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近代现代)——折周

分类:2026

作者:折周
更新:2026-10-25 19:22:09

  季谣的病假已到期,车将他送回红珠台后,又将甘阅明送到单位。
  前脚刚进门,后脚段鹏举就鬼鬼祟祟凑过来,那做贼般的架势生怕别人看不出两人有秘密。
  甘阅明踢他一脚:“你正常点。”
  “甘哥,经过我仔细地盘查,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
  首次派上用场,段鹏举掩饰不住他的激动,在屏幕上展示出来:“林络章房产车辆、银行账户都干净,但他在基金会的物资签批记录里,过去一年他亲自签字通过了四批医用恒温运输箱的采购,每次标记为加急,我又查了基金会现存的慈善项目,都没有用到这个恒温运输箱的地方!”
  甘阅明仔细核对着,突然发现这个页面不对劲:“你怎么查到的?”
  段鹏举一脸坦然:“找了几个同事,还有经侦那边的人帮忙。”
  “他们直接帮你了?”
  “没有,”段鹏举说,“我说你让我去的。”
  “……”
  不知该感叹这人勤劳善良但愚蠢还是该感叹自己在宪安部还挺有面子的。
  甘阅明深吸一口气,这不全暴露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甘阅明再度回到资料中来,询问道:“这批运输箱的签收地是在哪?”
  “说到这里就很奇怪,”段鹏举说,“签收地是一片空地,在宵河那片。”
  宵河。离捡到车灯碎片的地方不远。
  甘阅明把地址记下来,拿起车钥匙,走之前考虑了一下,招呼段鹏举道:“段兄,过来。”
  段鹏举激动上前。
  甘阅明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出去,把门带上,然后去处理那两个流浪汉吧。”
  赶走段鹏举后,甘阅明从抽屉底部拿出了一把枪。
  秋夜的风轻而凉。
  甘阅明顺着地址来到签收地,果真是河畔的一片空地,只有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路。
  周围没有多余的建筑,如果要来取东西,只能开车。
  甘阅明又沿着这条路往前开,五分钟后,他到了一个岔路口。
  比对着手机里的地图——这里离昨晚发现车灯碎片的地方还有三公里。
  范围太大。
  岔路口向左是上高架,向中是通往工业园区,而向右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修了一半的断桥。
  断桥。甘阅明忽地想起什么。
  裴永华说他曾看见林络章来断桥旁边散步。
  那两个一直被抓的流浪汉,也是常年盘踞在断桥附近。
  他们在吵什么来着?
  “那个傻X本来在工厂那片住得好好的,非得来挤我桥下的位置!我特码的,我能不打他吗我!”
  “你以为我想吗?我跟你说了那附近有鬼!”
  “废物,那鬼是我派去的你信不信?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敢来抢老子的地盘。”
  “你爱信不信吧,你今晚去试试,一睡觉那狗就汪汪叫。”
  “我现在没睡觉不也听见狗在汪汪叫呢?”
  回忆在他俩动手之前停止。
  断桥旁边的工厂,似乎有什么异样。甘阅明收起地图回到车上,驱车前往目的地。
  与此同时,季谣刚结束今天的节目。
  在收拾面前那堆稿纸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小i。小i知道自己的工作时间,打电话一定是急事。
  季谣立即借口去厕所接听。
  果然,电话一通,小i的声音便急不可耐地涌出:“有信号了!定位器有信号了!在断桥旁边的食品加工厂!”


