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何咏慈知道火候已经足够,不再多言,静坐几分钟之后便起身告辞。
  离开病房时,几个工人大胆打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何咏慈转过身,勾起嘴角,从容镇定驱车离开。
  何咏慈的香水味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过,恐慌如同病毒,在二房阵营里蔓延开来。
  很快,他们便按耐不住。
  在何咏慈离开浅水湾的一小时之后,便匆匆赶来,带着二房御用律师闯进何世荣的病房中。
  当晚,香山和镜海地区的大报小报以及网络传媒被洗版。
  【孝子泪洒何生门前 恶房携律逼宫病榻!】
  徐凌风打电话过来时,演完大戏的主人公,正躺在太平山顶的床上睡觉。
  在手机铃响到第三遍时,他才接起:“哪位?”
  “看到新闻没?发出去没多久就大爆,你这招真有效,二房看到你露面,后脚就去逼宫了。还好你让我找几个狗仔蹲点,不然都偷拍不到一手画面。”
  何咏慈翻身起来,点上一根烟,头晕目眩地又躺回床上,似笑非笑:“狐狸迟早露马脚啦,他们忍不住的。对了,你说要给我介绍谁?”
  徐凌风很是神气:“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地下飙车吗?认识了个猛人,赵鸣枭,香江龙头赵家的独孙!”
  何咏慈咬着烟,没应声。
  徐凌风自顾自说下去:“问我关于辉航码头竞标的事。我说我哪懂这些……结果你猜他怎么回?他笑着说你不懂,但你朋友何咏慈肯定懂。叼,他怎么会知道我认识你?”
  何咏慈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认识?”
  “徐凌风,”他声音冷了下去,“从你们认识到现在,他提过我几次?”
  徐凌风在电话那头一愣,下意识开始数:“第一次问赌牌……第二次问何家……第三次……好像每次聊天,最后都会绕到你身上。”
  烟被熄灭,何咏慈坐起来。他突然觉得呼吸发紧,后背一阵阵发冷,双手也不知怎的有些颤抖。
  何咏慈眯起双眼:“现在whatsapp杀猪盘都开始扩展到线下了?”
  徐凌风:“杀猪盘不是要先嘘寒问暖吗?我没收到暧昧短信啊。”
  何咏慈沉吟片刻:“你不是他要杀的那头猪。”
  思索之后,何咏慈又觉着奇怪,“你不是做新闻起家的吗?连风云人物的长相都不知道?”
  徐凌风无奈地叹气,解释道起来:“没办法。他长期在国外生活,我也是近期才听到风声、说他回来发展。”
  “阿风,约他。”
  “啊?这么主动?”
  何咏慈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起伏,完全不像放狠话:“要真是骗子,吃完饭把他种地里当人参。”
  徐凌风笑着:“take it easy喇。不过如果真的是赵太子,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耍他?”
  何咏慈想想,“那就看他到底能陪我玩到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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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用眼睛丈量腰的尺寸
  电话挂断之后,房间里只剩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何咏慈安静地躺着,直到晕眩感消失,他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窗外雨后初晴的港岛,任由静悄悄的夜风替他梳理徐凌风的话。
  赵鸣枭。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赵鸣枭是赵家独孙,背景雄厚,财力莫测,是近年在商圈迅速崛起的年轻猛龙。只是从前生意版图更偏向新贵行业,如今将触手伸向娱乐业,何咏慈说不准这于自己是好还是坏。
  他并不意外赵鸣枭的发展方向。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这个人似乎早早就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论发展与合作,一般人都会寻求根基更壮的大树,于何家来说,自然是二房一脉。
  怎么会找自己?
  何咏慈不喜欢这种被人在暗处窥探的感觉。徐凌风那个粗线条的人感觉不到,但何咏慈能肯定,赵鸣枭的意图绝非简单的合作试探。
  何咏慈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收起,没去搜索赵鸣枭的任何资料。
  他不需要通过那些被粉饰过的公开信息去了解对手,何咏慈深知,自己会演,那别人兴许比自己演技更好。他更喜欢在真实的交锋中,用双眼去观察,用耳朵去判断。
  这通电话之后,徐凌风便没再和他通信。
  在这短短一周内,网上的舆论持续不断地发酵。
  不少旧闻和黑料也被全部挖出,其中真假已经不重要,似乎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发泄一口恶气,而不分青红皂白地张开就骂。
  当然,何咏慈也并没能全身而退。
  网上对于他那日的举动,有赞、也有贬。
  不少人都认为他是在做戏给公众看,但奈何除去这点,网上再也挖不出什么黑料。
  不痛不痒,像是猫搔痒。
  越是生活过得苦闷,脱口而出的话就越毒辣。
  何咏慈从不跟穷人计较。
  日上三竿,他才调整好时差,起来边喝咖啡、边浏览电视上的肥皂剧。
  看着电视上争得急头白脸的戏码,笑眯眯地刷新网页,看自己名下的股票日渐高涨。
  “哥哥,二房的事和你有关系吗?”与他一同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突然发问问。
  何咏慈斜眼睨她,心想同胞同胎,明明长相一模一样,智商怎么天差地别?
