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争执、推搡,以及一个巴掌。
  “我给你的报酬,总有一天要么帮你全都烧掉,要么全都买下来。”
  目光落在录音笔上,不光是她的生路,也是他的生路。虽然对于孔庆侨来说,那不一定是死路。
  宁稚水说:“孔老师,你一点没变,老当益壮。”
  孔庆侨眯眼,嘿嘿一笑说:“听说他们在找你,跟我,还是跟他们,都是一个下场。迟早的事,我等着!”
  黎郁文回来了,飞机一落地,私家侦探给他发消息,把这几天拍的宁稚水发给他。他竟然真没离开过酒店。
  “晚上见?”
  黎郁文发了没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对方正在输入”。什么长篇大论,要打字这么久,黎郁文等着,但宁稚水就三个字。
  “在哪见?”
  “七点钟,让司机接你,来我家。”
  宁稚水没想到会去他家,但很快回:“好。”
  黎郁文回了家,钟点工打扫过卫生,没什么好收拾的。昨天快递到了,钟点工还帮他把快递拆了,在鞋架上放了一双崭新的拖鞋。他想了一下,把拖鞋拿走,换成普通的黑色拖鞋,佟舜然他们穿的。
  又想了一下,弯身放回去。
  放在几年前,这双鞋是黎郁文一个月的生活费。佟舜然这种富二代都觉得黎郁文花钱太挥霍,但黎郁文认为,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他们认识很久了,黎郁文赚第一桶金时,佟舜然还在刷父母的卡给女友买车,只敢偷偷买宝马。
  黎郁文去了一趟拉斯维加斯,在洛杉矶住最豪华的酒店,躺在海滩上无所事事晒了一个星期,除了投在公司的钱,现钱全花完了。回出租房一边工作一边吃素面,顶多卧一个鸡蛋,没日没夜地干。
  佟舜然说:“我操你大爷啊,自己赚的钱就不是钱了?”可佟舜然说早了,他第二桶金就给自己买了阿斯顿·马丁。
  加州的空气里有钱味,阳光晒得他懒洋洋,黎郁文却想,无论他花多少钱,那个如梦似幻的午后,那个骑马的少年都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出入过这种地方了,站在高级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如隔世。
  宁稚水给他带了礼物,走到门口按铃,有一秒他恍惚自己走错了地方,黎郁文这个人也不存在,他想转身就走……但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在夜晚光临一个成年男人的家,无论怎么看,都太具有暗示。
  黎郁文过来开门,穿的是衬衫,人也很齐整。
  “请进。”
  彬彬有礼的语气。
  宁稚水换了拖鞋,黎郁文接过礼物放在了岛台上,说:“不用这么客气,还带了……小小的点心。”黎郁文当然看不上那点东西,宁稚水坦诚说:“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你就当做是一点心意。”
  黎郁文说:“哦,没钱了。”
  宁稚水没说话,黎郁文坐进沙发,叠起长腿,表情好像很同情,却举了举烟盒说:“可以吗?”
  “可以。”
  黎郁文点了烟,请他坐。
  沙发区很大,宁稚水坐在他旁边不远,两人就隔一个身位。黎郁文好像很满意他有眼力,说:“为什么我闻到香味。”
  “我不用香水。”
  “你洗澡了。”
  他一定要暗示得这么不堪,想看他出丑。宁稚水望着他说:“每天都会。”黎郁文笑了,说:“你不如扑过来,再坦白一点,到这地步别跟我兜圈子了。”宁稚水说:“那是你的相处方式吗?”
  “对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方式。”
  黎郁文夹着烟,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他,宁稚水没扑过去,而是凑近一点,拿走他手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
  吸了一口,勉强没被呛到,第二口忍不住扭头咳嗽。黎郁文微笑看着他,但那笑容更像是在看好戏。他实在不会抽烟,把烟又递给他,黎郁文没接,而是一点头,示意他放在自己嘴边。
  宁稚水举手,送到他唇边。黎郁文抓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吻一下,这才把烟拿走。
  轻佻的,而又暧昧的态度,对情人的态度。
  宁稚水说:“你经常带人回家吗?”
  黎郁文说:“那没有,你是第一个。因为你自己送上门。”
  “跟别人是去酒店吗?”
  “哦,什么别人?”
  “是你不让我兜圈子。”
  “我没说我不能兜圈子。”
  “不能说吗。”
  “唔……不好说。”
  黎郁文掐灭烟头,扔进烟灰缸。宁稚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黎郁文说:“不过,你应该是一个大度的人吧。”
  “如果你需要的话——对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方式。”
  黎郁文笑了,说:“你坦白的时候可爱又讨厌,我对你交一句实话:我不好说,那都是不确定的事,人的心是会变的!”
  “现在呢?”
  黎郁文没立刻回答,顿一下,站起来离开他,走到岛台给自己倒酒。黎郁文回头看他,也许是烟雾缭绕,还未完全散去,宁稚水觉得他的眼神令人看不懂。黎郁文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宁稚水看着他,听他说。
  黎郁文喝了酒,又说:“很久之前就喜欢了,我的心里除了他,没有过别人,就算有,也只是逢场作戏。他不可能跟我在一起,所以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真正拥有过他,他也不会爱我。”
  “为什么不去找他?”
