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近代现代)——折周

分类:2026

作者:折周
更新:2026-10-25 19:22:09

  接下来的环节是基金会理事齐聚合影,司仪连唤了两次林络章的名字,无人应答。
  费博缓和气氛,让大家享用甜点,合影环节往后推迟。
  甘阅明也观察到了林络章题字时的异样,现在人又莫名消失,其中多半有什么问题。
  但怎么借口离开。如果说去卫生间,万一季谣也想同去怎么办?
  正在思考时,季谣又道:“我有个工作电话,去外面聊一下。”
  梅开二度。这也太有默契了吧!
  季谣离开后,甘阅明快步从正厅出来。
  云隐山庄甘阅明幼时来过几次,依山而建,主厅背后连着三层的观景阁楼,顶层有一圈外挑的露台,视野极好。
  今晚不仅跟季谣心有灵犀,运气也不错,甘阅明刚登上阁楼,就看到林络章从东边的茶室里出来,朝偏厅移动。
  他一向不慌不忙,此刻却健步如飞。
  甘阅明立即从阁楼下撤,同样赶往偏厅。接近之时,他远远窥见林络章左顾右看,侧身躲在雕塑后回避。
  再度探头,林络章已不见踪影,大概率是进了偏厅。
  门已经完全闭合,总不能去敲门。甘阅明沉思半晌,观察起偏厅的模样。这偏厅只有一层,左侧有个高窗,远高于自己能触及的范围。
  再度端详,背后似乎有个通风口,甘阅明从房屋的对称结构推测下方有个凹进墙柱的小平台,站上去应该有望听见里面的动静。
  甘阅明利落行动,利用一块小石墩直接迈了过去——万万没想到被墙柱遮挡的平台深处竟然有人。
  躲闪不及,他几乎砸在了对方身上。
  这点冲击对甘阅明没太大影响,倒是让提前到来的位置占据者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听起来异常熟悉。
  甘阅明惊诧到险些没压住声调:“你怎么在这儿?”


