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予我的(近代现代)——冬青刺
分类:2026
作者:冬青刺
更新:2026-10-28 20:02:11
《雪山予我的》作者:冬青刺 简介: 白月光是块烂石头 【藏北/科考】 严肃正经的藏族地理观测员×风流潇洒的旅行专家 专情×滥情 一个
她汉语不熟练,语调有点奇怪,谢忱海要想一会儿才能听懂,连忙点头:“吃!都可以,我什么都吃。”
阿旺当着玉珍的面,幽幽地重复他的话:“嗯,白吃白喝的流浪汉。”
“啧。”谢忱海回敬,“爱管闲事的老好人。”
两人还没做反应,旁边的玉珍先笑了:“好啦好啦,怎么能叫白吃白喝呢?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她往炭火上烤了几块风干肉条,是腊过的藏香猪,谢忱海识货,一看肉的品质就极好,油脂都是半透明状的,在明炉上烤得吱吱冒泡,他吞了口唾沫,待所有人都落座了,才开始动筷。
阿旺和玉珍不是聊裁缝店的客流量,就是聊观测站的排班表,谢忱海脱离职场多年,实在是听不了一句和“上班”有关的话题,他拍拍肚子,声称自己吃撑了,站起来晃两步,就提前离了饭桌。
店铺的墙角堆满了各色布料,氆氇、丝绸、棉布,颜色从赭红到藏蓝到墨绿,谢忱海沿着店内转了一圈,抽出台面上一张样版图纸,端详半天,对他们说:“你们这的样式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版型真利落。”
“这个是工布的传统服饰啦,我们叫它‘古秀’。”玉珍往桑珠碗里夹了一个包子,“祖先为了方便打猎,演化出了圆领无袖的款式,一直沿用到今天。”
谢忱海拿着图纸走到阿旺面前,摆给他看:“你上次穿的也是吗?”
桑珠嘴漏,包子的馅掉了一身,阿旺忙着给她擦嘴,匆匆憋了眼:“我那件装饰比较多,你看的这个是日常款,没那么花哨。”
“我看也是。”谢忱海抚上桌边叠好的氆氇料子,思考片刻,看向玉珍:“我也想买一件。”
“当然可以啦。”玉珍拿上衣服架子走过去,“店里有很多成品,你随便挑随便试。”
“这件吧?”谢忱海指着墙上其中一件,玉珍用衣架钩下来,带他去试衣间试穿,谢忱海拉开帘子,整体略微宽松,他左右照照镜子,还算满意:“这件大概多少?”
“不不,不要钱。”玉珍很大方,她红扑扑的脸色又扬起两个梨涡,和雀斑呼应着,衬得她明媚可爱,“你帮了我,算我送你啦。”
“这怎么行。”谢忱海又想起阿旺帮他付钱的事了,拒绝道:“你该开价开价,我该给钱给钱。”
玉珍坚持要送,谢忱海咬死不行,他在这个人间仙境般的村子里已经欠了够多了,再欠下去,怕是要把命抵在这儿。
他和玉珍纠缠得起劲,阿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冷不丁来了句:“这件不行,不合身。”
玉珍捏住一截,手比作一把剪刀,示意给他们看:“不合身可以改呀,把这里裁掉,根据你的尺寸收修身一点……”
“定制吧。”阿旺透过镜子,垂下眼睫,望向谢忱海,“定制一件,料子颜色都可以自己选。”
谢忱海旋即意会了他的眼神,身上这件改小也不是不行,比起定制更省事,更有性价比,但他既不愿欠玉珍人情,定制则是最好的选择——价格稍高,制作繁琐,工期长,又合身合心意,是条两全的路。
“好啊。”谢忱海心里有了底,索性大放阙词,“给我来个最高价位的。”
“那就不是日常款了,刺绣和花纹都是很繁复的,一般用于……”玉珍为难地眨眨眼,“婚礼。”
第12章 五日
“是有什么讲究还是什么规定,不结婚不能穿吗?”
玉珍怅然摇头:“这倒没有。”
“那就这么办了。”谢忱海脱下身上穿的那件,直接敲定方案,用他那一套歪理解释给她听,“我是游客嘛,要买肯定是买个最特别的,不然怎么证明自己来过这儿。”
玉珍从最上层的抽屉里翻出几块布料样版,给他一一介绍过去,谢忱海要的都是最好的,深色氆氇,领口是金丝滚边,祥云刺绣,宝蓝色的绸缎衬衣做内搭,花里胡哨叠加了一堆,心满意足地说:“怎么样?我的审美还不错吧。”
玉珍:“嗯……是不错。”
阿旺接过玉珍手里的账单,密密麻麻的,加起来块都快四位数了,他捏捏山根,无奈道:“何止是不错,你这搭配,世间仅此一件了吧。”
“我当你这句是夸我了啊。”谢忱海瞥了他一眼,也凑过去看,“嚯,这么便宜!妹妹你这是做慈善呐。”
以前一件定制西服够换这里八件藏装,谢忱海深刻感受到了物价差距,自个把自个儿哄得满心欢喜,直接找到店内的付款码,把账转了了过去。
“尺寸,量一下尺寸。”玉珍从缝纫机下抽出软尺,看看阿旺,又看看谢忱海,最后还是把尺子塞进阿旺手里,“你帮他量吧,我去理一下货。”
阿旺:“好,你忙。”
谢忱海笑着解开外套,宽肩窄腰,里面只穿了件薄T恤,张开双臂:“来。”
“肩宽。”阿旺把皮尺展开,拉到他两侧的肩峰,“四十五。”
尺子绕过谢忱海的背,从腋下穿出:“胸围,九十七。”
“转一下。”阿旺抬眼,他眉弓高,眼窝又深邃,在店内亮堂的顶光下,投射出一块阴影,谢忱海看得发痴,竟然走神了。
阿旺发现他在开小差,也不提醒,两只手搭在谢忱海的胯骨上,轻轻掰过一点点角度,让他正面对向自己,尺子在腰间收拢。
阿旺左耳上有个坠子,谢忱海才发现。他自己也打过耳洞,后来爬雪山的时候被护目镜刮掉了,掉了他也懒得买新的,拖到现在可能都愈合了,他打耳洞纯粹是为了彰显性取向,方便勾/搭男人用的——阿旺的又是寓意了什么呢?