  “何咏欣,你昨晚在哪?”
  “我……我出去和朋友玩。”
  何泳欣将手提包往身后拉,动作太过明显,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
  何咏慈长腿一蹬茶几,探身过去,将她手提袋拿过来。
  从里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发票,摊开一看,君荟半岛、Gaddi's餐厅、雀之娱乐场。
  一张接一张看完,何咏慈尚能保持冷静。
  直到筹码兑换凭证掉出来,他抬手就果断扇在何咏欣脸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绝不能去赌?”
  何咏慈虽然身材削瘦,但好歹是成年男人,这一巴掌扇下去,何咏欣的脸侧立马发红犯肿。
  她垂着头,卷曲的莹润发丝颤抖着,“哥……对不起,我……阿Ben看上一款手表,我手里的钱不够用,我想着也许能赢一点钱,凑够给他买下来当做生日礼物。”
  又是阿Ben!
  何咏慈不理解,那个穷男人有什么好?能让他的妹妹这么食髓知味,宁愿刷爆张卡去赌过一遍水,顶着风险换他个不值钱的笑脸。
  越想越气,何咏慈甩下发票,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何咏欣立马跟着起来,急匆匆抓住何咏慈的手,紧张问:“哥,你去干什么?”
  “我去找他。”
  “找阿Ben干什么?”
  “我给他买二十个手表,我让他左手右手各一个,脖子一个,两个脚各一只,再在他*上吊十五个。”
  何咏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仔细去看,他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讥讽,有几分阴冷,瘆人。
  “不要!哥!不要搞他,哥!”
  何咏欣抱住何咏慈的大腿,整个人几乎俯低在地上,“我以后肯定听你的话,你不要为难他,我真的很爱他。”
  爱?
  天大的笑话。
  何咏慈蹲下来,两人额头互相抵住,冷冷道:“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没有钱的男人什么都不是。”
  这种话,何泳欣从没听过。哭花的脸呆滞着,似乎在艰难地接收着来自哥哥的意识灌输。
  “你今天可以为他去赌场拼那点可怜的胜率,明天呢?还要为他做什么?何咏欣,清醒点吧。没钱的男人最爱的就是钱,怎么轮得到你?”
  何咏慈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将双胞胎妹妹揽入怀中,抚着她的发顶,“和他分手,我给你介绍好男人。”
  “嗯……”
  何咏欣回抱住哥哥,“我不会再去赌,你不要生气……”
  垂眸看着怀中轻易被掌控的妹妹,心想若赵鸣枭也这般愚蠢又好对付,他便不必如此头疼了。
  几天后,徐凌风传来简讯。
  邀约的地点是香江的新地标餐厅,不少名媛和网红都喜欢在此地打卡。人均消费可高可低,只是预约已经排到了明年。
  有点本事,不过即便如此,何咏慈依然故意迟到了十五分钟。
  侍者带着何咏慈穿过贵宾专用通道,推开厚重包间门,鞠躬将人请进房内。
  在看清包间大门上描金的0001,以及旁边低调的赵姓之后。
  何咏慈突然意识到来赴约非赵鸣枭本人不可。
  徐凌风见到他,立刻站起来打圆场:“阿慈,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赵生赵鸣枭。”
  何咏慈的目光越过徐凌风,直接落在那个缓缓站起身的男人身上。
  赵鸣枭很高,甚至比一米八的何咏慈还要高许多。
  宽肩腿长,一身裁剪极佳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
  他的长相带着一种硬朗的倾略性,眉骨高,眼窝深邃,看人时目光沉静,像是能穿透皮肤,直抵内核。
  此刻,那双眼睛正毫不避讳落在何咏慈脸上。里面没有初次见面应有的好奇与打量,反而带着些许玩味的平静,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何生,久仰大名。”
  赵鸣枭伸出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天然的磁性。
  何咏慈没有立刻去握,他慢条斯理用毛巾擦净手掌,交给身后侍者,然后才伸出自己的手。
  “赵生客气了,我哪有什么大名。”
  何咏慈与他轻轻一握,刻意保持一种低调且置身事外的姿态。
  落座后,点菜的过程基本由徐凌风主导。
  何咏慈听着他点不痛不痒的菜色,巴掌发痒,恨不得扇他两耳光骂他是个孬种。
  好在最后要了两瓶年份挑剔的酒水,将账单总价拔得够高。
  而整个过程中,赵鸣枭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
  不是偷偷观察,是直接坦荡地打量。
  看他用修长手指摆弄餐巾,看他低头时垂下的红色发丝,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带着几分淡漠的双眼。
  何咏慈被看得如坐针毡,胃里一阵翻涌。
  身为公众人物,他习惯被人注视。
  但赵鸣枭这种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通透的眼神,让他极度不适。
  他甚至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或者今天的表演露出什么破绽?
  但他不能发作。
  他对外的人设向来是温和有礼,必须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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