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大人好诗书,所以觉得这个郑氏是娼妓出身,有些粗鄙,”杨氏说得小心翼翼,她当然是读过诗书的,可也不愿意拿自己的优势去和别人的劣势相比,“但是她应该很漂亮,大人说过,即使她现在上了年纪,也依然是个美人。”
  林与闻点点头,“那你认识葬礼那天来哭丧的张端吗?”
  “不认识,”杨氏道,“大人不喜欢我抛头露面,所以我从来不单独出门。”
  林与闻又问了杨氏几个问题,最后有些尴尬地开口了,“张祭酒他,平常是怎么样的啊,我是指,那方面。”
  林与闻问完就抚上了额头,真的是,就说衙门里应该安排一些女吏,要是程姑娘在这,他哪用得这样为难。
  “嗯,”杨氏也很不自在,“大人事前要吃一种丹药,这个我同之前的吕大人说过。”
  林与闻眨眼睛,他确实知道有那种丹药,但是真见到了,又有些好奇,“那个丹药现在——?”
  “他们刚刚拿走了。”
  “哦好!”林与闻赶紧起身,抬屁股就走。
  吕大人那边正坐在院子里比对着几个口供,脸上露出难色。
  “吕大人!”林与闻跳到吕大人背后,吓了吕大人一跳,“诶呀小若!”
  “怎么样,她招了没有?”吕大人问。
  林与闻皱眉,“她招什么?”
  吕大人瞪眼,“这张大人从进了宅子就在她屋里,又是她一人在伺候,其余人的口供里也看不出什么嫌疑,不是她杀的能是谁啊?”
  “但是这杀人总得有个动机吧,她是张大人新欢,孩子又刚刚出生,杀张大人为了什么?”
  “我听说张成来闹过,骂得很难听,没准是伤了自尊,想要跟张祭酒同归于尽呢?”吕大人把手里的口供交给林与闻。
  有几个下人的口供里提到了这件事,从葬礼那天林与闻就能看出张成是个脾气很大的人,但是看到他用不堪的词语骂杨氏那样一个弱质女子,林与闻觉得心上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很快看完那些口供,又道,“可她打小就是被当作外室来培养的,被人这么骂几句,就要断了自己未来财路,太较真了吧。”
  吕大人嘶了一声,“你说的也是。”
  “而且她出去见张夫人那段时间,张大人是独自留在房间里的,能混进来的人很多,咱们不能太轻易地就下决定。”
  吕大人知道林与闻一向谨慎,点点头,“那现在我们查什么?”
  “自然是去问问各大药房,”林与闻道,“能一下子杀死两个人的砒霜可不好拿到,药房应当有记载。”
  “好,这事简单,”吕大人起身,却又被林与闻叫住。
  “吕大人,我刚刚听说你们取了证物吗,在哪啊?”
  “什么证物?”
  “那个药。”林与闻抿着嘴说,他没有婚配,提到这种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啊,”吕大人也笑了一下,“在仵作那呢,他验了,没有毒。”
  林与闻努起嘴,“给我看看行吗?”
  “当然,本来也是要还给杨氏的,”吕大人的笑容里总有点不怀好意的意思,“你年轻,用不上这些。”
  林与闻耳朵都红了,“诶呀,先给我嘛。”
  吕大人笑得不行,遣了人去找仵作。
  “吕大人,还有一个事情我得请你帮忙,”林与闻道,“张大人还有一个孩子你记得吗?”
  “啊,”吕大人翻着白眼想,“我记得,年龄更大一点那个,叫张余。”
  “你查过他吗?”
  “当然,”吕大人还有比这命案更难断的遗产案在手上了,“他二十四岁,现在在城里的赤竹书院里读书。”
  “赤竹书院?”
  “对。”
  “那不就是张端被毒死的那个饭庄对面的那个书院吗?”
  “……”吕大人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还,还真是。”
  “你记得那个船妓说过,”林与闻一字一顿,“合、纵、连、横吗?”
  吕大人恍然,“你等着,我就去查,这几个儿子我都给你查清楚咯。”
  ……
  林与闻摆出一张纸,按着吕大人给的卷宗把一个个名字落在上面。
  袁宇刚刚换防回来就看到林与闻对着这张纸露出渗人的笑容。
  “怎么了,查案还查得兴起了?”袁宇把一袋山楂丸子放到林与闻桌上。
  林与闻一边感叹一边摇头,“季卿,你知道吗,这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案子,好多孩子,好多夫人。”
  这是什么道理?
