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不过周驰俊杀害苏柔珊、刘鸥案的经过已经清楚,波鞋只是一个辅助性的物证。
  波鞋和纸条摆在周驰俊面前,当他看完苏柔珊写的字,面容开始变得扭曲,他扑过来,想要撕扯纸条,黎宝迅速夺走,“那天,不是你约苏柔珊在镇中学见面,是苏柔珊想要挖走这双鞋子,而你将她逼到了山坡上。”
  多年未见的波鞋击溃了周驰俊,他失控地捶打着桌子,“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黎宝挑眉,“怎么,你的鞋子丢了,你连是谁拿走的都不知道?我还是高估你了。”
  周驰俊已经彻底无所谓了,扭曲地大笑,“杀得好!她根本不配活着!她凭什么活着!”
  周驰俊对苏柔珊的恨意在他的怒吼后宣泄得淋漓尽致,上次他克制地表达对苏柔珊的嫉妒,这次则是完全不加掩饰了。
  自从苏柔珊在成绩上超过他,他就盯上了苏柔珊。在他的认知里,苏柔珊是愚蠢的,如果苏本龙没有花那么多钱给她请家教、买通老师,她顶多徘徊在中游。
  他被苏柔珊超过,是他的错吗?没钱是他的错吗?一切都是苏柔珊的错,他恨透了苏柔珊!可是苏柔珊却是个美丽的女孩,青春期,他和其他男生一样蠢蠢欲动,可是他对苏柔珊的感情阴暗龌龊得多,他想狠狠占有,然后毁掉她,仿佛毁掉了她,自己就能重回第一。
  他看不起柳平途之流,却和他们一样对苏柔珊献殷勤,从秋犁市回来的苏柔珊沾染上城市女孩的精致,更加出众了。有一段时间,他的心态相对平和,甚至想着和苏柔珊共同进步。
  可是高考他考砸了,而苏柔珊考上了洛城大学。他的恨意再次翻涌,而他已经毕业了,不再受老师束缚,想要毁掉苏柔珊的想法疯长。
  这时苏柔珊提出帮助章佳琳,他根本不在意章佳琳,浑浑噩噩答应,而到了秋犁市,看到机械厂公园,以及那一群群不被满足的工人,他有了一个险恶的计划。
  当年秋犁市治安很差,抢劫、杀人、强.暴频发,而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女生,防范意识并不高。
  章佳琳迟迟没有安顿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有些不安,苏柔珊和黄小娇到公园一边散步一边商量接下去怎么办,他悄悄跟随,然后告诉同样在公园里的四名工人。
  他不需要说得太具体,四名工人本来就是晚上出来找事的,得知有两个女学生,眼睛都绿了,连忙跟上去,并将她们驱赶到林子里。
  他想毁掉的只有苏柔珊,但黄小娇不在的话,苏柔珊肯定不会一个人夜逛公园,他低声说着“抱歉了黄小娇”,等待着苏柔珊的痛叫传来。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章佳琳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完全不知道章佳琳也来了。
  苏柔珊和黄小娇获救,章佳琳被抓住,事情朝着他无法控制的地步奔去。惊慌之下,他立即逃走,庆幸的是那些工人并不认识他,而当时很黑,他们也无法清楚向警察描述他的五官。
  之后的事和他上次交待的差不多,在长年的不如意中,他的人格完全扭曲,无法接受苏柔珊依旧过着富裕生活这个现实,尤其是苏柔珊这一次回来,容光焕发,仿佛很热爱生活,也被生活所热爱。
  想要毁掉苏柔珊的念头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不止是毁掉,干脆杀掉吧。
  那天,他在菜市场看见苏柔珊,上去打招呼,苏柔珊愕然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瘟疫,他微笑着说:“我们很多年没好好聊过了,能一起吃个饭吗?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苏柔珊落荒而逃。
  他一时困惑,苏柔珊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他们这群人说好了彼此疏远,但这么久了,苏柔珊不至于这样惊慌吧?苏柔珊和柳平途见面会这样吗?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出事时,苏柔珊可能看到他了,只是当时太慌乱,苏柔珊没想明白,后来想明白了吧。
  那他就更要杀死苏柔珊了。
  有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觉得非常蹊跷,那就是那双去过机械厂公园的波鞋不见了。
  因为穷,他从小就非常节俭,舍不得扔东西。波鞋在林子里留下了足迹,他将它洗干净后收起来,一直不敢再穿,但也不忍心丢。后来,他辞掉竹泉市的工作回来,怎么也找不到波鞋了。
  苏柔珊在蓝草镇期间,他密切地关注着她的动向,几番跟踪她,最后一天,苏柔珊带着刘鸥前去镇中学,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里,本想先观察,但苏柔珊发现了他,脸顿时就变得惨白。
  他索性上前,“老同学,又见面了。”
  “你想干什么?”苏柔珊警惕地问。
  “上次不是说了吗,想和你聊聊天,你不用这么戒备吧?”他笑着逗刘鸥,刘鸥还冲他笑,礼貌地叫他“叔叔”。
  “我要回秋犁市了。”苏柔珊说。
  “我们去山坡上吹吹风吧。”他用威胁的口吻说道:“你别紧张,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个忙,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工作很烂,缺钱,你那么有钱,还在做公益,伸出援手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吧?”