一枚小小的绿松石,简约的切割工艺,铁线纹路很明显,孤零零地坠下来,阿旺离谢忱海只有一掌的距离,他皮肤被高原晒得黑,绿松石往上耳垂的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明显的红,可能乍一看发现不了,但谢忱海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耳廓上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腰围,七十五。”阿旺在记录单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他拿笔的动作依然稳,字迹方正,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谢忱海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他勾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越过阿旺,与他肩膀相错,停在货箱堆旁清点数量的玉珍面前:“量好了,工期要多久啊?我可能后天就要走了。”
“啊?”玉珍探出头,“这么快就走了?不再多住几天吗?”
“已经住了好几天了,脸皮再厚也不敢再住了。”
“你这个比较难做,可能得等一周左右。”玉珍说,“没事的,你留个地址,我到时候给你寄过去。”
“地址么……”谢忱海又犯难了,他现在居无定所的,可能两天就换一个地方,他在路上估计也没机会穿,干脆报了戚桐在城郊的傍山别墅,方便省事,甚至用不着自己签收。
“寄回家了?”阿旺问。
“是啊,等我走完216,我就回去一趟。”谢忱海咬开笔盖,边在发票上填下号码和地址,边调侃说:“羌塘是我的终点,去过那里,我的旅程也该结束了,我妈都快三年没见过我了,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阿旺有些奇怪:“怎么会?一定能认出的。”
“那你为什么认不出我?”
阿旺再一次缄口不言。
谢忱海打算在后日的清晨六点离开。
这趟行程早就脱离了原定计划,王哥本想带他们一路玩一路拍到日喀则,但在这里拖了太久,祝子帆的年假即将告罄,他定了特价机票,谢忱海得送他去机场,天不亮就得出发。
第二天谢忱海没再跟阿旺去放牛,王哥拉着他去村里的银行取了两沓现金,数目不小,算他们三个平分,给阿旺家的住宿费。
王哥说还要去小卖部买两个红包,包起来送人好看,谢忱海连忙拉住他,王哥的脚卡在小卖部的门槛前,差半步就迈进去了。
谢忱海抽抽嘴角,规劝道:“红包就别买了,他们肯定不会收,你找个显眼的位置,枕头底下、桌垫夹层,我们一走就能发现的那种。”
王哥犹豫了,显然是觉得他不靠谱:“这能行么?你咋知道他们不会收?”
“老哥,你听我的,你把这钱叠起来,偷偷塞到桑珠袖子里,都比直接给痛快。”要说人情往来,谢忱海在这儿吃了不知道多少瘪,他太有经验了,“我天天贿赂桑珠,她肯定向着我呢。红包钱你就省省,自己买包烟抽吧。”
提到烟,王哥立刻听了劝:“你说得对。”
于是这半步还是迈了进去,一人拎了两条中华、两瓶五粮液出来了。
谢忱海和他面面相觑:“你这又是算谁头上了啊?”
“当然记我头上啊,就算我和老秦聊得投缘,一见如故嘛。”王哥拍拍胸脯,砸吧一声,“你呢谢老板,你这个算什么?”
“算我对老秦他儿子居心叵测吧。”谢忱海狡黠一笑。
王哥认识谢忱海有几年了,了解他是个什么德行,老大哥思想还挺开放,鼎力支持谢忱海,连声啧道:“我说你两个怎么天天黏在一起的嘛,原来是你小子死性不改啊。”
“什么叫我死性不改,你那天晚上没喝高,我能和他睡一张床么?我不和他睡一张床,能动歪心思吗?”谢忱海理不直气也壮,“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责任。”
“哟,这话说的,已经得手了?”
“没。”谢忱海遗憾地叹了口气,“我看够呛。”
回家后两人鬼鬼祟祟地按着原计划进行,王哥在客厅溜了一圈,又去客卧溜了一圈,满脸欣慰地回来,谢忱海都不知道他把钱藏哪了,不过看他这表情,应该稳妥。
谢忱海买了一/大包棒棒糖,他撕开一个含进嘴里,桑珠原本趴在桌上画画,一见到好吃的,屁颠屁颠挪过来。
“喏,都是给你的。”谢忱海把塑料袋拖到桑珠面前,他敲敲桌面,“你哥不让你吃,我给你买,记得在他面前多说点我的好话啊。”
桑珠爽快答应:“好!”
“你再帮我一个忙,”谢忱海环顾四周,避开旁的人,把一圈卷好的钞票塞进桑珠的衣服兜里,“你帮我保管一下,明天晚上再还给我,好不好?”
“哦……”桑珠嗦着棒棒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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