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敲门声响起时,秦应没有立即听见,直到手机也响了,[小宝]正在闪烁。
  他的手指停在接通上,没有按下去。
  铃声停下来,敲门声又响起了,秦应步伐沉重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黎宝时,眼中泛起一丝讶异。
  黎宝的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手上,他拿着手机,刚才不可能没有看到来电。但是他没有接。
  黎宝一下子觉得眼前的人变得陌生,不再是那个总是叫他“宝宝”的秦应了。
  “你……”秦应反应过来,“先进来。”
  黎宝进屋,这里他不是没来过,他和秦应不回外婆家时,就是住在这家酒店。
  两个人彼此注视,气氛尴尬而紧致。黎宝没说话,秦应先开口,“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但我睡不着,想来找你。”黎宝接上话,“但你不接我电话。”
  “我……”秦应很难辩驳,他确实看到来电了,也确实没有接。
  黎宝抬起手,轻轻在秦应肩膀上推了推,“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黎宝一看就带着情绪,秦应思绪被灭门之仇占据,不想和黎宝争吵,而他的沉默看在黎宝眼中,是漠视和不耐烦。
  “我也是有事才来找你。”黎宝忽然正色,“你早就知道邹宴和苏柔珊认识,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176章 玩惧(06)
  秦应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以至于看到的黎宝都在怪异地晃动。
  邹宴?是,他那天跟阿明聊天,看到了邹宴和苏柔珊在一起说话的照片。他考虑过是否告诉黎宝,但后来决定先确定邹宴的身份。
  “你知道我在查案。”黎宝眼里是明晃晃的失望,“因为这条线索和邹宴有关,所以你选择不告诉我。”
  秦应皱眉,“你怎么会这样想?”
  “不是吗?”黎宝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前阵子你自己都在查邹宴,你说你怀疑他,现在你看到他和我的被害人出现在一起,你反而一声不吭,你自己觉得这正常吗?”
  此时的黎宝,眼神凌厉,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他朝秦应走近,像看那些嫌疑人一样看着秦应。
  秦应知道自己应该解释,把当时的情况,自己的考虑都说清楚,但他此时情绪低落,既无法组织好语言,也无法面对黎宝。
  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一个人待着。
  见秦应没有反应,黎宝不再靠近,“是没有想好吗?还是没什么好跟我说?”
  秦应感到非常疲惫,他坐下来,双手按住额头,“给我一点时间,我冷静下来了,会好好跟你说。”
  黎宝站在原地,两人都没说话,晦暗的空间安静得听得见心跳声。不知道站了多久,黎宝丢下一句“行”,转身离开。
  黎宝没有关门,秦应看向那空荡荡的门口,过了十多分钟,才起身去关门。
  黎宝忽然很想骑上摩托,在凌晨的街头横冲直撞,但他的爱车在洛城,来秋犁市之后,如果不是和支队同行,他开的都是秦应的保时捷。
  此时保时捷就停在酒店楼下,但车钥匙他已经放在秦应房间的床上。
  独自在行人寥寥的街上走着,黎宝心里空了一块,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谈恋爱,也是他头一次和男朋友吵架,可能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秦应没有跟他吵,他更希望秦应和他对骂,至少他能知道秦应为什么遇到邹宴就变成这样。
  他本来想跟秦应说邹宴的事,但现在看来,秦应比他更早知道。
  秦应和邹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秦应为什么要瞒着他?瞒着就算了,秦应今天一点都不想见他,态度敷衍,电话也装听不见。已经厌倦了吗?这场恋爱才谈多久?
  黎宝越琢磨越是烦躁,可是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找不到人问。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跟蒋铭说,那就是把家长扯进来,蒋铭肯定有办法,但蒋铭是自己这一方的家长,知道了,今后对秦应会有看法。
  黎宝愣了下,他和秦应这么下去,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今后,可他下意识就考虑到了和秦应的今后。
  他还是很想和秦应有今后的。
  秦应没有原厦那么完美,但看得见摸得着,原厦是个笨蛋体尖,作业写不出来就会撒娇耍赖,秦应是个大聪明,会帮他收集线索,原厦只会吃他做的饭,秦应会和他一起做菜,手艺和他不相上下。
  还有,秦应很会亲,他喜欢在秦应怀里的感觉。
  如果和秦应分开的话,他就找不到比秦应更好的男朋友了。
  黎宝低着头,一会儿低落一会儿亢奋,走出快两公里了,看见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
  秋犁市比洛城平坦,洛城很少看到共享单车,秋犁市这边却随处可见。
  在没有共享单车之前,学生们骑着自己的自行车上下学,实验二中大多数学生住读,因此早上看不到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但黎宝总是被楚群叫回去,清晨,他很早就出门,路上无数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他身边冲过,他们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却青春洋溢,而他从来没有那样肆意飞扬的青春。
  扫码取了一辆共享单车,黎宝将自己只有苦大仇深的青春归因于没有在青春期拥有一辆自行车。两条腿跑得再快,都不可能借着风的助力飞起来。
  凌晨的马路上空空荡荡,黎宝蹬着脚踏板,渐渐加速,初秋的风在他耳边猎猎作响,将他的衣服鼓起来,他越蹬越快,前方没有任何阻碍,车身那样轻盈,他也跟着变得轻盈。
  天空一轮圆月,特别亮,将周围的白云都照得朦胧发亮,有几个瞬间,他感到自己离月亮都变得近了。
  他的重装摩托车给不了他这样的感觉,只有自行车,那单薄的脚踏板好似一双翅膀,载着他暂时离开现实的浑浊。
  “呼——呼——”骑了很久,没有看路,哪里空就往哪里骑,停下来时,黎宝喘了几口气,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高楼林立的地方,周围的人也变得多起来。
  这条街在写字楼和商圈中间,不少夜里上班的人出来觅食,许多餐饮店通宵营业。
  黎宝有点口渴了,想买瓶矿泉水喝,抬眼却看见斜前方有个熟悉的名字。
  兵王烫饭。
  他愣住了。秦应跟他说过,王哥开了分店,平时都在分店待着,所以他们上次去老店,没有见着王哥。
  兵王烫饭门外坐了不少人,夜里没有城管,大家都喜欢坐在外面吃。王哥有点发福了,坐在个板凳上,和客人聊天。王哥嗓门还是特别大,黎宝站那么远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的是苏柔珊这个案子,市局还未公布调查情况,客人们担心凶手抓不到,王哥特别有信心,“放心吧,警察肯定有办法的,咱们要相信警察!”
