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A变O，符少坐不住了（近代现代）——四孔闸

　　法子绪还从来没见过傲慢张扬的符策有这种支吾的时候，被他要说不说折磨得漫出些紧张。
　　“你结巴了？”
　　“法子绪。”
　　Alpha抿了抿嘴唇。
　　“你二次分化变成Omega了。”
　　医院的夜晚格外的安静，窗外细细刮着的风也停了，符策连呼吸声都没有，耳朵边是雪花噪点音，时不时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身旁被褥鼓起的小山包一动不动，也一句话没说，就像高山顶上覆了一层白雪的……尸体。
　　符策空咽了一下。
　　“法子绪……你可别赖上我啊，医生说你是自然二次分化的，跟我没关系。”
　　Alpha仔细盯着床上的人，手上随时预备去拦他跳楼或者割腕。
　　甚至想扒开他的嘴看看有没有在里面咬舌头。
　　当然，这只是因为不想背官司而已。
　　良久，法子绪终于出了声，蹦出一个单字。
　　“哦。”
　　紧张了这么久等来了这个，符策皱起眉头，“……哦？！哦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甚至有点急眼了，只不过用的还是气音，“我说你变成Omega了！从顶级Alpha，变成Omega了！”
　　“AO平等，O就O呗你吵什么，不睡觉就滚出去！”


第12章 沈医生好医德
　　一大清早，法子绪就下了床。
　　符策还在床沿趴着睡觉，他洗漱完，拿起那张报告单出门，找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早上不是那么忙，沈叙禾还有空给他倒了杯温水。
　　法子绪坐下，“谢谢沈医生。”
　　“不用，”俩人面对面坐着，沈叙禾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温声道，“昨晚没休息好？”
　　法子绪苦笑一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换谁都睡不着吧。”
　　他只是不想在符策跟前丢了面子。猛地一下子从A变成O，自一次分化以来的认知全然被打破，是个人都要疯吧。
　　法子绪一夜未眠，心如乱麻。
　　“二次分化AO转换的事例也不算鲜为人知，大众还是有一定接受度的，别有太大压力。”
　　说完，沈叙禾抿了抿唇，“抱歉，我不太会安慰人，好像说了句废话。”
　　法子绪扯了扯嘴角，表示他也不是要死要活的那种人。
　　就是心里难受得慌。
　　学校那边麻烦，周家那边也很麻烦，关于什么时候说，怎么说，和后续处理……法子绪光是想一下就觉得整个人四分五裂。
　　沈叙禾拿起桌面上的听诊器，“坐过来一点吧。”
　　随后，膜面听头摁压在法子绪胸口，沈叙禾的表情显得十分认真，“你的心肺功能似乎有些问题。”
　　法子绪扯了扯嘴角，答道:“老毛病了。”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尽量把自己的呼吸放得平稳。
　　听诊的时间有些长，他想，沈叙禾说话的声音很润，语速也适中，叫人听了很舒服——如果是在讲课，底下应该会睡倒一大片。
　　“你刚分化成O，信息素分泌还十分不稳定。”
　　这时，面前的人忽然开口，将他飞到九霄云外的脑子扯回来。
　　“从前的Alpha朋友需要少接触，他们会影响你的信息素。”
　　沈叙禾停顿，将听诊器摘下，一双温柔的桃花眼看着法子绪。
　　“尤其是顶级Alpha。”
　　法子绪点了点头，提到顶级Alpha，他想起自己此行的最大目的。
　　他喝了一口水，压下心里丝丝缕缕溢出的不安，“沈医生，你能帮我看看……额……我有没有被标记吗？”
　　有点难为情，但法子绪从得知自己二次分化成O起，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变成O的，符策总咬他的后颈，万一被标记上了他还不立刻跳了。
　　“可以。”
　　“头低下一点，需要检查。”
　　沈叙禾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还在心里编理由的法子绪松了一口气，赞叹沈医生真是德行兼备。
　　见沈叙禾站起身来，法子绪立刻转了转椅子，侧身把后颈露给他。
　　对方戴上手套，发出一阵橡胶摩擦的声音，随后，冰凉的触感落在周围的皮肤，法子绪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昨天送你来医院的，是你家属？”
　　“不是。”法子绪回应道，“是我死……思政课上认识的同学。”
　　沈叙禾了然的，淡淡“啊”了一声。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打开，力道很大，甚至有些破门而入的意味。
　　单人办公室内，椅子上坐着的人微微低着头，顺从地将后颈暴露在他人的手下，毫不设防。
　　“你起的也太早了，”符策盯着两人，边走过来边闲聊似的开口，“你们这干嘛呢？”
　　沈叙禾摘下手套，将反套放在桌子上，他瞥了符策一眼，悠悠道:“你的热心同学来了。”
　　法子绪回头看去，人已经凑的很近了，入目的是那截精悍的窄腰，还有昨晚捆着他手腕儿的皮带。
　　他绅士地将视线上移，仰头问道，“你醒这么早？”
　　好歹对方是替他守了夜，法子绪记得自己洗漱的时候已经把门关紧了，动作也挺轻的，应该不会吵到人。
　　符策没回他，但是摊开手心，将一根银色的链子给他看。
　　“你的，落在我家了。”
　　“哦。”法子绪摸了摸耳垂，确实少了东西，可能走得着急忘带了。
　　办公室内，两个高大的Alpha对立站着，本来也是Alpha的法子绪被夹在中间坐着。
　　于是他也站起身来，看向沈叙禾，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等待着他的结论。
　　窗台旁，两株水培的茉莉盈盈地舒展着纯白的花瓣，散发出丝丝缕缕恬淡安宁的气息。
　　沈叙禾十分享受这种期盼的视线——尤其是另一个Alpha也在场的情况下。
　　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随后将语速放慢，仔细地评判着:
　　“你的情况很好。”
　　呼，这就是没被标记的意思了，法子绪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连忙道了谢。
　　不想再打扰，他拽着符策要走，却一下子没拽动。他疑惑地看了过去，却发现那俩人不知怎的，还在深情对望。
　　……？
　　咋你俩要搞同性恋？
　　他是不是该给他们腾个地儿？
　　符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沈医生好医德。”
　　“符先生谬赞，职责而已。”
　　法子绪站在一边都震惊了——符策嘴里竟然还能蹦出这么好听的话！
　　这就是在求偶吧！
　　“叩叩”
　　一位护士推开了门，“沈医生， 666床突发高烧。”
　　见沈叙禾有工作，也不管符策是不是要发骚撩人了，法子绪连拖带拽地把他领出了门。
　　“报告单要收好，方便下次复诊。”
　　法子绪朝着门内应了一声，接着推着符策往病房走。
　　都到病房门口了，法子绪才反应过来不对，又把人接着往深处的电梯口推，“你赶紧走吧。”
　　“你什么意思？”符策转过身，两手插兜看着他，“用完就扔？”
　　法子绪没回应他，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一副对他很不放心的样子，“我变成Omega的事儿你别告诉别人。”
　　符策嗤笑一声，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晃着，“回去我就发传单宣传，用不着第二天，冥王星同胞都知道你法子绪变成Omega了。”
　　“啊行行行，”法子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印一万份广告，你宣传，宣。”
　　电梯门侧面的数字缓慢变化着。
　　刚好这边有卖早餐的个体户，法子绪要了两杯小米粥，又冲老板问道:“老板，这个小笼包是什么馅的？”
　　他不知道说给谁听，“应该不是韭菜鸡蛋馅儿的吧？”
　　“哦，不是啊，那来两份吧。”
　　新鲜的手工小笼包蒸蒸冒着白气，法子绪转头抓住符策的手，将他的手指握着并在一起，把塑料袋直接挂在他手腕上。
　　如果不是袋子提手开口过小，他能直接挂在符策脖子上。
　　法子绪轻轻皱着眉头，满脸关切，就像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意思。
　　“吃饱了回去有劲儿发传单，啊。”


