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一千二百斤！”校尉扯着嗓子大喊。
　　旁边的文书拿着毛笔，在账册上记下一笔。
　　藤筐卸下，倒进旁边的空地上。
　　又一筐挂了上去。
　　“一千一百五十斤！”
　　十几杆大秤同时运作，广场上全是报数的声音。
　　木梁摩擦声，麻绳绷紧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
　　文书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算盘珠子碰撞，噼里啪啦，连成一条线。
　　日头渐渐偏西，天边的云彩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最后一筐麦子过了秤，十几个文书把手里的账册汇总到一起。
　　交给了站在高台上的唱报官。
　　唱报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断了一条左臂。
　　他用仅剩的右手接过那本厚厚的账册。
　　纸页在风里哗啦啦地翻动。
　　唱报官低下头，看清了上面汇总的数字。
　　他握着账册的手猛地一抖。
　　枯瘦的手指死死捏住纸张边缘，指甲泛白。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抬起头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将士和百姓。
　　张开嘴，吸了一大口干冷的空气。
　　“甲字号试验田！”唱报官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他顿了一下换了一口气。
　　“亩产……”
　　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八千二百斤！”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唱报官盯着账册的下一行。
　　“乙字号田！”
　　“亩产，八千五百斤！”
　　老兵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视线落在那个庞大的总数上。
　　“总计！”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大吼。
　　“三万万斤！”
　　嗓音在最后一个字劈了叉，漏出一声破音。
　　回音在苍云关的城墙间来回碰撞。
　　大雍朝立国三百年。
　　江南水乡最肥沃的良田，史官记载的最高纪录。
　　亩产四百斤。
　　八千斤，整整二十倍的差距！
　　广场上死寂了三秒。
　　风吹过粮山，带起几片麦麸。落在青石板上。
　　下一刻，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爆发了。
　　声浪直冲云霄，把天边的火烧云都震得散开。
　　士兵们把头上的铁盔摘下来，用力抛向半空。
　　头盔在空中碰撞，砸在地上。没人去捡。
　　百姓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抓着青石板，把额头磕得通红。
　　屠百里一把抱住旁边的一个校尉，原地转了两圈。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青州悍将站在那座红薯山前。
　　周围的声浪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耳膜。
　　八千斤！三万万斤！
　　数字砸在他的脑子里，把他前半生的认知砸得粉碎。
　　他的双腿失去了支撑力膝盖一弯。
　　沉重的身躯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膝甲和石头碰撞，溅起几点火星。
　　他没有感觉疼，双手撑在地上。手指抠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他看着面前那座紫红色的红薯山。
　　看着那些被挖开的、实打实的粮食。
　　眼眶泛红，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脸颊上的黄土里。
　　冲出两条泥沟。
　　青州大营的士兵在啃树皮，饿死的人每天都有。
　　这里，却堆着吃不完的粮食。
　　大雍第一铁骑有了这批粮，再也没人能撼动。
　　悍将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乔木。
　　那个人一身青袍，摇着折扇，平静地看着这场狂欢。
　　悍将咬破了下唇，血珠渗出来。
　　他双手抱起地上那个沾满灰尘的半截红薯。
　　高高举过头顶，脖子往后仰。
　　在全城百姓和贺家军的注视下。
　　他扯开嗓子，极其响亮地喊出了声。
　　“爷爷！”声音穿透了周围的欢呼。
　　“爷爷！”他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爷爷！”三声大喊，一声比一声响。
　　他抬起头红着一张老脸，泪水糊住了眼睛。
　　“求乔爷爷教我种地啊！”他把手里的红薯举得更高了。
　　身后的那几十个青州亲兵，也跟着全部跪了下去。
　　武器扔了一地。
　　乔木合上折扇，竹骨敲击手心。
　　城门外那一百匹纯种战马，现在归他了。
　　他转过头，看向点将台。
　　贺连城站在高台上。
　　没有看那些欢呼的士兵，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青州悍将。
　　贺连城的视线，越过拥挤的人潮。
　　牢牢地锁定在乔木身上。
　　全军将士围在乔木四周，看向他的眼神，犹如看着降世的神明。
　　贺连城握着剑柄的手彻底松开，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胀得发疼。
　　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热度，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中军校尉。
　　“传令。”贺连城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开拔军库里所有的陈酿。”
　　“去后院提五千斤野猪腊肉。”
　　贺连城看了一眼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
　　“大典之后。”
　　“大雍朝边关庆功宴。”
　　“准备开席。”


第105章 粮仓突袭
　　夜幕降临，贺家军大营的食堂外。
　　上百堆篝火燃起，把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火头军抬出几十口大铁锅，在空地上一字排开。
　　锅盖掀开，热气混合着霸道的肉香直冲云霄。
　　三万将士席地而坐。
