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山道两旁的大树在风中簌簌作响,将何咏慈心中的阴霾尽数吹走。
  只不过心情虽好,身体依旧病痛。
  何咏慈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否则胃疼越来越严重,会影响到他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车子最终停在跑马地的一家餐厅前,侍应本来想引他到楼上的包厢就坐,只不过何咏慈自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何咏慈脱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刚拿起菜单,就听身后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阿慈,真巧啊。你也来看赛马?”
  韩立青一身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散发着熟男魅力,连侍应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何咏慈一怔,随即笑起来:“韩生?一个人?”
  “陪我表弟来看赛马,结果他放我鸽子跑了。”韩立青自然而然走到他跟前,“不介意拼个桌?”
  “坐。”
  韩立青在他对面坐下,到底是个小餐厅,桌子逼仄、两人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挤在一起多少有些暧昧。
  只不过,何咏慈并没想那么多。
  他本来就计划着抽出时间找韩立青聊聊官司的事,现在正好遇上不如就边吃边聊。
  “你表弟……”
  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何咏慈说声sorry,掏出手机确认,怕遗漏重要消息。
  陌生号码:我有边度输畀佢?【我哪里比不上他】
  作者有话说:
  加油赵生 你是最酸的最阴暗的最诡异的男人


第42章 险象环生
  即便发来的只是寥寥几个字,可是何咏慈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屏幕那头传来的滔天怨气。
  他平生从没和人交好、更别提深入的爱恋。遇到这种短信的第一反应理所当然是杀猪盘、或是哪个痴男怨女传错短讯,所以他没放在心上,嗤笑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韩立青看他长眉皱起一副迟疑模样,不免得有些担心:“遇到麻烦事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何咏慈重新拿起桌上菜单,目光落在上面的吃食上,淡淡开口:“近来总有人传错短讯,把我认成他相爱的阿猫阿狗。早上刚block掉一个,现在又换个号码继续骚扰。”
  韩立青听罢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不直接干脆告诉他发错号码了。”
  何咏慈将手中菜单交换给侍应生,直截了当道:“因为我喜欢看底层人为了不值钱的爱苦苦挣扎的戏码。”
  见韩立青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样,他又补充一句:“韩生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
  也是。
  能把皇家金殿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场都经营地风生水起的人,想来心底早已经对世间所有的冷暖爱恨都早已经不再介怀了。否则,也做不来这么绝情的行业。
  只是韩立青心底还有一点侥幸,他见过何咏慈脆弱的模样,知道眼前这个尖牙利齿的男人心底也有柔软,只是他还没有那个权限去触及。
  说来羞愧,在医院照顾他的那些时日里,他是真的幻想过何咏慈能爱自己。
  不要求他全心全意、真心诚意的爱自己,哪怕是怜悯他那般对他流露出一点点的爱意,韩立青都能够回味很久。
  何咏慈慢条斯理咽下一个蛋挞,在第二个蛋挞剩下一半时,却放下了。勉强掰开一旁的菠萝包,用叉子挑了中间被黄油浸透的部分,送进嘴里。而后他端起冻茶喝了三口,便擦干净嘴巴。
  这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韩立青还没来得及吃完自己食物的一半,但是见何咏慈放手,他也只能作罢停下。
  “饱了?”韩立青问,又细细扫过他桌前的食物,菠萝包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嗯。”何咏慈将纸巾叠成一支千纸鹤,放在碟边,见韩立青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轻笑一声:“你慢用,不用在意。”
  韩立青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刚从医院出来还没两天,何咏慈的身形看着都明显瘦了一圈。
  “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感觉怎么样?”
  “不用担心。”何咏慈将跟前的冻茶往前推,显然是不会再往嘴里送了。
  韩立青喉结滚动几下,哽在喉咙口的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和何咏慈的关系还算不上熟稔,过度的关怀或许会适得其反、让何咏慈反而厌恶自己。
  于是他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咏欣的案子我已经基本理清脉络,官司该怎么打我已经想好。只不过……”
  “怎么了?碰到什么难处了?”
  何咏慈停下叠纸鹤的手,抬起头来,疲惫的双眼在此刻凝聚着前所未有的担忧。
  事情走到今日这地步,他知道自己也有部分责任。倘若在这节骨眼上再出什么差池,害得何咏欣锒铛入狱,那他不敢想未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韩立青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咏欣挪用的那笔资金,我通过些私人关系不太光彩地查了查。”
  “有问题?”何咏慈的长眉再度蹙起,直觉告诉他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为严峻。
  “虽然大部分都经过中专流入几个离岸的海外账户,并且行踪都难以追查清楚。只不过前几天有一笔小额资金突然流动进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账户里……”
  何咏慈不解,这笔钱他们当初用尽手段都没能追踪到具体信息。
  原本还以为是阿ben手段高明,而今看来可能另有隐情。
  “账户信息?”何咏慈简言意骇。
  韩立青双手抱胸,空气冻结几秒。
  他思索许久之后才斟酌着开了口:“这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信息,和何家内部有关联。”
  话音落下,空气好像凝滞住了。
  耳边只剩下何咏慈指尖快速叩击瓷杯的不规律声响。
  不一会,何咏慈抬起头:“二房?”
