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他一路低头垂眸,心中止不住祈祷,千万别撞见赵鸣枭。
  毕竟前一天,他才以在镜海开会无暇分身为理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赵鸣枭的晚餐邀约。
  要是被赵鸣枭看到自己和韩立青约在这吃饭,多半他又要生气,觉得自己不给面在挑衅。
  所幸,直到被侍者引至僻静包厢门口为止,他都没见到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身影。
  何咏慈暗自松口气,低头整理着装,换上满面笑容,推门而入。
  包厢内,韩立青已然在座。
  一见到何咏慈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绽开热络的笑容。
  快步走上前来,握住何咏慈的手,力道适中,但时间难免稍显绵长些。
  “阿慈,你来了。”
  更让何咏慈不自在的是,韩立青引他入座时,直接为他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而非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坐下后,韩立青那无处安放的长腿膝盖,不经意地戳碰到何咏慈的大腿。
  这过分亲近的接触,瞬间让何咏慈想起慈善晚会的夜晚。
  赵鸣枭也是如此,膝盖紧紧相贴,甚至还将他的脚踝握在掌中,如同把玩一件稀世珍品般,用指腹来回摩挲、爱.抚。
  回忆带来的不适让他皮肤表面迅速长起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端起桌上水杯,借冰水来掩饰眼中的心不在焉。
  韩立青仔细打量他,片刻后才关切发问:“阿慈,你脸色 不太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吗?”
  何咏慈顺势点头,含糊应道:“是有点忙。”
  点完餐之后,侍者退出包厢。
  韩立青便切入正题,“阿慈,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仔细想想,我们大概有一个多月都没见过了吧?”
  何咏慈抬头,整张脸暴露在冷光下,他的眉眼弯起,嘴角扯起个漂亮的笑容。
  这笑容落在韩立青眼底,叫他身形一震,如痴如醉地望着他。
  何咏慈那头妖冶嚣张的红发,契合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以及过分精致的五官,组合起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可眼角眉梢泛起的愁容,又为他增添几分矜贵的脆弱。
  像自中世纪画卷中走出的,急需血液滋养的吸血鬼贵族。
  韩立青看得如痴如醉,心下暗想:即便他真的是吸血鬼,自己也心甘情愿将脖颈奉上,任美人汲取。
  他在法庭上见惯形形色色的人,面对那些蠢钝如猪的恶徒时,他时常感叹时代溃败,道德层面的集体低下。
  可如果是何咏慈站在被告席上,他恐怕会希望法官理应网开一面。
  生得如此漂亮,犯些错又算得了什么?
  何咏慈自然不知他心中颠三倒四的想法,他将何咏欣的事情娓娓道来,只是叙事中巧妙地将对何咏欣不利的关键环节隐去,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最后,他才垂眸道出真正的请求:“事情大致就是如此,韩生,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韩立青听完沉吟片刻,并未立即回答,反而抛出个新问题:“金殿的法务团队实力不俗,这种案子按理说并非复杂到他们无法解决。”
  何咏慈眉头紧蹙,倾身向前,故作柔弱地咬咬唇:“他们……他们没办法帮我解决。”
  韩立青一愣,而后眯了眯眼:“阿慈,如果你不把案件详情一五一十说出来,我是帮不到你的。”
  顿了顿,他眼神也落寞起来:“若非遇到真正棘手的麻烦,以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来找我的。就好像当初你回镜海发展,宁愿委曲求全陪别人喝酒应酬,也不愿意开口问我借一笔钱周转。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不愿意欠我这份人情吗?”
  何咏慈被直白的话语刺中,轻轻别开脸,避开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发硬:“韩生,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韩立青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失态,收敛起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专业冷静的口吻:“好,不提往事。那我们只谈现在。”
  他指尖在桌上滑动:“阿慈,想让我帮你可以。但你必须让我知道,我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我是律师,不是黄大仙,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原委,才能想办法帮你去打官司。”
  何咏慈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紧。他知道在韩立青这种专业人士面前,任何的修饰和回避都是徒劳。
  “王律师评估过,现有的证据对咏欣极其不利。所有的文件、监控、录音,都指向她是知情且主动参与。如果按照常规套路辩护,她可能会面临刑事指控。”
  韩立青颔首,示意他继续,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似乎对于这件事的严峻程度并不意外。
  何咏慈抬起眼:“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毁了。韩生,帮帮我吧,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韩立青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脆弱,听着他恳求的语气,心中的爱慕又不由自主地泛滥出来。他克制住自己,身体坐直,大脑这才沉入案件之中分析。
  “阿慈,”韩立青声音沉稳,“我理解你现在焦急的心情。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你想把妹妹从案子中完全摘出来,难度极高,等同于在法律边缘走钢丝。”
  言罢他停顿下来,观察何咏慈的反应,见他只是稍稍蹙眉,尚且还能承担,便继续道:“常规的辩护路径,就如同王律师说的那般,希望渺茫。不过如果能将何小姐从共犯的身份向”被利用的受害者“方向去引导的话……”
  他没有展开说明具体的操作手法,但是给辩护方向提供了些许新想法。
  “但是我需要你能说服何小姐,让她证明自己是被欺骗和操控的。”想了想,他又继续道:“一旦过程中她有意志不坚定、或者反咬一口的情况,后果可能会比现在更糟糕。”
  他看着何咏慈越来越苍白的脸,口边那句你能否承担这样的风险,还是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何咏慈仿佛早已将利弊权衡清楚,又或者他根本就已经不在乎其他任何事、除了何咏欣。
  “我确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保护她,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情。”
  韩立青深深看他一眼,“好,我会尽力。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你能不能联系何小姐过来,好让我了解更多案件相关的信息。”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已经准备开始记录详情,却见何咏慈身体僵硬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阿慈?”他停下手中动作,转身来看。
  何咏慈双眼失神,听到叫唤才回过神来。
  他微一怔愣,挤出个勉强的笑容,正想要开口时候,侍者轻轻敲门又打断了他。
  在上菜的整个过程中,何咏慈都轻蹙着眉,垂头在桌底按着手机。韩立青能隐约看见界面,何咏慈持续不停地在打电话,只是对方一直都没接。最后他也放弃拨电话,手速极快地编辑几条短信发出去。
  待到侍者下去,韩立青忍不住问:“怎么了?”