　　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碗里盛着冒尖的雪白大米饭。
　　米粒饱满，晶莹剔透。这是脱壳后的新麦，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
　　老李拿着长柄铁勺，从锅里舀起一勺软烂入味的野猪红烧肉。
　　连汤带肉，浇在士兵的饭碗里。
　　赤红色的汤汁顺着米粒往下渗。
　　肉块肥瘦相间，随着铁勺的动作微微颤动。
　　张顺端着碗，用筷子扒了一大口裹满汤汁的米饭塞进嘴里。
　　脸颊鼓起，快速咀嚼。没有抬头。
　　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砸在碗边的米粒上。
　　旁边的人也在哭，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大块的红烧肉往嘴里塞。
　　这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
　　是他们在极北的冻土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活路。
　　咀嚼声，吞咽声，还有吸溜鼻子的声音。在校场上汇成一片。
　　这就是丰收的意义！
　　主帐前的空地上，几张大圆桌拼在一起。
　　贺连城坐在主位，玄铁重甲换成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
　　桌上摆着几坛去了泥封的高粱酒，酒香四溢。
　　几个校尉端着酒碗，轮番走到乔木面前敬酒。
　　乔木没推辞，青衣长袖卷起。端着酒碗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嘴角漏出一滴，滑过白皙的脖颈。
　　他喝得有些急，脸颊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笑靥如花。
　　贺连城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杯里的酒一直没动。
　　他的视线黏在乔木身上，看着乔木和将领们说笑，看着那抹红晕。
　　贺连城的眼神越来越深邃，眼底的温度逐渐升高。炙热得像要把人点燃。
　　他仰起头，把杯里的酒倒进喉咙。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往下烧，点着了胸腔里憋了许久的火。
　　宴席散去，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士兵们各自回了营帐。
　　乔木披了一件单衣，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
　　冷风吹过，他打了个酒嗝，有些不放心新入库的粮食。
　　他独自一人，顺着石阶走进了幽暗的地下粮仓。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刚走到最底下一层，一股夹杂着烈酒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只粗壮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
　　抓住乔木的手腕，用力往后一带。
　　乔木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里的风灯晃了晃，灯光照亮了面前的人。
　　贺连城。
　　他一只手按在乔木耳边的墙上。
　　高大的身躯压迫下来。把乔木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贺连城的眼眶微红，呼吸滚烫。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乔木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乔木颈侧的皮肤。
　　贪婪地嗅着。
　　“木木。”贺连城开口，声音低哑。
　　“你给了贺家军活路。”
　　他的嘴唇贴着乔木的皮肤，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摩擦。
　　“本将无以为报。”
　　贺连城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紧紧贴着乔木的胸口。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只能……”贺连城抬起头，看着乔木。
　　眼睛里的火光几乎要溢出来。
　　“以身相许了。”
　　他往下压了压身子。
　　“要我好不好？”
　　乔木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面前是热得发烫的躯体，他咽了一口唾沫。
　　双腿有些发软，酒意混着心跳，让脑子有些发晕。
　　贺连城的脸靠得很近，嘴唇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寸。
　　乔木闭上了眼睛，眼睫毛微微颤抖。
　　“呜——呜——”
　　一声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边城的夜空。
　　声音刺耳，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墙，传进地下粮仓。
　　是敌袭警报！贺连城的动作猛地停住。
　　眼底的迷醉瞬间褪去，换上了属于主将的森冷杀气。
　　他松开按在墙上的手，转身大步往石阶上跑去。
　　乔木睁开眼，提着风灯跟了上去。
　　两人冲出地下粮仓。
　　大营里已经乱作一团，火把重新点燃。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校场。
　　他后背上插着两支白羽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报——”斥候扑倒在贺连城脚下，声音嘶哑劈裂。
　　“北蛮三万先锋铁骑！”他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水。
　　“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斥候的手死死抓着泥地。
　　“距离边城，不足十里！”


第106章 敢抢老子的粮？！
　　中军帐，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
　　贺连城背对着火盆，眼底那层酒意和迷离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冷硬的轮廓在火光下投出深重的阴影。
　　旁边放着玄铁重甲。
　　他抓起胸甲，套在常服外面。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