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近代现代)——刘八宝
分类:2026
作者:刘八宝
更新:2026-10-26 17:36:54
《得鹿》作者:刘八宝 文案: 死遁亡妻回来杀我全家,这不是惊喜是什么! 高门权贵狗男人 x 鹿场家的儿子 假戏真做 · 害己害人 姚眷十九岁那年发生
姚眷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应当是输液后留下的。
他默默把吸管衔进嘴巴里。
姚眷是第一次喝这东西,初入口的时候难喝得嘴都不听使唤,从唇角漏了些出来,被徐来之很自然地用拇指揩掉。
“我师姐,”他偏过头,躲过徐来之再次蹭上来的手,“你不要,动她。”
他去茯山修《宴春图》是经过师姐魏明鸥首肯的。
这三年他一直窝在洪盛拍卖行里混饭吃,也全靠他这位师姐人美心善,肯收留他。
杨听风与八斗把警察都招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洪盛。况且,姚眷又在这个当口失踪,魏明鸥难免会担心。
徐来之既然将他从这混乱局面中掳走,必然已经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背靠的什么人调查得一清二楚,也必然会知道魏明鸥“窝藏”了他三年。
按照此人的脾气,八成还会找她的麻烦。
徐来之很不喜欢听他提魏明鸥。
虽然这丫头捡回姚眷一条命,但一想到两人在外边鬼混三年,还给姚眷混成这种连顿操都挨不过去的样子,徐来之心口就发堵。
他语气也跟着没那么好了。
“谁能拿姓魏的怎么样。”
姚眷心里有底了,没有再跟他说话的必要,便不再做声。
两人各怀心思一坐一卧,房间里静悄悄的,终于给徐来之腾出点空档去端详床上的人。
他总记着姚眷十九岁刚被他弄到手时的样子,脾气又倔又硬,腰和腿倒是软的。学美术的男孩子都爱留点头发,姚眷也不例外,顶着个挺长的刘海满地晃荡。他发质不错,半长的头发垂下来像块缎子,一双狭长的琥珀色眼睛掩在发丝里,冷冷横过来,没什么人味儿,跟野地里刚讨了封的山精似的。
徐来之没忍住揉了揉姚眷的短头发,有点毛糙,跟印象里的凉缎子触感相去甚远。就连他身上曾经热烈过的气息也消散了,与外物之间像有块厚实隔板。
徐来之揣摩了好一会儿,却始终参不透这块无形的隔板应当从何处破开。
他挑开姚眷的睡衣前襟,放轻力气按了按麻醉镖射中的地方。那里正显露出一块硬币大的紫色淤血痕。
“还疼吗?”
他这话问得真心。
姚眷肤色是发冷的白。不像有些人血管在皮下显现出蓬勃的黄绿色,姚眷则白到血管都泛着股幽蓝。淤血痕迹留在这样的皮肤上,更让人揪心。
可姚眷一想到自己跟动物似的,毫无尊严射被翻在地,就懒得搭理对方虚情假意的关怀。
徐来之等了一阵子,很不高兴自己受到冷遇,于是在对方伤处重重按下:“问你话呢。”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姚眷条件反射地回手一抽!只听“啪嚓”一声巨响,整个吸管杯准准拍在徐来之脸上,盖子蹦飞出去,盐水兜头淋了徐来之满脸。
两人都僵住了。
半晌,徐来之轻笑着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霍然出手握住姚眷的后颈,嘴角一沉,拎猫似的把他扯到眼前。
“你知道我性格不是特别好。”
徐来之凑得很近,讲话时稍微侧过脸,两人的颧骨眉毛就能若即若离地蹭在一起。
“本来还想放你喘口气,既然你精神头这么足,骨头这么硬,更不在乎别人这些送上门的好意……那我不介意跟你继续聊聊画材箱里的东西。”
“你知道顶风围查太芝观是个什么工程量吗?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就这么有把握计划能成功?”
徐来之揪着姚眷脑后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不考虑万一那些颜料洒落了遗失了会造成什么后果,也不考虑这幅画会经多少人的手、会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
“为了一个徐英锦,你要搭进去多少人!”
姚眷闭上眼睛,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再缓缓睁眼看向眼前的人。
他总算肯开口,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疲惫:“颜料没有问题。”
“那——”
“画材箱里有盒无痕钉,会随画作一并赠给委托人。”
“如果你们找到了,别打开。”姚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徐来之面色阴沉极了,将姚眷搡在床上,找来手机把消息同步出去。
“东西从哪弄来的?”