  以为他只是要钱,苏柔珊明显放松许多,问他要多少,他说这里时不时有人路过,还是去山坡上吧,又对刘鸥说:“你妈妈小时候经常去山坡上玩,你想不想去看看啊?”
  刘鸥天真地说:“想!”
  苏柔珊犹豫地看着刘鸥,刘鸥成了他的帮手,“妈妈,我想去山坡上看看。”
  就这样,爱子心切的苏柔珊被哄骗到了山坡上,和刘鸥一起成为刀下鬼。
  “章佳琳就不该救他!”周驰俊龇牙咧嘴地笑着,“她这个人,你们别以为她真的善良,她善良能害了章佳琳?能来偷我鞋子?哈哈哈,死得好,杀得好!”
  “我听别人说,骆维和原照林死得好,谁让他们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将其他做外贸的衬托为贪婪的鼠辈。”看守所会见室,卢常那双阴鸷的三角眼盯着秦应,“怎么,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侦破吗?看来老天都在帮着那些鼠辈啊。”
  秦应浑身紧绷,双手在台子下方紧握成拳,他仔细地注视着这个犯下无数罪行的人,尽可能不让自己声音发抖。
  “你为什么找我?”秦应问:“你知道凶手是谁?”


第175章 玩惧(05)
  卢常以一种近乎欣赏的眼神注视秦应,但秦应只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尖锐的阴冷。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凶手是谁吗?”卢常微笑着问。
  秦应说:“是你。”
  卢常大笑起来,“小子,话不能乱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秦应不语。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后,他跟小钟打听过卢常,卢常无恶不作,但其身上最显著的标签是贩.毒。
  “不知道?”卢常说:“既然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你父母?”
  秦应说:“不是你,你为什么找我?”
  卢常发出长长的气息声,似乎非常惬意,“因为看守所的日子太普通了,要过下去,我多少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秦应说:“我是你的乐子?”
  “当年我也关注过你家的案子。”卢常张开手臂,“是春天的事吧?那真是轰动啊,全市都在讨论,那个做贸易的原家,死得只剩一个小孩了。”
  秦应强忍着愤怒,眼睛逐渐充血。
  “你父母都是人物,正人君子,和我这样的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卢常咧嘴,“但你看看现在,我还好好活着,我有个什么好歹,警察比我还着急,哈哈哈!你那对正人君子父母呢?他们已经死了!”
  一同前来的小钟起身阻止卢常,秦应却抬起发抖的手,死死盯着卢常,“让他说!”
  “哈哈哈!有种!”卢常鼓起掌来,“你要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死,我给你一点提示吧。做生意呢,讲求一个双赢,只顾自己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秦应感到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骆维和原照林从未只顾自己,为了照顾合作方、顾客的利益,他们甚至会主动放弃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利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卢常说:“你以为你父母一本正经做生意,不走歪门邪道,不贪财,但这就是双赢吗?恰恰相反,他们给自己塑造的正直形象,阻碍到别人赚钱了,所以最终他们赔上了自己。”
  秦应说:“阻碍你赚钱了?”
  卢常再次大笑,却不回答,只是森森地看向秦应。半分钟后,他说:“当年我想把你收下来,为我所用,你这种从小顺风顺水,长得人高马大的少爷,在失去一切后最容易成为疯狗,为我所用。”
  秦应问:“你害怕?”
  卢常愣了下,“我害怕?”
  “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秦应冷笑,“从我家出事,到你被抓,中间有好些年时间吧?如果你不是因为害怕我,为什么不像你说的,来驯服我这条疯狗?”
  卢常被震慑住了,他打量秦应,“你是第二个问我害不害怕的人。”
  秦应说:“第一个是?”
  卢常沉默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一瞬间,他眼前浮现那个险些要了他命的特勤的模样。
  也许不想在年轻人面前丢面子,卢常忽然转移话题,“我有个岁数和你差不多的孩子。”
  秦应在来的路上了解过,卢常的婚生子女有三个,情妇所生的有五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是一个女人。
  “那孩子很聪明,像我,可惜啊……”卢常咂摸嘴,“我这个当老子的都还在,他倒是早早收摊儿了。”
  秦应说:“死了?”
  “可能吧,没信儿。”卢常眼珠转向秦应,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说:“我儿子死了,你爹妈死了,怎么样,考不考虑来给我当儿子啊?”
  秦应说:“这就是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吗?”
  “别这么绷着,年轻人。”卢常轻松地往后一靠,“就不能随便聊聊天?你看我被关在这里面,警察只有在需要我交待线索时才和我说话,我多苦闷啊。这人呢,无聊久了,就想给自己整点活,你看,我一说要见原家灭门案剩下的那个孩子,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了,热闹了不是?”
  秦应问:“凶手是谁?”
  卢常眯着眼,“答案得你自己去找。”
  看守所压抑的气氛犹如搅动着的沥青,拉拽着人往窒息的深处落去。
  卢常已经被带走了,秦应却依旧没有从那些极其粘稠的恶意中挣脱出来。他盯着空荡荡的前方,脑子也空了下来,然后浓稠的血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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