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于是,当赵鸣枭再次看过来时,何咏慈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丝浅笑:“赵生,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赵鸣枭被他这一问,非但没有尴尬,反而低声笑着,“是我失礼了,只是觉得何生太引人注目,像妖精一样漂亮,抓着我的视线。”
  徐凌风在一旁傻乐:“是吧?阿慈确实好看,从小到大都这样,他可是那个四分之一的什么混血来着。”
  何咏慈心里冷笑,面上却流露出几分谦,轻声说:“赵生说笑了,一个男人哪有什么好不好看的。”
  赵鸣枭毫不避讳地望着何咏慈的面庞,坚定开口道:“男人也分漂亮和不漂亮的,何生这张脸属于前者。不怕何生笑话,其实我喜欢的便是何生这样的长相。”
  “是吗?”何咏慈温婉一笑,后槽牙已然咬紧。
  他从口袋掏出香烟,装模作样问道:“赵生介意吗?我瘾犯了。”
  说实话,何咏慈根本不在乎赵鸣枭介不介意。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往赵鸣枭鼻孔耳朵嘴巴里都插满香烟,把他当做香炉烧起来。
  真叫人讨厌。
  赵鸣枭没有正面回答,他起身,从徐凌风身后绕过来。
  而后弓着腰,摸出打火机,“何生,请。”
  赵鸣枭的头凑得很近,火苗窜起时,他借着些微的光仔细打量近在咫尺的脸。
  比常人更浓密的睫毛,遮盖着颜色浅淡的瞳孔,惹眼红发长出比正常人发色更浅色的棕色新根,彰显他四分之一的异国血统。
  此刻,赵鸣枭鼻间萦绕的全是何咏慈身上的香水味,他默不作声地深吸一口,闭着眼仔细回味这股香甜气息。
  “唔该。”
  何咏慈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指节处泛着粉。
  赵鸣枭不舍地收回打火机,又绕远路走回座位上。
  何咏慈藏在烟雾后面,大胆地扫视赵鸣枭的背影。从外形条件来说,赵鸣枭的长相身材确实没缺点。
  这副纡尊降贵的卑微模样,倒是叫何咏慈生出几分别意来。
  喜欢我这张脸?何咏慈无声冷笑。欲望就是最大的弱点。
  既然他表现出兴趣,何咏欣又刚好需要一段靠谱的联姻来断掉之前的糊涂账。
  那么倘若能用何咏欣把赵鸣枭绑住,那这个人,也不是不能用。
  餐点上桌,话题渐渐引向正题。
  徐凌风中途接到电话,似乎是又有新的重磅新闻,他需要回去加班一会。不得已只能将何咏慈留下,也正好给了两人独处的机会。
  “何生刚从国外回来,对娱乐业的运作想必很有见解。”
  何咏慈拿起餐巾擦擦嘴角:“见解谈不上,在拉斯维加斯也只学到些皮毛。现在我爹地的病情危重,我忙得焦头烂额,一时半会恐怕没办法分心思考这些。”
  赵鸣枭问道:“何老先生吉人天相,一定会有好转。不过,何家现在很需要像何生这样的中流砥柱回去稳定局面吧?”
  何咏慈心里一凛,脸上却露出苦涩与无奈:“哪里轮到我?”
  在中式餐点全部上齐之后,另一个侧门叩叩敲门,不多会,便进来两位推着餐车的侍应。
  上桌的是西式餐品,一样接一样,叫人眼花缭乱。
  徐凌风问:“赵生,这是你点的吗?”
  赵鸣枭:“听说何生从十几岁便在国外生活,我想应该西餐会比中餐更合胃口。”
  何咏慈将目光落在桌上的白松露意面上,盛进碗中,感谢:“赵生好体贴。”
  赵鸣枭被夸奖之后,根本压不住嘴边笑意。
  期间何咏慈又抽了几支烟,每每他叼烟,赵鸣枭便会走到身侧,为他点烟。
  就像是电影西西里岛的传说里,女主角被男人簇拥着点烟一般,何咏慈产生那般错觉。
  饭局结束时,赵鸣枭再次向他伸出手。
  “很愉快的晚餐,何生。”
  赵鸣枭望向何咏慈腰身,用眼睛丈量着腰的尺寸,不过很快便挪开视线,“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你深入再聊。”


第3章 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之后,何咏慈一刻都没闲着。
  白天时不时晃去浅水湾照看父亲,在他耳边吹吹风,演会孝子戏码。
  陪到午饭时间,就将时间让给伺候的工人,坐私人飞机回镜海忙工作。
  这天,何世荣颤颤巍巍地握着他的手,说要将集团的股份转赠给何咏慈百分之二十。
  说实话,何咏慈根本没料想到这老东西会这么大方。
  拿到这股之后,他将会在集团的控股率跃至第二,仅仅排在二房太太陈素秋之后。
  幸运来得太突然,叫何咏慈一时之间有些飘飘然。他趴在父亲床边假惺惺流下几滴眼泪,嘴里说着谢谢爹地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做。
  半小时后,何咏慈现身镜海皇家金殿酒店,这是他名下营收最好的娱乐场,也是近几年崛起最快的、名声最好的场所。
  五楼贵宾厅内,染着劣质眼影、廉价口红的崔丽正对着交易页面咬牙切齿。
  穿着燕尾服的私人经理推过一份合约:“崔太,您看空的这支科技股又涨了5%,需要继续追加保证金,或者平仓止损。”
  何咏慈端着一杯红酒,悠然走到崔丽身旁。
  垂眸一看,她账户里的保证金已所剩无几,眼神却因为投机瘾而异常明亮。
  “丽丽姐,手风不顺?”何咏慈在她身旁坐下,歪着头温声问,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崔丽头也不抬,嗤笑一声,“何少,想看我笑话就直说啦。你这地方风水不好,专门克我。”
  “怎么会呢?我一直当你自己人。”
  何咏慈招手,侍应给崔丽送来一杯威士忌,“输赢乃兵家常事,说不定下一把就翻身呢?”