  黎宝忽然觉得有点饿了,晚上他吃了很多,把那一整条腥味的水煮鱼都吃完了,但骑了半座城市,看到兵王烫饭和王哥,他开始怀念烫饭的味道。
  他走过去,起初步伐很快,之后渐渐慢下来,临到要进门,他又有些踟蹰了。王哥背对着他,正和客人聊得热乎。他来到点单处,还是客人大声说:“老王,生意不做了?”
  王哥笑呵呵地跑来,“加班么?吃啥?”
  黎宝抬头看着墙上的菜单,目光停留在大满贯上。十来岁时,他买不起大满贯,但王哥每次都给他做大满贯,肉加得特别多,叮嘱他慢慢吃,别烫着,等他吃到一半,王哥经常又端一碗肉过来,倒在他的碗里。
  没听到点单,王哥这才抬起头,第一时间没认出黎宝,“哎你,有点眼熟啊。”
  “我想要大满贯。”黎宝看着王哥的眼睛说。
  “好!大满贯!”王哥冲厨房一喊,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看向黎宝,眼里的惊喜难以掩饰,“你,你是小非?”
  “王哥。”黎宝声音压得沉沉的,他知道自己今天情绪很不对,所以刻意表现得成熟。
  “哎呀!长这么高了!”王哥双手抓住黎宝的上臂,将黎宝扯到店里最亮堂的地方,仔细打量,“有肌肉了!好啊,结实了!”
  王哥眼里闪烁着泪意,眼眶很快红了起来,却抓着黎宝不肯放。最亮的灯光下,黎宝看见王哥鬓角有白发了,脸上也多了皱纹。
  “上回你同学来,拿着你的照片,说在洛城遇到你了,我特别惊讶,真的,我都没想到你还……”王哥赶紧抹掉眼泪,笑起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黎宝知道秦应来找王哥打听过他。他一时有些愧疚,王哥是帮助过他的人,但他获救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看望过王哥。
  “要不是那张照片,我可能都认不出你来了。”王哥将他按在座位上,欣慰地端详他,“你同学一开始说的时候,我都不敢信,他给我看照片,我越看越觉得就是你。真好啊,你平安地长大了,还这么结实!”
  大满贯做好了,王哥亲自去窗口端来,又拿来一个碗,黎宝要接,他却挡住,“王哥给你舀,这个烫,别马上吃。”
  王哥动作娴熟地搅动烫饭,一勺接着一勺往碗里舀,和当年一样,肉特别多,都是好肉,不是那些冷冻丸子。
  黎宝尝了口,是记忆里的味道。
  王哥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黎宝继续吃,“跟回到中学似的。”
  王哥却脸色一沉,接连摇头,“可不能回到中学了,你现在好好的,再也不要回到中学了。”
  黎宝鼻腔发酸,看着王哥,“王哥,谢谢你。”
  “嗐!”王哥摸着脑袋,他和黎宝一样是寸发,“我也没能帮到你,后来知道那一家子是干嘛的,我真的很后悔。”
  王哥不是没有想过周非是被拐卖的,但没想到楚群和周凡是龙弓的余孽,当周非可能已经死了的消息传来,王哥自责不已,他是个退伍兵,本应该站出来保护周非,可他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周非不再来兵王烫饭工作,说是要专心准备高考,他心里不是没有担心过,但到底没有去荷边街看看情况。
  “王哥,你已经帮我足够多了。”黎宝抬起手臂,秀了秀肌肉,“如果不是你坚持给我补充营养,我后来吃再多好的,可能也没用,也许被那对毒.贩困住时就不行了。”
  王哥也露出手臂的肌肉,还是很可观,但这是干活干出来的,和年轻人的没法比了。
  “小非,你现在在做什么?”王哥问:“你应该没有再受苦了吧?”
  黎宝点点头,“我刚才听你们在聊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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