在床,走不得、动不得,形同废人。什么都要人伺候,要人喂饭、要人端屎端尿,后半生都要依靠外人活命。你将失去自由、没有尊严,宛若被困在躯壳中的死魂,被困在这张床上,甚至还不如一个被囚禁在床上的囚犯……”
  他这样说,就是在说那一日,从傍晚到深夜短短几个时辰中,亲身所得的感悟。
  盛年道:“假若这时候的你,还剩下八十年可活,你愿不愿意用五年的寿命、你一小部分的生命力,来换取剩下七十五年的健全人生?”
  独孤求败道:“有何不可?”
  却听盛年道:“假若你只剩下十年可活,你愿不愿意用五年的寿命,来换取剩下五年的健全人生?”
  独孤求败愣住,没有立即回答。
  他竟问道:“你如今是否……只剩五年?”
  盛年翻了个白眼,道:“举个例子罢了。你当我是阎王爷,手里握着生死簿,翻一翻就查得出我还剩几年可活?”
  独孤求败道:“但从长生种药力减退的那天开始,你便知道,你活不久了……不。”
  独孤求败想起几年前,盛年与八师巴决裂那日,盛年口中道出的那一声“嫉妒”。
  ‘我与你同样天资不凡,你的生命却才刚刚开始,你还有那么久的未来。’
  独孤求败恍然道:“早在你幼时与我初遇之前、早到你得到长生种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知道,你注定……英年早逝。”
  “那天躺在床上,我想了很久,”盛年舀水冲肩,垂眸道,“是要长久地死狗一样苟延残喘,还是宁可畅快地盛放一瞬?”
  盛年道:“我的回答是,我肯,我都肯。就算我只剩下五年零一天可活,让我用五年的寿命,换取最后一天的健康自由,我也肯换!”
  振聋发聩。
  惊心夺目。
  盛年。
  盛年。
  这样一个盛年!
  你何必嫉妒八师巴?
  你嫉妒那八师巴,但八师巴到了这样的你面前,也要仰之弥高,心生暗愧!
  独孤求败不由得肃然生敬。
  但是。
  沧桑孤傲、历经时光的独孤求败,胸中同时,升起陌生的痛楚。
  眼前的盛年。
  这年轻的大汇开国帝王。
  他独孤求败等了数百年,才等到的,与他势均力敌的剑道之主。
  独孤求败看着从浴池中站起,从容擦干躯体的盛年,仿若看着一轮滚滚初升的猩红大日。
  万民都赞颂大日的雄浑壮美,沐浴大日的千丈金芒,没人知晓,大日所燃的,不仅是他盛放的青春年华,更是他一眼望得到尽头的生命!
  天嫉大日,断他命盘!
  ‘而为了医治这令他瘫痪的脊柱断伤,盛年又狠心决意,自斩五年寿命!’
  这一刻,与世隔绝的独孤求败,竟然心生恨意。
  对那打断盛年脊柱的罪人,心生必杀之恨意!
  盛年擦干身体,一件件穿衣,披上绛红底金蟠龙黑云纹的帝袍,收紧腰带。
  拎起茶壶倾倒,往水柱底下伸手一撩,撩出一把冰刀。
  盛年执刀,抵上下巴,对镜刮去无情雪骨这些天来没打理的胡茬,一边轻笑道:“我喉咙上的伤复发后,便穿上斗篷,带刀行走江湖。这段时间里,我口不能言,无人相识,想理人就理人,想不理人也没人敢问,竟过了一段最自在的时间。感悟良多,还得了个‘刀魔’的外号。
  “我这样的人,若做个哑巴,也定要做个最快乐的哑巴,体会到旁人喉咙完好时,体会不到的意趣!”
  独孤求败心不在焉地勉强应了句:“刀魔?”
  显然心绪还沉浸在方才。
  盛年从镜中向后看去,叹道:“求大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可还记得,当年六圣之会,我为何要给自己取名‘盛年’?”
  “盛放的盛,年华的年。”独孤求败默然答道。
  忽然间,独孤求败似乎因此想明白了什么,露出个似悲似喜、佩服已极的怅笑:“因为——你要苍天伏首,你要古人恨不晚生一千年。你要后人凡闻你名,尽皆震悚仰望!”
  独孤求败已然知晓盛年的意思。
  他的小友,他的知己,他的对手,他的剑主——
  不屑同情,不稀罕惋惜。
  盛年要的,是陪他畅意时光、无悔此生的伙伴!
  而这,也是他独孤求败,能给予他的剑主,最无声的尊敬!
  独孤求败强行压下胸中痛楚,淡声笑道:“既然如此,盛小年,今日的一月论剑,且看我新创的这一招……”
  飞出万道幻影般独步千古的剑光!
  盛年也笑了。
  手掌一翻,指间的刮胡冰刀如花旋舞,上半身倚在镜前,伸手斜指而去:“好啊,求大败,今日便以‘刀魔’的武学感悟注入我的不胜剑道,与你这‘剑魔’一论剑法!”
  剑意争雄,剑光盘踞!