“买的。”
“我问放射物从哪弄来的。”徐来之指节在木质桌面叩了两下,眼神锐利得像把匕首,悬在姚眷面门上。
“2015年7月,洪盛拍卖行俄罗斯分部组织过一场中古玩具工艺品的拍卖会。当天拍品127件,流拍13件,其中11件回到了委托人手里。”姚眷平淡道,“剩下2件是上世纪AC吉尔伯特的儿童实验套装,我与委托人事后做了场外交易。买的。”
实验套装的内容很快出现在徐来之手机屏幕上,每个字都足够让人心惊。
他倚着桌子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把那些骇人文字熄灭。
盐水滴顺着他的头发梢往下渗,划过耳后,在颈侧留下一道钻心的刺痒,被他抬手抹去。
姚眷仍然安静地坐在床上,只不过换了个蜷缩姿势将自己抱住。
他腿长得出奇,膝盖曲起来比肩膀头还高一块。徐来之脑子里思绪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捻出个线头,竟然是这小子瘦得不像话,远不比青春期那会儿丰满健康。
窗外银杏叶筛出漫天散碎金箔,落了姚眷一头一身,千疮百孔地将人罩住。
徐来之又没边没沿地想起零九年夏天大汛,百米开外松津河暴涨,给刚装好的别墅淹出一地蛤蟆。后来捯饬花园的时候,他让人就地取材沤了肥,第二年银杏结的果又臭又大,姚眷刚一住进来就被熏得打哕,气得骑在他腰上叮咣乱揍,逼问为什么让自己住旱厕楼上。
活生生的,热腾腾的。
徐来之往床边走了两步,记忆中姚眷青春灵动的样子却渐渐消退了。那张脸添了伤、流了泪,最后连悲喜都看不到。等走到姚眷身前,徐来之低头看他,终于发现自己与姚眷之间的无形隔板是什么。
是他自己亲手织出来的恶茧。
“姚眷,你不要命了。”
姚眷像是听了什么很离奇的言论,笑容恹恹带着讽刺。
“你逼我跟你的时候,没想过我要不要命。毁我学业,逼我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也没想过我要不要命。”
他顿了顿,脸上笑的更开了,眼中却腾起生腥的恨意。
“我妈死在你们徐家人手上,你还能腆着脸要我跟你重新开始。徐来之,你之前是从不在乎我这条贱命的。怎么我死了,你反倒替我惜命了?”
往事毫无章法地滚滚而来,无数明暗交错的片段糅杂在一起,徐来之忽然问:“以前那些事,你一直全都算在我头上?”
“我不该吗?”
“从你遇见我开始,每一步都在把我往死地里带。”姚眷声音冷下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非要站在山崖边上往下看那么一眼,看见你这么个脏东西。”
徐来之被这句话给深深刺痛了,痛得发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卡住姚眷的两颊:“惹我生气对你没有好处。”
“怎么了?”姚眷一点不怕他,被捏着脸还嗤嗤发笑,“恼羞成怒了,又要靠下三路的事整治我?都到了该吃药的年纪了,我劝徐先生还是省省吧!”
与此同时,徐来之突然感觉腰侧一紧。他立刻闪身,就势把姚眷往枕头里一按,抬膝猛顶后背将人制住,而后扯起对方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往床头栏杆上一磕!
活口镯子“咔哒”扣住,徐来之腾出手往下一摸,发现自己腰侧插着一截沾血的塑料棍。
这玩意儿很眼熟,是姚眷不知什么时候把吸管杯的硬管掰断了藏着,就等着给他来这么一下。
徐来之龇牙咧嘴地把它拔下来,按了没一会儿伤口就开始发黏,他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照上次姚眷捅出的窟窿差远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捏着姚眷后颈,往枕头里更用力地按了几分。
姚眷被闷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挣扎着咳嗽,却还在咳嗽间歇断断续续地骂。他心里恨极了,镯子在栏杆上刮出刺耳尖叫,眼前又开始止不住地花成一片。
徐来之听他声音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只能挣扎着喘气了,这才把人重新翻过来。
他卡着姚眷的下巴,看对方眼角涨出的一片桃红色,沉声道:“徐家的事容不得你胡闹。”
这话实际是在警告姚眷勿要自不量力,鸡蛋碰了石头。
可听在姚眷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三年的上等人生活让徐来之归顺了徐家,竟然恬不知耻地站在这里警告他。
“我怀疑徐四要给徐英华翻案,你就是她的切入点。从现在开始,你老实在家给我呆着,一步也不许踏出去。”
“你别想关着我。”
姚眷吃力地挤出回应给他。
“那你大可以试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站都站不起来。”徐来之用手背轻拍了拍他的脸,如是警告。
第5章
#5
沃海制药是徐家本家的制药集团。
早年间它在徐家老二徐英华手里运作得风生水起,年年集采单子里的止咳镇痛和精神类处方药,都数他家占大头。
直到一零年左右,某种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新药出现重大失误,徐二栽了跟头,才给了徐来之上位的机会。
当然,这事儿被徐来之压下,除了核心参与的几个人,不该再有人知道。
最起码不该被姓魏的知道。
佟舟上门时,徐来之正在书房里大发雷霆,明缜出来迎客,苦笑说魏明鸥得知徐来之劫走了自己的宝贝师弟,正闹着要把一零年旧案捅给媒体。
佟舟思索几秒,脸一下垮了,“该不会是徐二干的那事吧……估计小妞儿不知道死的是谁,要是敢爆这事,弄她压根轮不到高宗出手。”
明缜无奈道:“说到底,徐先生还欠她人情,又不能让她捅娄子,又不能下重手整治。况且……”
“怎么?”
明缜朝楼上隐晦瞥了一眼:“那位跟魏小姐透的底,徐总气得不轻。”
佟舟一副牙疼的样子,把带来的一袋子伴手礼塞进明缜怀里:“得,那你把东西带进去吧。臣不撞枪口,臣告退。”
“维生素?”明缜低头翻了翻袋子,发现都是些元吉生科自产的补剂。
“维C,抗辐射的。泡腾片咀嚼片都有,还有夹心硬糖和果冻,给你们家那小居里夫人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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