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温棋。被他拥在怀里的温棋,不是他的一场梦。
  “季云凛。”
  温棋放轻声音,背部紧贴着他温热的身子,逃不开也躲不了,季云凛的强势他总是无力招架。
  “对不起,”轻柔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夜里,“我知道,我欠你一句对不起。那段时间,我……我是感激你的。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会怎么样。”
  他不愿回忆的痛苦一次次撕扯着他的神经,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握住季云凛搭在他腰间的手,“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想珍惜的朋友。我记着,季云凛,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全都记着。就做朋友吧!做可以相处一辈子的朋友。我不会再不告而别,你也不用再大费周章地找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跟你联系。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季云凛,别破坏这种关系。如果真当个床伴,就什么都剩不下了。我不想失去……失去你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在医院醒来,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季云凛。
  在他痛得生不如死的那一夜,守在他身边的,也是季云凛。
  此后的每一夜陪床,每一次上药,唯一一个没有嫌弃过他这一身疤的人,唯一一个惦记着他这一身疤的人。
  只有季云凛。
  他们本该成为世上最好的朋友,惺惺相惜、患难扶持。
  温棋的掌心很烫,良久,慰藉着季云凛的手背。
  他牵动嘴角,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难看,“温棋,我告诉过你一百遍,我爱你,你大概一次也没有信过。”一声叹息,全是无奈,“我们做不成朋友。我从来没当你是朋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我把你放在心上。温棋,你是唯一一个我想认真交往的人。温棋……”
  入秋的深夜,季云凛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从眼里不经意装下那个人开始,他的爱,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的爱意疯狂滋长,他的爱,无法磨灭。
  季云凛破天荒地睡到了早上十点,一睁眼,他疑惑着自己怎么会在这间简陋破败的小屋。
  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温棋在听到一声震天响的怒吼“温棋!!!”时惊得一哆嗦,差点把盘子扔在地上。
  温棋刚走出厨房,从卧室冲出来一个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满脸怒容的男人。
  两人四目,呆呆相对,男人脸上的表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狂怒到诧异到惊喜再到----佯怒?
  男人很不自然地站直身子,一脸尴尬,“你一大早乱跑什么!”
  温棋把早餐端在桌上,“卫生间有新牙刷,去洗漱。”
  男人抓了抓一头乱发,转身去了卫生间。
  所谓早餐也不过是从外面买来的小笼包,温棋好心煎了个鸡蛋推到季云凛面前,爱吃不吃。
  季云凛随意吃了两口,又提起了带他回云市的事。
  温棋的态度没有一丝软化,“不回。”
  季云凛:“温棋!”
  温棋丢一个小笼包到嘴里,“季总,为我这种小人物犯法,不值当吧!”
  季云凛尽量耐着性子问他,“说吧,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工作不找了?还是说,你觉得在这种落后的地方,更能体现你那点过人的本领?”
  温棋:“你不用冷嘲热讽。工作,不找也行。你知道这房租多少钱吗?300块,哈哈……在云市一个月的房租,我在这里能住一年。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在大城市工作,却在老家买房盖房,这钱呀,在这里可太好使了。我还找什么工作啊?我的存款够我挥霍一辈子了。小病治,大病死,人嘛,看开点,怎么都是一辈子。”
  季云凛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油,“这么佛系啊!是好事。不想工作就不工作。跟我回去,我养着你,养一辈子也不过一点小钱,划算。”
  温棋:“我为什么要让你养?我在这好好的,钱都用不完,不劳您老人家操心。”
  两人的斗嘴眼看要升级时,门被敲响。温棋刚一起身,季云凛便站了起来,“找我的。”
  房门打开,季云凛从于从文手里接过袋子,交谈了两句,便关门拎着东西走到他面前。
  温棋朝那一堆东西瞅了一眼。
  衣服、鞋、袜、洗漱用品……这些他都能理解,但是----体重秤???
  “这什么?”
  “你说什么?”
  “买这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过个磅,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上去!”
  温棋被推攘着站到体重秤上,他眼看着季云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化成一道凌厉的视线射向他。
  温棋瞟了眼体重秤上的数字,他虽然有心理准备,到底还是被自己嫌弃了。
  “减肥!”季云凛咬牙切齿扔给他两个字。
  “你管太宽了吧!”从体重秤上下来,温棋狼狈地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季云凛手里拿着个电动剃须刀,专注地看着说明书。
  温棋知道,今天这场架,是从早上开始的!
  “刮了。”
  “不刮。”
  “那我来。”
  “季云凛,你真要我报警?”
  “报吧,跟警察说,你男朋友非让你刮胡子,你不肯,求他们给你做主。”
  季云凛手里把玩着剃须刀,玩味地看着温棋。
  “季云凛,想想你的身份。以这种方式出名,不合适吧!”
