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近代现代)——刘八宝

分类:2026

作者:刘八宝
更新:2026-10-26 17:36:54

  换做是他,如果真到了瘫痪在床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程度,他也会选择去死。
  这根本不能算是活着。
  但徐英榕甚至没有选择的机会。
  突然间病房里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极其刺耳的尖叫,门外两人皆是一颤,护工先他们一步跑进去,紧张道:“别碰他的蜡笔!榕榕妈妈,别碰孩子的蜡笔!”
  徐英锦立刻扔下手里的蜡笔,她半跪在地上,双目圆睁着,也被徐英榕的反应吓得不轻。
  “他磨到手指了,我想给他换根新的蜡笔,长一点的——”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徐英榕幼小的、毫不讲理的拳头正巧落在她嘴巴上。接下来是脸颊、眼睛,小男孩整个人扑到女人身上拼命撕咬,疯狂拉扯她的头发。徐英锦在抵挡的时候被孩子衔住了手,一口咬穿了虎口!
  她痛叫一声,反手死死掐住徐英榕的脖子。
  小孩的脖子又细又软,呼吸和反抗都没有丝毫章法,很快就涨红着脸开始翻白眼。护工吓得够呛,眼见就要冲上去拉开徐英锦,却被徐来之喝住。
  “别动!”
  护工脚下一顿,还想上前,可面上挣扎一番过后颓然塌下肩膀。
  他不忍心看这孩子死。
  可也同样不忍心看他活。
  两个保镖也被吓住了,要去不去地站在地当间,徐来之感觉到姚眷在抖,他很强硬地扳着姚眷的肩膀,让他直面这场景。
  徐英榕断气之前,徐英锦到底还是松手了。
  那孩子连咳嗽都做不好,护工冲上去帮他按肋骨捏喉咙,大半天才缓过气。他喘过气之后的第一件事仍旧是尖叫,徐英锦狼狈坐在他身旁看他,末了捂住脸,任由乌发披散下来遮住一切。
  徐英榕不知疲倦地大喊,手舞足蹈,直到护工捡起地上不丁点大的绿色蜡笔头塞进他手里,引着他的注意力回到墙面上。
  他又开始画,先是上下,再是左右,最后一条波浪线斜穿交叉点。
  徐英锦失魂落魄看着他,忽然直起身膝行几步,华贵的丝绒长裙搓成抹布一般,但她并不在意。她来到徐英榕身边,低下头靠在他小小的头颅上,极细微地啜泣了下。
  “榕榕,宝贝,”她亲了亲孩子的头顶,换来赶苍蝇似的一巴掌,“妈妈去死。”
  “妈妈该死,妈妈去死。”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改了些台词和逻辑上的bug,大家可以清除缓存再看,价格不会有变动~~~
  果然写太快了就是会丢三落四的【擦汗
  这一章又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发现自己写变态的部分最来劲了
  猜中徐英榕的uu们真是好眼力!颁发 明察秋毫奖章 当当当当——


第83章 
  #82
  姚眷自认回来一遭自己早变得无情。
  可观当下局面,他又恨自己做不到真正的磨牙吮血。
  徐来之更乐于维持现状,没有人立刻死,也没有人立刻疯。他极力支持姚眷悬置决定,再加思考,两人没在北京多留,隔天就回到松津。
  好像离开徐家越快、越远,他们就能越快、越远地抛却恩怨非常,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来。
  然而任凭别墅里布置得喜气洋洋,彩灯春联一应俱全,这个年却实在过得不怎么样。
  徐家内里疯魔混乱的样子简直不可理喻,仇恨又催着姚眷赶快从这一团乱麻中理出正确的那根斩断;崔惜文带来的冲击尚未消退,肮脏会所中酒色财气又透过三四年积尘席卷过来。过去种种爱憎会贪嗔痴拧成一股绳捆在他身上,愈发收紧,让他无可避免地连夜地做噩梦。
  视物不清的毛病使得境况更坏了。
  有时候姚眷半夜惊醒,刚摆脱满脑子哭叫蠕动的血肉碎片,转眼就看见一个人影立在窗帘后头。他僵坐在床上,直到徐来之开了灯拉开帘子,他才发现那是窗外银杏树的影子。
  徐来之叹气,说明天就把树砍了打张桌子。姚眷揉捏眉骨的手指缓缓下移,不着痕迹按住自己的眼球下死劲,说用不着,这事跟树没关系。
  姚眷醒得频,连带徐来之也常常睡不上整觉。如是几次,徐来之便想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姚眷听了这主意也不生气,他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一点,问:“我要和大夫说什么,说我杀了人,而且准备再杀一个?