  何咏慈这才扭头,“没事,只是我妹妹可能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过来。不如过几天,我再带她去找韩生可以吗?”
  “好,那我们先吃饭吧。”
  “嗯,韩生请。”
  吃饭期间,韩立青时不时会说几句话,问问何咏慈这些年的发展。
  只不过点到即止,一旦话题有触及到隐私的苗头,两人都会及时制止。
  韩立青不否认自己对何咏慈依旧爱慕,但两人相识多年,他心底十分清楚何咏慈不是靠死缠烂打就能得到的人。
  他的美貌是由高傲、金钱、权势堆积起来的,与所有生人都隔着难以触碰的边界线。
  即便是低声下气的恳求,脊背依旧挺地笔直,好如优雅的天鹅,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韩立青看着他,痴迷的火焰越烧越旺。
  就连可口的餐点,到了嘴里也不如鼻间的香水味更让人着迷。
  一顿饭就这样煎熬吃完,若不是韩立青律师所来电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理智走出餐厅。
  那股似有似无、撩人神魂的香水味,实在让他太魂牵梦绕了。
  一直到韩立青坐上汽车,他还忍不住抚着鼻子回味。
  送别韩立青之后,何咏慈走到大门侧边,靠着门柱低头叼起一支烟。
  还没点火,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擦亮通红的火苗。
  何咏慈身形一窒,就见那簇鲜艳的正红火苗凑过来,追着给燃了烟。
  “好环境喔,何生。”
  赵鸣枭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指尖还捻着打火机,裸露在外的银质部分在夜色里泛着凌厉的额冷光,就如同赵鸣枭此时此刻的眼神一般。
  “赵生真是神出鬼没。”
  何咏慈慢条斯理扭过头,将手边烟灰弹落。
  他故意将烟雾缓缓吹向赵鸣枭,高傲地昂着头颅,眼半闭而不闭,任谁看都是不悦的挑衅姿态。
  可看在赵鸣枭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烟雾呛眼自然不必多说,赵鸣枭闭上双眼却不仅仅是为避险。
  他深呼吸着,将这一口从何咏慈嘴里吐出的烟,再吸回自己肺里过一遍。
  何咏慈蹙眉:“赵生连我呼出的空气都要管?”
  却见赵鸣枭缓慢睁眼,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汹涌澎湃的欲望。他喉结滚动几次,欲言又止,唇边欲笑不笑,好半晌才开口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赵鸣枭抓住何咏慈小臂,凑上前来,嗅闻他脖颈间的香水味,将湿热的气吹向他下巴:“朝别人脸上吹烟是调情。”


第27章 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你
  何咏慈别开脸,将烟头狠狠熄灭在垃圾桶上方,转身就要离开。
  赵鸣枭攥着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反而使了巧劲将他往回拽。
  何咏慈措不及防,被扯得身子一晃,整个人差些摔进他怀里。小臂被捏的生疼,忍不住蹙起眉:“赵生,请你自重!”
  赵鸣枭逼近一步,眼底瞬间没了笑意,“自重?何生是不是忘记我们之间的协议了?”
  何咏慈身子一怔,随即便想起那个荒唐的约定。但是他自认并未越界,语气也不善起来:“协议里可没说我不能和别人一起吃饭。”
  “只是吃饭?”赵鸣枭隔着西装摩挲他的手臂,“你和谁吃饭我管不着。但是你昨天回绝我的时候,可没说你要和韩立青吃饭。你跟我说,你要在镜海专心处理公务,我还问你一顿饭都不能赏脸吗?你怎么回答我的?嗯?”
  何咏慈这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
  不是气他和韩立青吃饭,是生气自己以公务繁忙抽不出身蒙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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