  “这不是说明案情复杂,牵涉的人多吗?”袁宇问。
  林与闻啧啧两声,“不,这说明,”他眼睛睁得老大,“有好多八卦。”
  “……”
  也就是这点出息了。
  苑景此时也回来了,看到纸上的字笑了下,“好多八卦啊。”
  袁宇笑了一下,果然,这卧龙凤雏总是成对出现。
  苑景带的是定胜糕,也放在林与闻的桌上。
  黑子站在旁边一看,立刻告退,“我去给各位大人煮茶。”
  你看这眼力见。
  林与闻指着纸上的字,“这都是吕大人查到的,是张祭酒所有的孩子了。”
  一共是五个儿子。
  大公子张功和二公子张成来自张夫人。
  张余二十四岁排第三,母亲姓刘。
  张端排第四,母亲郑氏。
  最小的便是这个刚起名字的张嗳,是杨氏的孩子。
  苑景问,“你觉得他们谁有嫌疑?”
  “除了死了的张端和这个不到两岁的张嗳实在没有能力外,”林与闻道,“都有嫌疑。”
  “杨氏你今天不是见过?”袁宇问。
  林与闻点头,“虽然她的动机不足,但我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要是完全不想杀掉这个五十七岁的老头子,那也太不合情理了。”
  苑景认同,又问,“你该不会每个人都要去问一遍吧。”
  “照理说应该这样的,”林与闻叹气,“但是吕大人的意思呢,让我把张成要放到最后。”
  “他的丁忧折子圣上还没有批,现在还是户部郎官,我和他同级,不太适合审讯,”林与闻道,“还有这个张余,他现在有个举人身份,也不好带去衙门。”
  “大公子也应该没有什么能力吧,”苑景帮着林与闻排除,“他有腿疾,听说都不怎么出宅院。”
  林与闻眯着眼睛摇摇头,“这种事最好伪装,谁能说清楚他是真有腿疾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伪装十年的腿疾只为了有天杀掉亲爹和庶弟?”苑景没办过案子也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林与闻微微扬起下巴,“但他常年卧床,最容易接触汤药,”他可不会随便怀疑人,“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案子的凶犯究竟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苑景眼睛亮起来,“小若,你什么都想到了?”
  被苑景夸了,林与闻得意得扭来扭去,“自然,可不要小看我们这些刑狱官。”
  “怎么敢,”苑景哄林与闻真是有一套,他笑眯眯地起身,“见你有思路就好,毕竟圣上刚同我说,要你五天内破案。”
  “……”林与闻怕自己听错了,好着脸色问,“你说什么?”
  “五天。”
  林与闻咬着腮帮子,恶狠狠道,“苑子林。”
  “小若,五天后圣上就要祭拜先帝,如果你这边不能给应天官员一个下马威,他们怕是要闹事的。”
  “这跟我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答应下来,不论是举人还是郎官,都随你审问呢?”
  “……”
  苑景拿捏林与闻的手段也是一等一。
  袁宇看着林与闻噘着大嘴,低下头笑了下,他也该好好陪陪林与闻了,“走走,我陪你去找这些人。”
  “带着定胜糕,”苑景一脸慈祥,“定胜。”
  啊!
  聪明人气起人来真是能给人气死!
  林与闻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嚼上定胜糕的那一刻就又想不起来要生气的事情了,“这和京城里味芳斋的绿豆糕味道差不多呀。”
  袁宇和他坐在马车里,他昨夜一直在值守,根本没怎么睡,便主动跟林与闻搭话分散一些倦意,“不打算分点给我吗?”
  林与闻捏紧纸袋,“你又不是真的想吃。”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吃?”
  找茬是吧,“好好,分你分你。”
  “好啦,确实不想吃,”袁宇好哄,上前扑扑林与闻腿上的点心渣子,“绿豆胀气,少吃点,别晚上又闹肚子疼。”
  “哼。”
  “你刚才跟车夫说咱们要去哪来着。”袁宇转头拉开马车上的帘子看外面。
  “赤竹书院,找那个张余。”林与闻道,“苑景都说了我能审他,我当然要去找他,他可能是张端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很有嫌疑。”
  “加上我觉得他哭灵那天的表现也很奇怪,”林与闻是说张余那天不悲不喜,磕了头就走,在那场闹剧中看起来十分冷静的样子,“太不像一个外室之子了。”


第90章 天道好报应(六)
  林与闻做事还是妥帖的,来的路上就通知了吕大人,因此应天府先派人来通知书院备下一间清净屋子。
  “你看起来还不知道啊?”林与闻问张余。
  张余抿着嘴,很严肃地看着林与闻,“大人是指什么?”
  他这样,林与闻也不得不端正起来,“我是指张端的死。”
  “张端死了?”
  张余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前两天才见过他。”
  他低下眼忽然明白,“大人是觉得我有嫌疑?”
  “得看你了。”林与闻见他坦诚,自己也就不绕弯子,“我希望你跟本官能都说实话。”
  张余认真地点了下头,“大人你问吧。”
  “先说说你和张祭酒的关系吧。”
  “他又怎么了?”
  林与闻努起嘴,“他也被怀疑是谋杀而死。”
  张余的表情有点复杂,但没有多余的情绪,“张祭酒是我的生身父亲,但是我是母亲抚养长大的,我没怎么见过他,除了这个姓氏,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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