  确实也不是办法。
  徐来之往年求神拜佛结交下不少大师,听闻他府上有难题,符箓法物源源不断地投递过来。起初姚眷没觉察,后来几天夜里睡觉怎么睡怎么难受,掀开枕头一看,下面开了个潘家园夜市。
  徐老板被连夜揪起来勒令整改。
  姚眷本就信些天精地灵的事,见这些开过光颂过咒的东西堆在一起,心有戚戚,怕犯忌讳。
  徐来之接连几天缺乏睡眠,全指望神佛保佑两人能睡个安稳觉,结果姚二宝非但不领情,还半夜三更地发脾气。他头昏脑涨眼皮发烫,头顶突突跳了两下,随手将一半的夜市摊位扫进自己枕头下,把姚眷按回被子里:“行了,这回硌不着你了,睡吧。”
  姚眷哪能睡着,又稀里哗啦把枕头下的物件掏出来,开了灯恭恭敬敬往桌上摆。
  徐来之被灯光刺了眼睛,心中暗骂什么狗屁开光法物,摆出核反应堆了也没让人睡个整觉,还把人支使起来干活了,当真不灵!
  喊了几声“明天再弄”也没有回应,他终于压不住火气一跃而起,把人拎过来扔到床上。
  姚眷摔得发懵,回过神睡裤已经被扯下去一半,上衣扣子更是崩到不知哪里去了。
  半边床上还散落着沾有庙宇香火气的御守珠串,姚眷耳边轰地巨响,他死命挣起来,却被极大的力道按住。
  “徐来之,你疯了!”
  徐来之随手拿了串珠子捆住身下人的手,慢条斯理解衣服:“那倒是没有,就是想起来还有办法治你不睡觉的毛病。”
  “滚!”
  徐来之才不会滚。
  他确实是一时冲动才把人按在床上的,但就刚才向下这么一瞥,姚眷那双顶漂亮的,新雪似的眼睛给熬成什么样了?红的肿的,长睫毛掩不住乌青的阴影,细细几道浅纹压在眼下,瞳仁像遮了雾。
  他当即决心说干就干,神仙保不了你我来保你,劳动能破除一切牛鬼蛇神,人累晕自然就睡了,不累的话干干就累了。
  徐来之未必不知道自己早上醒过来会后悔,可精神肉体都被折磨得忍无可忍,他恨不得把自己跟姚眷的魂儿对调,亲身去扛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梦魇。
  他做这事驾轻就熟,三两下揉【大家新春大吉】开了探【新的一年里】进去,嘴上亲得人喘不过气,没几【平安康健】下就全身松【心想事成】软了。深压浅【阖家欢乐】按没几次,手底下的肌肉筋骨又开始发紧,越绷越紧【上学的爆分】,姚眷急得弹起来咬人。徐来之肩膀上挨了一口,知道这是差不多了,借着抽【上班的来财】手的动作把真家【刷网文合胃口】伙喂进去。他肩头骤然一松,赶快伸手朝前捞,刚巧把姚眷落回床【搞同人进粮仓】上的身子接住。
  低头再看,怀里人上半身微微【账户数字涨】蜷起,一手慌乱按在小【体脂数字降】腹上,另一手被捆得腕子朝上转不回来,能瞧见手心里已经【吃好喝好】掐出一排指【拉好睡好】甲印。
  姚眷两眼紧闭眉心蹙成结,急喘了几下才缓过气。
  徐来之一手圈他在臂弯里,只感觉温【QQ美莓】热皮肤下几块骨头翕动,恍惚像要展开轻飘飘一对翅膀飞走。这种联想让徐来之很不舒服,他不容许任何姚眷离开的可能出现,哪怕只是睡意未散时的一个可笑想象。
  像要挤走那个并不成立的可能似的,徐来之没给他太多适【抹茶奶茶】应的时间,很快大开大合地蛮【葡萄柚绿】干起来。
  打从东南亚回来之后,徐来之顾忌着姚眷的身体状况,两人几次擦【四季奶青】枪走火也没做到最后。这会儿身体与精神上都绷着弦,双重敏【苹果奶绿】感之下,他竟然比以往做得还要出格。
