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是,南京气候是好,但我又不是想养老的,你是不知道这南京这十八个衙门,一天天勾心斗角的,想查个案子处处受掣肘。”
  孙大人说到这个,自己也“哎”了一声,“不讲这个,不讲这个,鸭子鸭子,吃鸭子。”
  苑景发现出自三司的官员总把人际这回事看做对查案子有利的和对查案子不利的,心里只有查案是天大的。
  “对了,你们歇在哪啊,跟圣上一起住行宫吗?”
  “是。”林与闻已经和鸭子看对眼了,苑景便替他答,“不过也住不了太久。”
  “我知道,圣上就是为了欧阳大人那个事做个幌子,”孙大人当时也上奏章了,“既然待不了很久,就更得多吃几样,小二,再上几个菜,我们小若能吃!”
  林与闻被他整得不太好意思,但没拒绝。
  没有喝酒,三个人天南海北的唠嗑也很有兴致,但刚吃到一半,一个吏员噔噔噔地上楼,喘着气来到孙大人跟前,“大人不好了。”
  “……”林与闻对这句话特别敏感,筷子都要吓掉了。
  不过孙侍郎倒是很镇定,“什么事啊?”
  吏员看着林与闻他们两个,有些犹豫。
  “不用避着,这是北京刑部的林郎官,这是京城国子监的苑祭酒。”孙大人介绍到。
  吏员连忙对他两个行礼,“应天府那边来人说,国子监,咱们的国子监祭酒,张祭酒,没了。”
  “……”
  孙侍郎的眼睛眨眨,一时说不出话,“没了是什么意思?”
  “人没了,死了,不喘气了。”吏员努力解释,“应天府那边问您是不是得去看一看,他们说光他们做不了主。”
  “好好。”孙侍郎连忙起身,“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林与闻缓缓点头,等他们走了之后就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苑景。
  苑景抿了下嘴唇,“看起来我周遭的确是有血光啊。”


第86章 天道好报应(二)
  张府门口挂着白绸,林与闻和苑景各自上了礼,攥着手走了进去。
  应天的地价也不便宜,张府占地却很大,跟张大人二十多年国子监祭酒的积累肯定是有些关系的。
  林与闻吊了纸钱之后就跟苑景站在一起,斜着头问,“你说实话吧,是不是你?”
  苑景憋着笑容,“怎么可能是我,我这两天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嘛。”
  “别胡说,我们睡觉不是在一起的,”林与闻很警惕,“而且张祭酒那死法,也太讽刺了,真不是你安排的?”
  “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神通广大啊,”反而是苑景有些不解了,“我再不喜欢他,我也安排不了他死于马上风啊,这事我要如何参与得进去呢。”
  这倒也是。
  但是这个事情真是想起来就觉得可笑,这张祭酒生前一直都以品格高洁自满,结果最后竟然死在了外室床上,听孙大人说,当时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没穿裤子倒在床上的张祭酒,震惊不已的张夫人,哭闹不止的外室……
  早知道当时就该跟着去凑凑热闹。
  虽然死者为大,大家都有意把这件事忘掉,但是来祭拜的人脸上其实都是林与闻他们这样有点扭曲的笑意的眼神。
  圣上原本要亲自来一趟的,听到这个事后都犹豫了,最后是让袁宇来传了个旨,说了点场面话。
  “你们俩幸灾乐祸得也太明显了,”即使在这群人里,袁宇也得说他俩的表情最为过分,“我看张夫人还是很难过的。”
  他毕竟代表圣上,张家人对他的接待很亲切,不像对林与闻他们这些不怎么相熟的人只道一句谢可以了。
  “这有什么可难过的,”林与闻一说起来就不能停,“你知道他那个外室多大吗,才十七,整整小他四十岁。”
  林与闻声音小,表情却张牙舞爪的,“我要是正房,我都要放鞭炮庆祝一下,幸亏没再有更多丑事传出来之前老头就没了。”
  苑景实在憋不住,只能捂住脸,“小若,死者为大。”
  “是是,”林与闻也遮了下嘴,“我们回去说。”
  袁宇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圣上知道这个事的表情也……他连着问了应天府尹好几遍真的吗。”
  他摇摇头,“还是回去说。”
  三人准备再和主家说一声就离开,却没想到葬礼上出了变故。
  “爹!”
  这一声哭吼实在吓了林与闻他们一跳。
  连奏哀乐的人都停了下来。
  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身孝,痛苦地扑在灵堂之上。
  大家倒不是因为他的痛苦而震惊,而是张祭酒的两个儿子都在这个人的对面,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爹!你怎么这样就走了!”这个人还在痛哭。
  林与闻张大了嘴,“张大人的外室不是才十七岁吗,她能生出这么大一个儿子吗?”