第26章 出事
  被撞的疼痛尚未恢复过来,季谣在眩晕中发现,现在有比头痛更难处理的事情。
  季谣试图原话奉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甘阅明不买账:“我先问的。”
  情急之下再漏洞百出的借口都先凑合着用:“我出来找卫生间,结果迷路了。”
  “主厅就有卫生间,更何况,迷路了不应该给我打电话吗?”智商被侮辱,甘阅明略有不爽,“季谣,你答应过我不说谎的。”
  话说到这种程度,似乎是敷衍不过去了。
  季谣轻轻叹了口气:“我有我的苦衷。”
  甘阅明还在注视着自己,面色凝重。
  苦思冥想之际,甘阅明突然道:“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也接到林络章受贿的小道消息,所以你才来暗中盯梢?”
  听见林络章三个字,季谣心中一紧,但后面跟着受贿两个字,又让他略有惊讶。
  眨眼之间季谣已弄清前因后果,明白了甘阅明出现在此处的原因,也不意外甘阅明会做出类似的揣测——红珠台以往有过类似先例,为拿到一手消息,曾有工作人员窃听办案人员内部电话。
  这桩陈年老事被归为丑闻,如今台内也有正式规定,杜绝此类事件再现。
  但显然,甘阅明并不清楚内情。
  季谣将计就计道:“你能为我保密吗?”
  甘阅明脸色焦急起来:“你是不是疯了?节目有这么重要吗?万一被发现,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话没说完,季谣突然将人揽过来,捂住对方的嘴。
  一墙之隔,偏厅里脚步声忽远忽近。
  一道在左,一道在右——里面不止一人。
  “你是不是疯了?”
  说来也巧,林络章开头也是这句。只是语气极为不耐,与之前他闲聊时的模样大为不同。
  “我上次在邮轮就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来这种场合找我。”
  听起来,来者就是邮轮上找林络章的、戴口罩的男人。
  只是男人上次还毕恭毕敬,今日听起来也不再谦卑。
  “林理事,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理事,我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你一通没接过,不直接闯进来怎么能见到你高贵的脸?”
  “你不明白?我们现在就不该见面。”
  “呵呵,你倒是能好好地在山庄里题字,你知道我过去两个月怎么过的吗?天天绷着神经,饭吃不下觉睡不好,我确实是快疯了!”
  “我早说过万事都要小心,你搞出那些事情,我能怎么办?”
  “要是我出事了,你以为你就能脱身吗?我俩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争吵正激烈之际,远处骤然出现一道光束,像是手电筒的灯光。
  两人对视,甘阅明用口型问:“谁来了?”
  “不知道,”季谣同样用口型回复,“也许是安保。”
  这个位置虽隐蔽,但经不起细察,灯光扫过来两人便暴露无疑。
  甘阅明当机立断,拉着季谣从小平台上一跃而下。
  幸运的是,不远处便有灌木丛,顾不得其他,甘阅明拉着季谣躲进植被中。
  手电光和脚步声逐渐靠近,好在并未停留,浅浅扫过便绕了过去。
  两分钟之后,偏厅的门被敲响,依稀能听见安保在问:“有人吗?”
  没得到回复,敲门声还在继续,甘阅明担心更多人会途经此地,直接拉着季谣快步向外走去:“先回去。”
  一路走到正厅,甘阅明才放开季谣的手。
  季谣端详着手上的细汗,玩笑道:“怎么这么紧张?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我俩情难自制,找个没人的角落卿卿我我。”
  “……我不想给别人留下管不住下半|身的印象,”甘阅明瞥一眼季谣,“你倒是经验丰富。”
  “我只是脑子转得快,”季谣说,“我得去下厕所。”
  甘阅明把人抓住:“你又要去哪儿?”
  “真去厕所,”季谣无奈道,“要不你送我去?”
  甘阅明最终并未同行,只是季谣能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锁定自己走向主厅的卫生间。
  他在隔间内拿出手机,问小i:“定位。”
  小i这次等了一会儿才回复。
  ——“正在迅速移动。”
  ——“已经出了山庄。”
  看起来今晚不能再偷听到更多内容了。
  季谣回去的时候,正厅里典礼已经举办完毕,人群正分散成无数个小团体,在各自闲聊。
  服务生路过,甘阅明随手拿了杯香槟,喝下安定心神。
  “听上去,林络章不仅仅是受贿这么简单。”
  “他好像在做什么生意,他的生意伙伴明显遇到了难题,”甘阅明想了想道,“或许应该查查他名下的资产。”
  “他登记的资产很干净。”
  甘阅明挑了挑眉:“你知道?”
  “之前听说小道消息后查过。”有了那层遮掩,季谣不慌不忙道,“你是怎么得知他受贿的?”
  甘阅明自然不会交代:“工作机密。”
  季谣正准备继续试探,余光忽地瞥到角落一个执勤的光头安保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
  “这山庄有没有监控?”
  甘阅明回答他:“只有正厅有,不然我也不会跑到那里去。”
  已经到了散场时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招呼。
  费博也过来,看脸上的红晕,今晚喝得不少。
  “你俩结婚之后我一直没来道喜,”费博说,“怎么没办婚礼?我还想着当证婚人呢。”
  “工作太忙了,之后会补办的,”甘阅明说,“到时候再请您证婚。”
  “行,一言为定啊,”费博拍拍他的肩,“话说你俩今晚见过林理事吗?我要走了,想跟他打个招呼,怎么都找不见人,裴将军走之前想找他也没找到,问安保也没见过,合影也没来。”
  季谣闻言一愣:“安保不是找到他了吗?”
  “没有啊,”费博诧异道,“我起初也以为他提前走了,十分钟前还去山庄门口问了接待人员,说没见过他呢。”
  季谣骤然警惕起来。
  山庄就只有一个出入口,如果林络章没有出去,为什么林络章的公文包会在山庄外?
  如果林络章还清醒,为什么会任由人拿走他的包?
  季谣再度瞥了一眼角落的光头——他们人手一个对讲机,但凡刚才任意一人找到了林络章,所有人都应知情。
  除非刚才打灯的根本不是安保。
  费博被另外的人叫走,季谣低声对甘阅明道:“林好像出事了。”
  甘阅明端杯的手悬在空中:“怎么回事?”
  在季谣解释之前,一直在观察中的光头突然脸色大变,跟对讲机说了两句便欲动身。
  顺着季谣视线,甘阅明也看见了光头的异样,在他路过时拦住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光头支支吾吾,在犹豫是否要对宾客透露实情,甘阅明直接道明身份:“我是宪安部的工作人员,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光头这才开口:“偏厅好像出事了。”
  季谣和甘阅明立即跟着光头来到偏厅门前。
  门依旧紧闭,只是门外多了几位安保人员。
  刚到门前,两人便察觉到大量信息素的味道——是Alpha的信息素,但就算在易感期,人也很难释放出这样浓郁的味道。
  多呼吸几次,才能闻到被信息素遮挡下的血腥味。
  在场因味道而不安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里面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做清洁的觉得味道不对,一直敲门没人应,这才通知我们。”
  “主管呢?”
  “主管拿钥匙去了。”
  情急之下,甘阅明等不及主管,直接尝试踹门。
  一次没能成功,甘阅明后撤两步,脚下蓄力,以更深的力度往前狠狠一踹!
  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门板向后倒去,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偏厅的装修类似一间茶室,四面都有屏风,上面绘着四季山水。
  而在山水之中,林络章躺在地上,衣裳已被鲜血浸染,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
  一道尖叫响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林理事”、“杀人了”。
  甘阅明上前两步,伸手在林络章鼻息前探了探。
  他回头,朝季谣摇摇头:“没呼吸了。”
  咣当一声,有人过于慌乱,碰倒了用于装饰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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