  何咏慈好声好气,听着诚恳,心里却冷静计算着她还能掏出多少抵押物。
  四套靠海别墅、两台百万豪车、应该没什么大件了,何咏慈上下打量,眼神落在崔丽耳朵上璀璨夺目的黄钻耳环。
  那对耳环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却并不张扬的火彩,颜色是极为纯正的金丝雀黄,饱和度极高,没有丝毫棕、灰杂色。
  好东西。
  崔丽抬眼看他,喝下两口烈酒已经有些发晕,“何少,今日怎么得闲来看我?有什么事想问吗?”
  她指指桌,“我时间宝贵,分分钟几千万上落。”
  何咏慈轻笑,心想你个蠢货,最好还能掏出资产来抵押。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丽丽姐听过赵鸣枭这号人物吗?”
  “赵家那个孙子?”崔丽挑眉,回头露出个玩味的笑,“你怎么对他感兴趣?想和他做生意,还是看他生得高大靓仔,想让他做你妹夫?”
  何咏慈面不改色,“随便聊聊,算是潜在合作伙伴。”
  “那有什么好犹豫的?镜海就这么几家独大公司,你不愿意合作,那陈太就捡到便宜了。”
  崔丽和陈素秋向来不和,这个恩怨由来太久远,也没人说得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何咏慈说的这话,她好像都已经看见赵鸣枭和陈素秋合作的风光模样,白眼一翻,气冲冲地又道:“何少,赵鸣枭背景又好、人又有本事,可千万抓住机会,要是把他拱手送给陈太,那可就吃亏了。”
  何咏慈点头,一副了然于心模样,咬咬唇,佯装思索:“丽丽姐,他这个人私底下怎么样?比如,钟意玩什么?女仔?还是……”
  崔丽盯着他看好几秒,忽然笑了,“何少,你是想自己献身,还是想把妹妹送给他?”
  被戳穿心思,何咏慈反而笑得更温和,凉薄眉眼也夹杂几分笑意,“丽丽姐果然聪明。那在你看来,我这步棋行得通吗?”
  崔丽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我也不太了解他。不过之前做狗仔时跟过他一段时间,他同你们这些公子哥不一样,他不夜蒲,也不玩明星,身边也干干净净没出现过什么女人。”
  何咏慈听到这消息,心情反而不好,没有弱点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他在心里重新评估赵鸣枭这个人,准备构思计划。
  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如此,多谢丽丽姐提点我,玩得开心,我先去忙。”
  何咏慈慢条斯理起身,接过侍应递来的毛巾,将手仔细擦干净,特别是刚才无意碰到崔丽的那处肌肤。
  穷人身上的穷气,沾久就很难洗干净了。
  转身的刹那,何咏慈侧头对旁边守着的经理低声吩咐:“再给她准备两千万信用额度,让她签抵押协议,找两个人看着她,别让她去别的投行借钱。”
  她那对耳环,必须要欠在皇家金殿。
  一周后,何咏慈顺利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只不过很快,二房的反击就嚣张到来。
  周一会议,何咏慈端坐在会议厅内。
  他翻看手里的文件,耳边是陈素秋叫人厌烦的声音,惺惺作态的模样叫他胃里翻腾,恨不得扯着她的衣领,用针线把她喋喋不休的嘴唇封起来。
  回来镜海这些天,他都没好好吃饭,仔细想来,唯一正经的一顿饭,竟然还是那天和赵鸣枭的那顿饭。
  连续奔忙大半个月,确实有些吃不消,此刻听着陈素秋的声音,他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大脑晕晕沉沉。
  直到会议结束,何咏慈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一位伯父叫住,递来几份新文件。
  “关于启动辉航码头计划并引入战略投资者以优化集团资本结构的议案。”
  何咏慈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翻开后面几份。
  何氏集团重大发展项目专项融资及股权重组方案
  关于携手林氏集团共同推进辉山项目暨集团可持续发展规划
  眼前的昏黑愈加大片,何咏慈的心跳直线加速。
  那位伯父说得冠冕堂皇,口口声声注资是为胜券在握,能稳稳拿下辉航码头。
  实际上,在场的几位都心知肚明,无非是引进投资者,稀释何咏慈手中的股份比例,将他边缘化。
  “阿慈,恭喜啊。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陈素秋站起身来,脸上氤氲着模糊不清的笑意,只是苍老的眼里,恨不得将坐在椅上的年轻人千刀万剐。
  何咏慈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为了何家。”
  回到家之后,何咏慈腿下一软,倒在绵软地毯上。
  他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浑身颤得不像话,这种感觉他再清楚不过,是某种躯体化和低血糖的组合拳。
  可他求生意愿向来很低,通常都靠几根烟硬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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