  未来得及收好的法物随两人动作被翻【山楂奶绿】卷出来,七零八碎散落在床上,受净地高香顶礼膜拜的宝石玉器被压在汗【橘子奶青】湿皮肤下,纸折的符箓攥在手中捏得散了,花了。
  床不是床,是祭台,是香案。
  毛桃核穿的佛珠又硬又【重焙奶乌】磨手,红棉线编得死紧,末尾系着解不开的扣。
  姚眷挣不开跑不掉,半阖着眼睛被徐来之摆【金桔柠檬】弄。
  六根清净遣欲澄心,全做逆行倒施。
  “你……大不敬。”
  到最后姚眷当真目光涣散起来,意识飘忽,强撑着呜【冰激凌红茶】咽出这么句话。
  徐来之听到反而扯出恶狠狠一抹笑。
  “我他妈还不敬?老婆屁股都他妈给他们看光了,供一次够他们保佑八百年的。”
  兵行险招,费腰,但有效。
  姚眷无知无觉,一觉睡到大中午,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客房。
  家政应当是被吩咐过,听见屋里有动静,很快推着餐车餐盘进来,又静又快地摆好餐食。
  “徐总临时有事,说下午尽快回来。您在家里休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们。主卧已经收拾好了,睡不惯的话,您可以回主卧休息。”
  姚眷没脸面对昨晚被迫亵渎神灵的场面,更没法面对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人。他面皮滚烫地往下挪了挪,用被子遮住下半张脸,闷声道:“知道了,谢谢。”
  他听出姓徐的这是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别墅,不许随便外出,换言之是一种更软的软禁。姚眷低头看着手腕上圆滚滚几枚青印子,刚才起床他都蹭了半天,别说是跑了,恐怕他现在爬都很难爬出去。
  趁家政来收餐盘的时候,姚眷向他们要了自己的手机。
  自岛上回国之后,徐来之不再限制他使用手机。只不过为了不让他和魏明鸥联络,将他先前用的几个社交账号全部注销,又换了手机卡,重新注册了新账号。QQ微信的联络簿一打开比姚眷脸还干净,除非他特地背了电话号码,不然想把老朋友加回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姚眷不想费神,且他最近也没遇上什么称心如意的好事,说出来还不够师姐担心的。
  他眯着眼睛连猜带蒙下了个听歌软件,也不细挑,播到哪首听哪首。时而还播到两段德云社相声,算是捡着。姚眷乏得要命,听着听着竟还真睡了一小会儿。
  将他叫起来的是一首很怪的歌,节奏单调铿锵有力,或者说过分有力了,简直像每个音节都打在人神经上,强迫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它身上。
  他迷蒙中听了一会儿,这旋律在某一瞬间忽然断掉,紧随其上填补空缺的是另一段抒情柔和的曲调——这才是正在播放的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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