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霸总和东方美人(近代现代)——江边的小毛驴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20:27:29

  再一张是一大片草坪。厚实、浓密、绵延不绝的翠绿色,远处隐约能看到几个白色的球门框。
  江听雨的目光停在第四张照片上,迟迟没有划到下一张。
  湖泊开阔,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蓝绿色,还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湖边悠闲踱步。
  他不由得开始想象那片湖的水温,如果把手伸进去是凉还是暖呢?
  虽然这些想象毫无意义,但他浑浑噩噩的脑袋渐渐开始思考了。
  而且……仅仅是看着这些景色,他的心情就好了一些。
  老太太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她注意到孙子看照片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原本紧抿的嘴唇也放松了。
  她眼睛弯了弯。
  “学校不在闹市区,周边安静得很,走两条街有一大片社区公园,松鼠也多。课间的时候啊你推开窗,就能看见树枝上蹲着一排,捧着松果啃,根本不怕人。”
  芳姨忍不住插嘴。
  “松鼠?就是那种尾巴毛茸茸、竖起来跟鸡毛掸子似的?我在电视上看过,可机灵了。小雨你去了可得拍照片发回来给芳姨看看。”
  “好。”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是几只麻雀在榕树上打架。
  “奶奶,”
  “那边的冬天冷不冷?”
  “跟咱们这儿差不了多少,放心吧,奶奶给你多备几件羽绒服。”


第7章 自驾游
  距离开学还早,奶奶安排着来了一次自驾游。
  江听雨把行李箱塞进商务车的后备箱,芳姨跟在后面,拎着两个大袋子,全是零食水果。
  司机老陈是江远山从公司调过来的,四十出头,话不多,车开得稳。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些的,姓周,江听雨叫他周哥,据说是退伍军人,这次被安排全程跟着。
  江听雨一开始还觉得这阵仗有些夸张,但奶奶既然这么做了,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们的第一站是桂林,再往北去了湘西,又从湘西折向西边,进了贵州之后,再一路向北穿过重庆,最后在一个汉江边上的山城小镇停了下来。
  老陈开车,周哥提前订住宿,芳姨负责张罗吃喝。
  到了小镇的第一天,下着雨。
  老陈把车停在镇口的一棵大树下,周哥去街对面的小商店打听预订好的民宿怎么走。
  江听雨下了车,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凉丝丝的。
  小镇不大,沿江而建。
  房子大多是灰瓦白墙,好多墙角长着青苔。镇子背后的山虽然不高,但连绵起伏,一层叠着一层。
  芳姨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那些山和雾,看了半天,感叹了一句。
  “这地方,跟画儿似的。”
  江听雨没有说话,但他心里觉得芳姨说得对。
  就是跟画儿似的。
  民宿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有一棵枇杷树,树下摆着几把竹椅和一张石桌。
  老板姓孙,五六十岁,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陕南口音,语速快起来的时候江听雨只能听懂一半。
  他帮着他们把行李搬上楼,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窗就能看见汉江。
  江面不算宽,水色灰绿,雨点落在上面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圆圈。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芳姨探头进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他说不饿。
  芳姨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把门带上,留了一条小缝儿。
  走廊上传来她和老陈小声说话的声音,内容听不太清,但语调是放松的,时不时夹杂着两声低低的笑。
  江听雨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很久违的东西————安宁。
  或许是这地方本身就有一种沉静的力量,能把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抚平。
  第二天雨就停了。
  江听雨醒得很早,推开窗,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雨停后的汉江水颜色从昨天的灰绿变成了浑黄,水流也急了不少,卷着细碎的树枝和草叶往东边去。
  他穿上外套下楼,芳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孙老板的爱人借了锅灶给芳姨用,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在灶台前有说有笑,一个说陕南话一个说普通话,似懂非懂的,但聊得热火朝天。
  灶上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还摊着几张刚出锅的葱油饼,油亮亮的,香气一直飘到院子外面。
  江听雨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芳姨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来吃早饭。
  “小雨啊,粥马上好,你先去院子里坐坐,饼刚出锅的,趁热吃啊。”