第29章 电影里(修)
  断桥附近比甘阅明想象中更荒。
  据说当年这里要扩建园区,但开发商出了事,桥没修完,地也空出来了。
  一条旧水泥路被杂草吃了一半,两边是废弃的厂房,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枯藤。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铁锈掺着消毒水。
  深夜,前方终于有一点光源,是一家小卖部。门口站着的像一对夫妻,男的蹲在路边抽烟,女的坐在一辆三轮车上,车厢里堆着废纸板和空瓶子。
  甘阅明走过去问:“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工厂吗?”
  抽烟的说:“有个屁,有工厂这儿还会这么荒吗?”
  女的说:“你懂什么,那边之前不是有个加工厂还是仓库吗?”
  抽烟的说:“我一张嘴你就反驳我,你是不是一天没事找事,那仓库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女的说:“你才没事找事,你就是日子不想过了!”
  两人快干起来了。
  甘阅明打断道:“你们说的那个仓库,在哪个方向?”
  抽烟的说:“左边。”
  女的说:“右边。”
  抽烟的说:“你懂都不懂。”
  又快吵起来了。幸好来了辆印着恒华食品的货车,驾驶员下来买烟。
  女的去给他拿,顺便拖来求证:“不信你问他,他每天开这条路,那仓库绝对在右边。”
  货车司机一开口就是个老烟枪,声音哑得不行:“什么仓库?”
  “就是那个废了但没拆的,不知道是工厂还是仓库,灰不溜秋那个。”
  甘阅明观察其脸色,货车司机对仓库应该有印象,提议道:“你能带我过去吗?”
  货车司机拒绝了:“不行,那地儿阴森森的。”
  甘阅明说:“我给你钱。”
  货车司机犹豫良久,最终答应了。
  甘阅明将枪揣在衣服里面,跟着他走上一条看不清前方的路。
  路上没有灯,货车司机打着电筒,碎石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堆着锈铁桶。
  “去那儿干嘛,人都没有,”货车司机一路抱怨着,“味还难闻。”
  “味道?”甘阅明问,“什么味道?”
  “不知道,之前车停路边上厕所,有股难闻的味道。”
  味道。流浪汉说狗汪汪叫,大概就是因为味道。
  联合恒温运输箱,甘阅明想到某些可能——器官腺体交易,或是某些非法药剂。
  走了一段,货车司机停了下来,头朝旁边扬了扬:“就那边,剩下的你自己走吧。”
  甘阅明隐约能见到仓库的轮廓。
  太黑了,甘阅明问:“能把手电筒给我吗?你回去那段路还有点月光,前面杂草太乱了,完全没视野。”
  “不行,”货车司机又拒绝,“我回去还得用呢。”
  “我加钱。”
  货车司机想了想:“那我再陪你走过去吧,加钱啊,说实话我不懂你大半夜的非去那里干嘛。”
  甘阅明边走边观察四周。
  “你好像很不情愿过去。”
  “那地儿闹鬼。”
  “怎么个闹法?”
  “闹鬼,还能怎么闹,”货车司机说,“你为什么非得去那儿?”
  甘阅明胡诌着:“之前开车路过看见了,随便看看。”
  又走了四五分钟,一条黑狗蓦地从前方冲出来,叫声撕破寂静,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甘阅明一脚将狗踢开,狗原地停了几秒后,转身离去。
  货车司机被吓倒,手电筒掉落在地,光灭了。
  借着些微的月光,甘阅明把手电捡起来,回头正欲交还给对方,看见那人正艰难从地上爬起,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两下。
  ——这人是个夜盲。
  一瞬间里甘阅明骤然意识到什么。
  监控里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出了山庄大门后原地的徘徊;以及在一条宽敞但阴暗的公路上,径直撞向标牌的SUV。
  记忆开了个口,瞬间又连成一串。恒华食品,甘阅明方才只觉得耳熟,这时才幡然醒悟,这四个字在基金会典礼上见过。这个人应该就是以供应商身份进来的。
  甘阅明的手迅速伸进兜里,凭借身体记忆解锁,通话记录第一条应该是段鹏举,他按下拨打的按钮,把手机声音关到最低,又揣回兜里。
  “电筒,我的电筒给我。”
  甘阅明把电筒按开,将光和手中的枪口一齐对向对方。
  “你刚才一直问我为什么去工厂,”甘阅明举枪对准对方,“你是不想去工厂,还是想知道我我的身份?”
  货车司机的脸在光中凝固不动。半晌突然笑了:“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以为,偷偷打电话的只有你一个?”
  观察了一路,此刻才意识到松懈。方才黑狗蹿走之后,杂草丛中沙沙作响,都被甘阅明误认成狗弄出的动静。
  他蓦地回头,但为时已晚,只来得及看见两个人影,肩膀便迎来尖刺的疼痛,整个人失去意识。
  “定位器有变化吗?”
  “没有,还在那里,但是信号时有时无。”
  距离接到小i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季谣此时仍在路上。
  他上下班开的车是甘阅明的,有定位和记录,方才他找关系从一家保镖公司定了一辆车。
  小i发过来的定位在荒郊野外,季谣花了高价请了一车一人,害怕遇见什么意外。
  真到了地方却发现他多虑了。
  三辆宪安部的车停在前方,车上的灯光一闪一闪。
  “停这里。”
  季谣吩咐完司机,把车停在较远的位置,徒步过去。偏僻的地方没什么围观群众,只有几个面色焦虑的人,其中一个女性Alpha在电话里说着什么。
  有人把他叫住:“谁啊?别靠近。”
  另一人把他认了出来:“我靠,谁把家属喊过来了?这不添乱吗?”
  家属。季谣瞳孔一缩,前方的架势他经常在新闻里见到,大概率是有人被困在其中。
  这次被困的应该是甘阅明。
  为什么?他体力上没输过,怎么会陷入这种险境之中?
  他……会有危险吗?会出事吗?
  “嫂子,你怎么来了?”
  有人靠过来问。季谣定下心神,回头却发现这人有些脸熟:“你是……段……”
  “是我,段鹏举,”被认出来后段鹏举有些惊讶,没想到甘哥还跟对象提过自己,转念一想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里危险,你先回去吧。”
  “怎么回事?”
  按规矩不会给他交代,季谣开始想要怎么套话,没想到对方叹口气直说了:“甘哥查线索查到这里来了,我接到他的求助电话,赶紧叫人过来,但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僵持着,对面让我们走,不然就动手,我们只能撤到这边来想办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