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补完以后又觉得,这么苦情的戏,太不适合季云凛了。
  “你这人……好了。”上好药,季云凛恶劣地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惹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抽气声。
  季云凛抽出湿巾擦干净手,将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
  “什么?早餐?”温棋穿上T恤,打开纸袋,S家的三明治加一杯咖啡,“哇,要不要这么贴心,上门服务还附带早餐的,谢啦!”
  温棋拿出三明治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对西式早餐不是特别感冒,但别人一片好心,性格使然,他从不做那种打击人的事。
  季云凛边吃早餐边问起了他上午的安排。
  “我约了中介,看看房子。”
  “看房子?”季云凛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想买房?”
  “嗯,早有这打算了,一直不顺而已。”
  “想买多大的?”
  “五、六十平方吧!我能力有限,再大负担不起。”
  “买哪片的?”
  “就这附近。前几天也看了两套,都不合适。一个几乎无采光,一个在菜市场楼上,太吵。”
  季云凛没再接话,房子这事,温棋不说,他绝不会无趣地主动去帮忙。他猜想着,温棋和交往十年的女友不结婚,大概率是因为没有房子。
  这种事,太平常不过了。再是相爱的两个人,也敌不过物质匮乏带来的伤害。
  温棋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咖啡喝了个底朝天,擦擦嘴,“哎,季总,你明天真来啊?”
  “嗯。”季云凛的三明治吃了一半便放在那儿了,在英国几年,他养成了不吃早餐的习惯。回国后,被老妈逼着吃了一段时间,搬出来后他偶尔吃一次早餐,饭量也不大。今儿也不过借着早餐的理由,能和温棋多待上一会。
  “那就别带早餐了,我给你做。”
  季云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手艺怎么样啊?难吃我可会吐槽的。”
  “难吃我也全塞你嘴里。”温棋笑说,“中式行吗?”
  “行,我不挑。”
  温棋转身开车门时,季云凛特别加了一句,“你中午在哪一片?我到时候去找你。”
  温棋一愣,回过身,“找我?”
  季云凛瞥了他一眼,“不是一天三次吗?我不找你谁给你抹啊?”
  温棋停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不可思议地咧开嘴,“哇,你这感动得我都快掉眼泪了,中国好兄弟。不用了,季总,你忙你的吧!我少抹一次也没事。”
  “什么叫没事啊!真想留个疤什么的来讹我啊!少废话,中午给你打电话。”
  季云凛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再配上这表面嫌弃实则关心的话语,让温棋----
  要是关系再熟点,他真想上去给人个熊抱。
  这朋友,是真打算往铁了去发展啊!
  季云凛,好样的,他记住了。


第28章 减少遗憾的方法
  自那天起,温棋收获了一枚与他身份地位严重不对等的土豪朋友。
  一天三次,土豪驾着他的土豪座驾穿梭在市区的大街小巷,以备随时接上奔走在看房大道上的温棋小伙伴。
  从那天起,温棋出入的档次被提高了不止一倍,温棋的嘴也快被各式高档美食养叼了。
  什么法餐、意餐、日式、西班牙……轮流来上一遍。
  什么鱼子酱、鹅肝、松露、火腿……通通尝上一遍。
  吃到最后,温棋摆摆手,再跟这人厮混下去,他就回归不了小百姓的平民生活了。
  “季总!季总!!!咱能生活化点吗?再这样吃下去,我下次就得挺着孕肚来见你了!”
  “哈哈……”季云凛笑得前仰后合,“那见到美食就走不动路的家伙是谁啊?我好心带你出来吃饭,倒怪上我了。”
  温棋背上的疤痕每天被名贵的药膏滋养着,渐渐有了淡化的趋势。
  季洋在见到温棋的当天,兴奋地丢下书包便朝他扑过来。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把将季洋抱在了怀里,横眉怒目,声声指责,“季洋,我有没有告诉你温老师背上有伤,不能有激烈的动作。”
  季洋的一头热情被浇了大半,谁知下一秒温棋仅仅展示那如沐春风的笑脸,便将小家伙哄到了他怀里。
  季云凛不禁疑惑,这温棋身上怕不是有什么魔力吧,居然能把季家的两个男人都迷得晕头转向。
  陈怡君就差给季云凛磕头了,他的一个小小的提议,彻底改变了儿子偷懒耍滑的小毛病。
  季洋每天的作业以火箭般的速度做完,剩下的时间,温棋带着他----寓教于乐。
  游戏时总会不时穿插两句成语,那成语什么意思总得解释一下吧!那解释完了造个句不过份吧!