第8章 自驾游二
  一口咬下去,外层酥脆,里层软韧,葱花的咸香在嘴里散开。
  江听雨慢慢地嚼着。
  那天下午,他沿着江边的石板路走了很远。
  小镇的江边有一排石阶,宽宽窄窄的,被常年的雨水和江水冲刷得圆润光滑,有些石缝里还长着不知名的小野花。
  石阶一直延伸到水边,最后几级被江水淹了一半,随着水波的起伏时隐时现。
  江边坐着几个钓鱼的人,清一色是上了年纪的老翁,戴着草帽,坐在小马扎上,鱼竿架在石缝里。
  江听雨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一个老翁转过头来。
  他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汗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少年。
  “外地来的?”
  江听雨点了点头。
  老翁也没多问,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张折叠小马扎递给他,又指了指旁边一根闲置的鱼竿,说。
  “闲着也是闲着,试试。”
  他的口音也很重,江听雨勉强听懂了,犹豫了两秒,便接过了马扎和鱼竿。
  那根鱼竿很旧了,竹制的竿身被磨得光滑发亮。
  渔线是最普通的那种尼龙线,浮漂是手工削的芦苇杆,老翁帮他把蚯蚓挂上鱼钩————那蚯蚓是从一个装满了湿泥土的铁盒里挖出来的,还在扭动着。
  他往江心指了指。
  “往那个方向甩,也别太远,水流急的地方鱼不吃。”
  江听雨依言把竿甩了出去,浮漂在水面上晃了两下,然后稳稳地竖了起来。
  浮漂在水面上轻轻地晃,随着波浪自然地起伏。看着看着,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就静了下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浮漂、这片江水、远处的青山,还有呼吸和等待。
  那天他没有钓到鱼。
  也不对,他差点钓到一条。
  浮漂猛地沉了一下,他慌忙提竿,但提得太急了,鱼脱了钩,在水面上翻了一个白色的水花就消失不见了。
  旁边几个老翁“哎呦”了一声,比他还惋惜,七嘴八舌地给他总结经验。
  提竿太快了、角度不对、那条起码有半斤。
  江听雨对着他们笑笑,又甩了一竿出去。
  第二天……
  第三天……
  慢慢的,那几个钓鱼的老翁就认识他了。
  他们开始教他一些东西,怎么通过水流判断哪里有鱼窝,怎么根据季节和天气选钓位,蚯蚓怎么挂才不容易被小鱼啄掉。
  有一个姓赵的老翁,是整个江边公认的“扛把子”,专门挪到江听雨旁边来坐,手把手教他怎么调浮漂的深度。
  “钩子要刚好贴着底,但又不能拖地。”
  老赵头一边说一边帮他把浮漂往上推了两格。
  “鲤鱼是底栖鱼,贴底才有口。
  草鱼就不一样了,草鱼在中层,你得把漂往下调…………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鱼跟人一样,各有各的脾性。”
  老赵头又问他。
  “小伙子,你从哪儿来的?”
  “深市。”
  “深市?”
  他眉毛往上挑了挑。
  “那地方可远了吧。”
  “你们那儿是不是还靠海?海里钓鱼多好,跑我们这小地方来钓?”
  江听雨想了想,说。
  “海里浪大,这儿安静,更舒服。”
  老赵头听了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话说得对。”
  在镇上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
  早饭有时候是粥配葱油饼,有时候是老板爱人做的热面皮,厚厚的一层油泼辣子,吃得他鼻尖冒汗。
  他不是个能吃辣的人,不过这辣子的辣度恰到好处,又香气十足。
  吃完早饭在镇子里随便走走,中午回来睡个午觉,下午就去江边钓鱼,一坐坐到太阳落山。
  晚饭后,他有时候还会和芳姨去镇口的轮渡码头坐船,几块钱就能坐一个来回,去对岸的小镇逛逛,或者干脆不下船,就站在甲板上吹风,看着两岸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些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色,随着波浪轻轻晃。
  又是一天傍晚,他照例在江边收竿。
  天边还剩最后一道橙红色的霞光,把江面染成了半江瑟瑟半江红。
  老赵头也在一旁收拾渔具。
  “小江,”
  “明天还来不来?”
  “来。”
  江听雨把鱼竿靠在肩头,点了点头。
  “行,那我多带一盒蚯蚓。”
  老赵头冲他摆了摆手,拎着桶,慢悠悠地沿着石阶走上去。
  江听雨也往回走。
  他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看见芳姨坐在枇杷树下的竹椅上剥蒜,旁边孙老板的爱人在择豆角。
  两个人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小收音机,正在放秦腔,唱的什么他听不懂,但那调子沧桑而悠长,和这个小镇的夜晚莫名契合。
  芳姨抬头看见他,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蒜。
  “小雨回来啦?今天钓到没有?”
  “两条鲫鱼,不大。”
  “明天给你炖鲫鱼汤。”
  他在石桌旁坐下来,拿起一颗蒜,学着芳姨的样子剥了起来。
  蒜皮很薄,剥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一股辛辣的蒜味钻进鼻子里。
  收音机里的秦腔唱到了高亢处,孙老板跟着哼了两句,粗粗的嗓音不算好听,但胜在自在。
  夜风吹过枇杷树,叶子沙沙作响。


第9章 新学校
  布莱蒙特州,森泊兰高中。
  江听雨站在尖顶钟楼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着青草和松脂的味道,清冽而陌生。
  这就是他接下来一年要待的地方了。
  两个多月的自驾游像是一场漫长的深呼吸,帮他把肺里积压的浊气一点一点地排了出去。
  此刻他站在新的校园里,手里攥着一张课程表,心里虽然还有些隐隐的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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