  季云凛耸耸肩,“没什么不合适,我不介意为你出个名,”他顿了一下,随即道,“或者,出个柜?”
  温棋知道,今儿这胡子----他是非刮不可了!
  从卫生间出来,季云凛满意地在他唇瓣上方摩挲几下,“还行,凑合能看。”
  温棋好奇地说:“你季总不忙吗?公司倒闭了?”
  季云凛:“让你失望了,经营得还挺好。哎,最近我投资的新片上映,带你去贡献个票房。”
  温棋点点头:“行,你不走就在这跟我耗着。我无业游民,只要你耗得起。”


第60章 霸总和他的土肥圆
  在多花小镇的日子,温棋尽情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睡到日上三竿,他趿着拖鞋开始了压马路的一天。只不过从今天起,他的身旁多了个和他天壤之别的打扮精致的男人。
  从以前温棋就觉得,季云凛是装B界的达人,他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把自己捯饬成他那样。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每一根头发丝到擦得锃亮的皮鞋,从一丝不苟到一尘不染,把高贵优雅、气质卓越焊死在身上。
  哪怕是没有高级造型师的现在,季云凛也能仅凭自己便把早上那一头乱的鸡窝脑袋整理出蓬松日常风。穿着休闲的卫衣、运动鞋,妥妥一微服私巡的贵公子。
  你说你贵公子就贵公子了,你爱哪巡哪巡去,偏偏逮着不修边幅的温棋跟前找优越,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于是小镇上议论声四起,在大爷大妈大叔大姨的眼里,他温棋俨然成了英年早衰的代表。
  “我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说你能不能别折腾了,跟我回去!”
  温棋长出一口气,他们就是南极和北极,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改变不了谁。
  他不相信季云凛有那么多美国时间能跟他在这里耗,他也不认为那家伙真能干出强绑他回云市的事。
  无非就是想吃却没吃到嘴,自尊心受挫的公子哥被激怒了,干脆上演一出千里追人的烂俗狗血戏码。
  多花小镇有多大,一条马路从东压到西,要不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季云凛接了七八个电话。
  说不诧异是假的,以前在季家住的那段时间,也没见季云凛忙成这样。
  唯一的解释只有,他是临时抛下工作赶来这里的。或许他是想多了,他温棋的魅力还不至于此。
  季云凛对着电话那头焦躁不耐地低喊了几句,温棋加快脚步走在午后慵懒闲散的时光里。
  直到有人力气极大地拉过他的手腕,直到那人气冲冲的声音叫醒他有些浑沌的意识。
  又想吃东西了。
  不饿,却只是想往嘴里塞,拼命地塞,塞到肚子再也撑不下。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了,从熟悉的地方逃走还是无法治愈,他放不下朝夕相处的十年,放不下那段深到骨子里的感情。
  他只能靠吃来缓解那种致命的痛苦,靠自虐的方式来感知自己的存在。
  他不知道要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才肯罢休,要痛到什么地步才能彻底放下。
  傍晚,夕阳把小镇的每个角落都染上舒缓、治愈的橙色,整点响起的喇叭里传来主持人温和的声音,匆匆行走的人们脸上有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一丝归家的幸福。
  小厨房里“滋啦”一声响,热油“噼里啪啦”往外溅,浓烟滚滚,拿着锅铲的季云凛忙后退了几步。
  独傢片刻后,一股糊味从厨房飘出来。
  温棋忙起身冲进厨房,迅速关了火。再让他闹腾下去,真能把房子点了!
  精致得连头发丝都不带跑错方向的季祖宗一脸淡定,冲着他抬了抬下巴,自有一副“小爷能搞定”的迷之自信架势。
  温棋就不该相信家里有五十多个佣人的家伙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亲自下厨给他做减肥餐这种鬼话!
  “你出去。”
  季云凛自知理亏,装模作样切了两根小香葱,放下刀,甩甩那双没沾过阳春水的手,“行吧,交给你了。”
  连着两天下厨,温棋频频感叹,他就是劳碌命,认识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手残。
  油热下葱、蒜、肉丝,翻炒片刻,取出水灵灵的茼蒿切断,扔进锅里,调料少许,断生后盛出。
  清炒大虾,茼蒿肉丝,再配上一大碗味美鲜香的鲫鱼汤。
  菜端上桌,季云凛才匆匆收尾,挂断电话。
  他先是尝了一口鱼汤,现杀的鱼果然有一种鲜掉眉毛的美味,温棋的手艺快比上他家大厨了。
  “你这鱼汤是加了秘方吗?以后多炖给我喝。你干脆别当老师,你那夕阳产业撑不了多久。当个厨子算了,我投资你开店,生意肯定红火。”
  温棋懒懒地瞥他一眼,看来,短时间内要季云凛打消带他离开的念头,不容易。
  “你要是不想在云市,我也不强求。先在周边城市适应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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