  这人说什么也得有二十了吧。
  “林大人,”袁宇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笑林与闻脑子不好使,“有没有可能人家不止一个外室呢。”
  林与闻吸一口气,天,这可真是丑事了。
  “爹啊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给我留下呢!”这人还在哭着,身后又走进来一个和他一样穿着重孝的人,这个倒是很淡定,不过行的也是儿子的礼。
  还有?
  再后面,又跟进来个小孩,他的年纪太小,满眼懵懂,只能由自己的母亲抱进来,这个大概就是十七岁的那个外室,是吧?
  现在大家也不敢确定。
  众人就这样,睁着眼睛张大了嘴,看着这一个又一个儿子进了张祭酒的灵堂。
  这张祭酒学生不少,孩子更是很多啊。
  大约是这个私生子的架势太大,张祭酒的二儿子,现任南京户部的郎官张成厉声道,“别哭了!来这里不是让你出丑的!”
  “二哥!”这人还挺有节目,凄凄苦苦,还上去抓住了张成的袖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对父亲可是一片孝心啊!”
  “放开我!谁是你二哥,你们说不过都是奸生子,我娘让你们来磕一个头已是给足你们体面了!”
  “二哥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娘可是有官府盖印的纳妾文书啊!”
  “你胡说什么!”张成已经气得话都说不清了,“来人,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
  “别,别闹了。”张夫人伸出手,还不知道想阻止谁就晕了过去。
  灵堂里顿时一片混乱。
  闹得最欢的那个还在放声痛哭,袁宇已经推着自己眼前这两个最好事的人赶紧回行宫了,“别看了,你们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直到回到行宫里,林与闻和苑景俩人都合不上嘴。
  “你知道这些事吗?”林与闻忍不住问。
  苑景摇头,“我要是知道,我那天就不会老老实实听他那般说我了。”
  袁宇抿嘴,“别人的家事,不要再讲了。”
  “不对,”林与闻眯起眼睛,凑近袁宇,“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止一个外室的?”
  袁宇眨了眨眼睛,不敢开口。
  “锦衣卫有不少是潜伏在各个官员府上打探消息的对吧,”苑景也开始打量袁宇。
  被这样两个人盯着,袁宇也藏不住事,“圣上也好奇,所以我们的人就四处搜集了些消息。”
  “这个张祭酒,看着洁身自好的,但是确实有不少风流史,”袁宇叹气,“不过我们这边也只是捕风捉影,没你们想得那么神。”
  “那个哭闹的是他另一个外室的孩子,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叫张端,另外一个岁数更大一点的我就不太知道了,好像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怪不得圣上不来,就是知道得整这一出吧。”林与闻心想要不圣上是圣上呢,就是比他们聪明,“诶,他不说有纳妾文书吗,那不就不是外室了?”
  “我也不知道,”袁宇心想他都说了他这边也是捕风捉影,“这个事得应天府那边解决吧。”
  “自然,别的不说,那个哭得最厉害的目的一定不单纯,张祭酒这么多年积攒下如此家业,身后肯定也别想安宁。”
  “确实,”林与闻转着眼珠,激动道,“应天府尹吕大人从前在扬州跟我有过些交情,我明天去找他问问。”
  这个人到底有多好事啊。
  苑景都能从袁宇的表情中推出这句话,但他道,“就让他打听去吧,往常里死人总是弄得小若要不奔波,要不就心情不好,难得有这样一个大乐子。”
  “我发现你们几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心眼的人。”袁宇皱眉。
  苑景眯着眼睛笑,“你如果真这样觉得,那我劝你不要把这句话就这样说出来哦。”
  “……袁宇吸了一口气。
  林与闻乐得不行,第二天就带着黑子去了应天府。
  应天府尹吕大人以前做过高邮的知州,是沈宏博的前任,确实和林与闻关系不错,因此一见他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要问不要问,我怎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吕大人,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难为你从顺天跑过来打听八卦了,我自己还一头包呢,我还管你!”吕大人朝林与闻呲牙,他又低声道,“而且那张成是户部郎官,他爹可真是留个烂摊子,这奸生子和家生子,两种继承,就那个名分的事情啊,有的扯皮呢。”
  林与闻有了突破口,赶紧问,“不是说有纳妾文书,那肯定不就过你手了吗,你还不能做主啊?”
  “别瞎说,文书是临安县那边给下的印,我还得去问呢。”吕大人说着不说,但是一说起来比谁都起劲,“另外两个倒是挺老实的,但我看这个张夫人手段非常,肯定是提前通过气了。”
  “对对,之前不是说张大人死的时候,张夫人正好到外室那去捉奸嘛。”
  “谁告诉你的,”吕大人瞪大眼睛,“孙侍郎是不是,我就知道他得告诉你,但你可别乱传,你不知道应天这些个衙门里的弯弯绕有多复杂,我们也就是因为你过几天就回顺天了才跟你说这么多。”
  “明白明白,”林与闻心想这些传八卦的人第一句话总是“别乱传”,“那张家那两个儿子,”他想了想,纠正自己的用词,“本来的那两个儿子,什么态度啊,就让人这么来抢自己家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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