  “为什么……一开始是因为,我没办法,现在是因为,他变了,彻底变了。我喜欢的不是现在的他,只是过去的他。”
  “人怎么可能变成另一个人?”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另一个人?还是从一开始,我喜欢的根本就是自己的幻想。”
  “你失望了吗?”
  “比失望多一点吧,甚至会想报复他,但没道理的。”
  黎郁文耸一下肩,拿着另一只酒杯,回来递给他。宁稚水喝了酒水,问:“我是他的替代品吗?”
  “什么?”
  黎郁文笑了,说:“你很有想象力。”
  宁稚水想,影视剧不是常有这种套路,一个男人轻易地接受一个女人,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是初恋,是初恋的替身。
  黎郁文打量他,说:“那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宁稚水说:“没有。”黎郁文说:“你可以说真话,我不会生气,也不会介意。”
  “没有。”
  黎郁文对他伸手,宁稚水把手给他,但黎郁文只是为了环住他的肩膀,把他揽在怀里,俯身捏他的鼻子,说:“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宁稚水靠在他臂膀里,有种不真实的飘浮感,这算成功了吗,这么快就成功了吗。黎郁文好像看穿了他,嗤笑说:“你是不是在庆祝胜利了。”宁稚水说:“我还是觉得,你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身一样。”
  “你怕我去找他?”
  “我更怕得不到成功。”
  “什么可能都有,我是会变心的。”
  “我不需要你太多心。”
  “如果我要你的心呢?”
  宁稚水轻声说:“只是用心,又不是要让我爱你。”
  黎郁文重复说:“又不是要让我爱你。”
  黎郁文低头,睫毛颤了颤,好像在思索什么,宁稚水靠在他肩头,看他的脸,黎郁文说:“我永远不会再找他,不只是因为他变了,也因为我自己变了。我早就变坏了,没必要回到过去了。”
  他从前不是这么心狠手辣、口是心非的人,也不是为了欲望而妥协的人。如果是二十二岁的黎郁文,一定会鄙夷现在的他自己,竟然为了欲望终于包养情人,还是包养自己看不上的人,而且他还高高在上羞辱这个人。
  黎郁文不过是玩他。
  宁稚水看着他……在他低头的时候,宁稚水心里好像有灰烬在飘落,香烟的灰烬。也许他只是太讨厌烟酒气了,真呛人。
  他不是很想听这些话,但不得不打起精神,黎郁文转过脸来,忽然又变成了笑容,说:“今晚要留下吗?”
  宁稚水说:“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许诺你,你送上来,不是自贬身价吗’。”黎郁文奇说:“怎么还没过门,就先学话了?”
  宁稚水看着他,冷嗔的神情。
  黎郁文托住他的脸,在嘴唇上吻一下,宁稚水不由得往沙发深处靠,黎郁文只吻一下就松开,换了个姿势,俯视他说:“第一条,听我的话,随叫随到。”
  “还有呢?”
  “不要管我的事,别想背叛我。”
  “还有?”
  黎郁文再次俯下身,手掌抚摸他的脖子,深深盯着他的脸,说:“取悦我,回报我,每一次。”


第9章 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
  有一句话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宁稚水也准备了一下,指认真观看限制级电影,并回退到前戏,多看两遍。他没去研究做情人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道德上的负担,从小到大见多了,好像也能顺手拈来。
  而且他认为,黎郁文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不需要他多准备什么。
  他看《烈火情人》。她只是坐在那里,就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年轻,美丽,以及一点聪慧,就是最好用的筹码。
  “第一条,只要不影响工作,我都可以赶来陪你。”
  “哦?”
  “我不会无缘无故背离你,不会管你的事,你可以跟人玩,也可以约会、结婚。”
  黎郁文轻哼一声,听不出什么态度。至于最后一条,宁稚水手攀在黎郁文肩头上,像一条绞紧的蛇,指尖吐艳红的信子。他贴住了黎郁文的脸,主动送上嘴唇,带点生怯,可又是勇敢的。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样,取悦到你了吗?”
  黎郁文表情不定,胸膛起伏,宁稚水轻轻吻他的嘴角,吻他的下巴,吻得像是风,在他脸上滚落了扑簌簌的花瓣。
  任何男人都不会觉得不爽吧,爽爆了,黎郁文享受着这种美妙的滋味。一具完美的身体,一张绝色的脸,在他身下取悦着他。再冷的目光也化作水,沥沥淌在黎郁文身上。上次这么舒服,是在东京泡温泉。
  黎郁文抬起他下巴,说:“还不错,继续努力。”
  于是宁稚水吻住他的嘴唇,舌尖轻轻舔了他的唇瓣,冷漠的小猫终于低了头,舔了舔主人的手背。黎郁文一秒钟想到了很多,也可能什么也没想,落花遮蔽了他双眼。他勒住宁稚水的腰,吻得更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