第13章 同性恋
　　枫城第一人民医院不管在什么时间段，人流量都很大。
　　室内空调开的很足，经典的消毒水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打着工作电话的上班族，哭闹的婴儿，拄着拐杖的方言老人，偶尔贯穿而过的病床滚轮声，整个环境不管显得多么吵嚷，都因为医院这个底色染上一些悲情凄凉。
　　但除此之外，医院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感情浓度很高的一个地方。
　　“不哭不哭哦宝宝，咱们来打一个小屁屁针就不难受啦~”
　　“爸，都说了不让你干那么多农活，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把腰累坏了你得不偿失……”
　　“老婆，你去那坐着，我去排队。”
　　“你割完这个双眼皮绝对美爆了，等恢复好了咱们天天出去旅游直接美美出片！”
　　他并非故意去听，但那些来自亲人或朋友的话实在是很吸引人，即使那并不是对他说的——也没人对他说。
　　偷来的安慰口感有些酸，法子绪独自排在取药的窗口，手里的各项单据被捏得紧了紧。
　　他真的不是个矫情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不该那么早把符策赶走的。
　　就算是在旁边笑话他，讽刺他，亦或是打两下骂两句，那也比现在好。
　　拿了些稳定信息素的药和三支Omega专用的抑制剂，法子绪没有多停留，很快就回了宿舍。
　　两个舍友去上课了，宿舍内空无一人，很是安静。
　　他从包里把报告单和抑制剂放进抽屉里。随后觉得不放心，又把报告单往下放了放，压在最厚的笔记本下边。
　　这下应该安全了。
　　药是冲剂，杯子里泡出来又黄又褐，浮着幽灵似的白色泡沫，飘着苦味和刻意的甜味。
　　法子绪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五感被无限放大，昏黄的液体还没入嘴，心里就先泛起了涩。
　　从小到大，他几乎是没有朋友。过往和现状都是藏起来的秘密，无人知晓，此时竟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也没有。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屏。
　　【芝士熔岩波龙，中午给我送到宿舍楼下。】
　　“……”
　　看着这条神兽发来的消息，法子绪心情复杂了好一会儿，最终给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