  韩立青不敢妄下轻言:“不是直接关联,持股比例在极低的指标。其实从现行的法律角度来说,几乎是无法证明他们知情或者参与其中。”
  “但是……”韩立青欲言又止。
  “但太巧了。”
  “阿ben设套让咏欣卷走钱,而这笔钱又恰巧流入和二房有关的账户。在发现资金漏洞之后,又马上压力皇家金殿准备起诉咏欣。”
  连环套,一个接一个。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他拍下白玉观音需要金钱周转,及时发现这个资金缺口,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何咏欣能掏走多少钱呢。
  何咏慈闭上双眼,胃里那股作乱的钝痛又开始翻涌,像是有数不清的刀、枪在来回摩擦娇嫩的黏膜。
  韩立青见他愁容落满眉梢,又问:“你怀疑是他们?”
  “也许吧。”
  何咏慈呼出一口气,没再说话。
  一顿饭在两人相继沉默之中草草结束。
  何咏慈没有再吃任何东西,只是偶尔拿起茶杯,却又很快放下。
  如此境地,连吞咽他都觉得费力。
  恰逢跑马赛事,交通十分堵塞。
  严重到十分钟只能前进两个车位,换做之前,何咏慈肯定已经在心底把周遭围着他的下等人们都审视了一遍。
  不过今日,他胃部的钝痛正在机具恶化,冷汗涔涔、嘴唇惨白,只希翼能长出翅膀飞回家中。
  行驶至司徒拔道的时候,身旁突然冒出一台汽车,与他齐头并进几秒钟之后,像是突然决定要超车一般危险地从右前方直接切入。
  倘若不是何咏慈及时踩下刹车,必定会是一场惨烈的事故。
  惊魂未定的何咏慈定睛一看,前方逐渐远离自己的汽车,竟然就是在机场停在他隔壁的那台白色G63。
  他也住在太平山顶?是邻居吗?
  何咏慈将车停在惯用的车位上,下车上楼。
  在踏上台阶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大门虚掩着,没有关。
  “咏欣?”他站在门口唤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何咏慈的胃依然在叫嚣着疼痛,但是此刻另一种更为尖锐的警觉已经压过生理不适。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入,而是转向身边门廊旁边、平日里摆放雨伞等杂物的柜子。
  何咏慈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握在手里掂量几下,确认是件趁手的武器之后,才缓慢地走过去将门缝推得更开一些。
  屋内光线昏暗,一切家居摆设如常,厨房里的羹汤在咕嘟作响,玉米排骨汤的香味夹在水蒸气里扑面而来。
  何咏慈戒备地用双眼环视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任何异常,地板干净地发亮、并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
  何咏慈放下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缓步走到玄关处准备将钥匙放下。
  却发现玄关处的小桌子上,有一样东西特别的碍眼。
  他的墨镜。
  刻着他名字的私人订制款墨镜。
  这副眼镜他只有在开车的时候才会用,从未把他带到家里来。
  为什么此时此刻这副眼镜会在玄关?
  来不及细想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放下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立马进屋搜寻何咏欣的身影。
  客厅空空如也、厨房也是,何咏慈敲敲何咏欣的房门却也没得到任何回应,不得已他只能推开房间大门。
  虽说房间里依旧没有人影。
  只不过那张过于凌乱的大床反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何咏慈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掀开床上的被子。
  空气中霎时间弥散着难闻的、腥膻的气味。
  而在被子覆盖着的床单上,有一滩明显的血液痕迹。
  出事了。
  何咏慈立马掏出手机给何咏欣打电话。
  可是无止境的忙音在逐渐消磨他心底仅存的一点侥幸,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时,那个麻木又无情的提示音终于变成电话已关机。
  何咏慈立马翻开家里的监控录像,却发现cctv的线早已经被人从外面切断,备份下来的只有一个小时之前的记录。
  而那个时候,何咏欣还在家里看电视、打电话,做饭。
  动手的时间线肯定是在切断cctc之后。
  也就是说,距离何咏欣真正被绑架走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应该还没走远。
  何咏慈立马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去追。
  在下楼拉开车门时,他看见那台白色的G63泊在自己车的前方。
  他本不在意。
  直到他坐上车子,启动引擎,准备从车位里行驶出去时。
  前方那台G63的窗户突然打开,而后一只夹着香烟的手缓慢伸了出来。
  车道本就不大,被占去一个手臂的距离自然处处要小心。
  车子堪堪擦过那个男人的手,距离近到能看清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和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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