第75章 盛年的梦(2合1,1k1作收加更)
  太白出东方,彗星扬精光*①。
  汴梁皇宫内。
  两抹超世绝伦的剑,两个披靡千古的人。
  当世武道最强的剑魔与剑主,不动内息,做纯粹的普通人,纯以剑意技巧,论道争锋。
  无人旁观这一场盛事。
  口吐至道,挥手成剑,究天地之无极,道人生之有涯。
  你不做执剑人?
  我但有爱剑心。
  百多年独孤求败。
  何其幸盛年不胜!
  那光。
  那蕴含武学奥理和无锋剑意的两道剑光。
  自苍穹向地面俯冲而来,一南一北相遇撞上,在两人间划开一道窄窄的银河,激起层层剑浪,刹那间照亮两人酣畅淋漓的脸庞!
  也照亮——
  金风细雨楼地牢中,跳动的烛光下,苏梦枕消瘦得近乎丑陋的面庞。
  身陷囹圄的苏梦枕。
  绝不肯被人操纵的苏梦枕。
  重病缠身、命不久矣,被三个人接连劝他投诚效力汇帝的苏梦枕!
  苏梦枕咳嗽着,问道:“汇帝真的没有下命令,让你们来招揽我?”
  白愁飞不答,看向栏槛外的顾惜朝。
  顾惜朝扭头,看向身边的狄飞惊。
  被两人把问题推搡来的狄飞惊沉默着。
  也不知狄飞惊脑中想了什么,便见他明亮的眼睛微抬,诚恳地对苏梦枕道:“苏公子,数月前,此地还未纳入大汇版图时,陛下便已下了‘时机一到,便可杀苏梦枕’的命令。我是一心为大汇添砖加瓦,自发前来。”
  苏梦枕道:“你们的自发好生整齐。”
  狄飞惊微微地、羞涩地笑了笑。
  狄飞惊道:“若说服苏公子臣服效力后,陛下不愿用你,且仍决意要杀你,到时再将这杀人的一刀,为苏公子补上也不迟。左右我也不损失什么。”
  苏梦枕:“……”
  苏梦枕:“…………”
  听听。
  听听。
  这优美的禽言兽语。
  苏梦枕:“咳、咳咳、咳咳咳咳……”
  被三头禽兽包围的苏梦枕,只有咳嗽。
  经过今天监牢里的这一遭,从前都是咳嗽离不开他的苏梦枕才发现,他竟是这么离不开咳嗽的一个人。
  直到咳嗽毕。
  苏梦枕道:“我怕。”
  狄飞惊道:“苏公子怕什么?”
  苏梦枕道:“我怕一旦真投了汇帝,就与你们一样,被他同化,也成了一头禽兽!”
  三头禽兽面面相觑。
  而苏梦枕。
  那咳嗽不止的凹陷的病脸上,显出一种决绝的、超越人性的坚硬。
  和迷惑。
  这迷惑的面庞渐渐充盈,回复到数个月前。
  瘦颊且蓝且赤且灰,映着未清的余毒;唇色虚白,黏上几根湿润萎靡的及肩发丝;闭着双眼,昏迷着,歪斜地仰躺在一座敞着黛帘的轿子里。
  即使昏迷之时,也仍蹙着眉,添着不尽的冷与愁,数不完的寒和傲。
  衣公子开着轮椅疾驰而过,经过雷纯和狄飞惊身边时,“咔嗒”一声,刹停。
  身后半空中飞着的燕子风筝失了动力,脱力掉下来。
  衣公子道:“怎么把人带到了我这里?”
  雷纯好奇地看向衣公子身后的风筝。
  衣公子转动手中的风筝线筒,风筝在地上拖曳着,不情不愿地向轮椅靠近。
  衣公子道:“今天好不容易不用去陪赵佶,在花园里放个风筝玩玩——雷纯,你这是……”
  他看到了雷纯手中的毒药,道:“一支毒锈?你打算用这个控制苏梦枕?”
  雷纯犹疑道:“公子觉得如何?”
  也不知什么时候,雷纯就跟着林大掌柜,喊他“公子”了。
  衣公子摆弄手中凌乱的风筝线,一根一根地排列整齐、卷起,点头赞道:“不错的决策。也不必事事问我,大胆点,办砸了就办砸了,何况还有狄飞惊帮衬你。”
  雷纯松了口气,笑道:“我本来还怕公子……”
  衣公子道:“怕我什么?”
  雷纯道:“怕公子嫌弃我手段阴毒。”
  衣公子顿时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雷纯见状,笑道:“有了公子点头,等苏公子醒了,我给他喂下‘一支毒锈’,就当着他的面毁掉解药,叫他从此死心塌地做我的傀……”
  衣公子却道:“不可。”
  雷纯道:“什么不可?”
  衣公子道:“不可毁掉解药。”
  雷纯道:“为何?”
  衣公子道:“因为苏梦枕不可能跟你合作。”
  雷纯道:“一定不可能?”
  衣公子摇头。
  如果说苏梦枕这个人的性格,是一柄金风细雨红袖刀。
  那么刀柄、刀锋、刀弯、刀身、刀尖、刀吟……那么多个部分中,一定有一个部分,衣公子对它了如指掌。
  如了解自己一般,了解苏梦枕这把凄艳决绝之刀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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