  云市的大多数孩子都提早接触英语,温棋在玩乐时也会不时用英语和季洋来段对话。
  季洋喜欢天文,小小的孩子对那一片神秘的宇宙充满遐想,季云凛去年送了他一台天文望远镜,可惜的是,小家伙一直没找到志趣相投的小伙伴聆听他的“唠叨”
  温棋从望远镜里瞧见了平时只在教科书以及科幻电影里见过的景色,耳边是季洋滔滔不绝的天文知识。
  一分感慨,一分心酸。
  在孤儿院里,七岁的温棋也有过非常喜爱的事物。
  小学一年级的音乐课上,美丽的女音乐老师用学校的旧钢琴给他们弹奏了一首优美的曲子。
  阳光洒在老师绑着蝴蝶结的长发上,洒在那一排排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洒在每一个音符、每一段旋律上。
  他亲眼看着,那一个个拖着圆滚滚尾巴的音符从老师的指间,从交错的琴键间溜出来,在阳光下,翻滚、跳跃……
  八分音符、十六分休止符、升C小调、降E大调……顽皮的孩童般,欢笑嬉戏。
  他爱上了音乐。
  爱上了那架老旧,甚至有些走调的钢琴。
  他会在课间躲在音乐教室外透过窗子偷偷观察它,也会在音乐课结束时最后一个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
  他多想去触摸那架钢琴,多想用自己的手指去弹奏他。
  会出来和老师弹奏时一样优美的音符吗?
  钢琴,对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来说,就是一个奢华的梦。
  一年后,那架老旧的钢琴残破的太厉害,被人拉走了。
  那成了温棋童年的一个遗憾,哪怕上大学后在商场里见到供人试弹的钢琴,哪怕他上前轻轻按了几个键,终于知道自己永远弹不出一首像样的曲子,那种遗憾,是现在即使倾家荡产买来一架高档钢琴也弥补不了的。
  季云凛一点点将药膏揉在他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唇边逸出一句叹息,“是吗?如果不能弥补,那就找找减少遗憾的办法。”
  “减少遗憾?”温棋倒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怎么做?”
  “送你一架钢琴,再给你找个老师,能学成什么样就看你造化,学好了我负责给你开音乐会。”
  “哈哈……”温棋笑出声,“你简直壕无天理。”
  季云凛将药膏递还给他,擦干净手后,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羡慕季洋吗?”
  温棋心下一顿,他没想到仅仅凭几句话就被季云凛看穿了心思。
  “与其说羡慕季洋,不如说,羡慕现在的孩子。富足的生活,父母的疼爱,哪怕再小的愿望都会被轻易实现。甚至,有时候仅仅是小孩子的一句无心之言,都会被父母无限倍的放大。他们会猜测,会盲目自信,啊,孩子在这方面有天赋,那一定要好好培养。他们不怕试错,足够的经济基础可以支撑孩子无数次的梦想。我羡慕的,是这样的生活吧!”
  如果说几个月前,在他不够了解温棋之前,在那些孤儿院的往事没有被翻出来之前,他可能不会太在意温棋的这番话。
  季云凛明白,那不仅仅是对一种生活的渴望,更是孤儿温棋对未知父母、未知家庭的渴望和爱。
  哪怕他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哪怕他什么也不说。
  仅仅一个眼神,季云凛也懂了他全部心思。
  就像Martha Baker的书,他们有着共同的精神食粮,他们的思想,在那一瞬间,靠得极近。
  沈知从小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在被胡同里的高年级孩子抢走生日手表并暴揍一顿后,他第二天叫上几个小伙伴,书包里装着砖头雄赳赳气昂昂在放学路上堵住高年级并拿回手表时就可窥一二。
  于是打不死的小强,在年近30事业垮了之时,并没有被彻底打倒。
  他经过几天的调整,顺利开始了第二事业。
  温棋走进沈知家附近的一间20个平方的小书店,沈知从一堆堆书中抬起头,“快来,帮我对对书单。”
  小店不大,只请了一个二十岁的男店员,两个人对着满屋子书籍一筹莫展。
  一个下午,三人都在跟整堆书较劲,温棋还在养伤阶段,重活不能干,就负责指挥。
  好容易整理出头绪,累成傻狗的二人组就差连喘气也不会了。
  温棋买来三瓶水,沈知喝了一大气才缓过劲来。
  “哎,你家那口子还没回家呢?”
  温棋脸瞬间垮了,“没有。”
  “哎,我说,你家那位真有意思。出差半个多月,加班……加班多久了,有半个月吗?什么单位连家都不能回的,真稀奇。哎,他该不会----”沈知瞥了眼温棋糟糕的脸色,下半句话就硬生生憋回肚子里了,“可怜我们的小小棋喽!”说完,他瞥了眼温棋的重要部位偷着乐了好一会。
  温棋真想把手里水瓶砸他脸上去。
  下一秒手机响了,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季云凛打来的。
  “我在中显路,沈老板开了个书店,我来帮忙……没有干重活,就坐着指挥……”
  沈知在心里想着,还不错,他家那口子知道来查岗了。
  “你别过来了,这儿不好停车。晚上我请客,您就赏个脸吧!叫上沈老板一起,地址待会发给你。”
  沈知眉一挑,“?”不是他家那口子?
  “好,挂了。”
  温棋挂断电话,沈知投来疑惑的目光,“谁啊?”
  “季云凛。”温棋从手机里调出上次和沈知他们一起吃饭的饭店地址,复制了一下发给季云凛,“哎,那家云记,招待季云凛档次还行吧?”
  沈知狠狠咽了口唾沫,“棋子,我吃醋了?”
  温棋:“???”
  沈知心里很不甘,“咱俩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这才几个月,你就被那姓季的拐走了?他的地位眼看着就超过我了。不行,你们不能好那么快。我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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