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话说着,黎郁文走了出来。佟舜然站起来,说:“你他妈吓死我了。”黎郁文说:“谢谢关心。”
  “关心个屁,你噶了公司怎么办!”
  佟舜然开车送他们,得知他们两个是吃火锅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还没吃上饭,做完检查都下午四点了,他没好气说:“那去我家吧,我跟孟孟说一声,给你们煮个菌汤和番茄汤。你这十天半个月别想吃辣锅了。”
  黎郁文看宁稚水很沉默,知道他吓坏了,握住他的手,又放在手边亲了亲,宁稚水没什么反应,黎郁文把人搂在了怀里。
  佟舜然从后视镜看到了,没有大惊小怪,劫后余生,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佟舜然的大别墅很豪横,像暴发户住的,但有人味。孟孟给他们开了门,小狗跑上来摇尾巴。黎郁文真饿了,也没客气,拉着宁稚水坐下开吃。番茄锅最后又下了手擀面,宁稚水给黎郁文也盛一碗。
  热气腾腾的场面给了宁稚水落地感,这才觉得安全了。吃完了饭又吃水果,佟舜然说:“不瞒你说,我满脑子都是你出了事,那岂不是我要当皇帝。”黎郁文说:“你不想吗?”佟舜然说:“我才不想,你给我,我都不要。”
  佟舜然想了想,又说:“难怪我家老头说,他三十岁就在立遗嘱了,人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碰上什么事。”
  这句话提醒了黎郁文,黎郁文若有所思,说:“也对。”
  黎郁文当场给律师打电话,认真打算起立遗嘱的事情,佟舜然对宁稚水笑说:“吹吹风,让他多写点你名字。”
  “我不懂商业上的事。”
  “股份、房产、车子都是钱,对了,黎郁文,你房产证写的谁名字啊。”
  黎郁文说:“我的。”
  佟舜然对宁稚水又说:“你看,他防着你呢,都不写你名。小心哪天宁宁不满意,把你搞了,你死了遗产都成了他的。”宁稚水看着黎郁文,黎郁文跟律师讲电话,约时间,腾出口舌来说:“我不写他的名字不就好了。”
  “啧,你自己说的啊!”
  宁稚水心事重重的。缝针的又不是他,黎郁文没想到他心情这么低落。到了晚上才回家,黎郁文说:“要给你叫魂吗?”
  “不用。”
  “宁稚水。宁稚水,回家了。”
  黎郁文还是叫了,宁稚水终于笑了,一种很酸的笑,黎郁文说:“你看着要哭了。”宁稚水还不说话,黎郁文变了调子,仿佛涩,仿佛柔,说:“你很怕吗,如果我死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宁稚水捂住他的嘴。
  那一瞬间黎郁文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宁稚水怎么办呢,是不是就没人护住他了,那些人又跑来欺负他。他是宁稚水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维系,如果他断了,也许他也会如风筝远飞。
  宁稚水抬头看他,说:“今天你没必要救我,你应该先顾好自己,大难临头各自飞。”
  黎郁文拉下他的手,轻轻“呵”一声,说:“我们本来也不是夫妻,谈什么大难来时各自飞呢。就算不是你,是别的人,我也会那么做。你偶尔也可以把我看成一个好人的。”
  “如果是我,我不会顾你。”
  “那你就不顾吧。”
  “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试图惹恼我,干嘛非在我面前扮演一个坏人,但你根本没那么坏。”
  “我没想惹恼你。”
  “那换个说法,你上次说喜欢我,但你又受不了喜欢我,是吗?”
  宁稚水迎上他的目光,黎郁文忍不住了,所有的心事都想说出口,说:“经过了今天的事,我们之间——”
  “我是喜欢你,但我的喜欢就这么自私。我只想提前说一声,我顾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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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了歌词
  是不是大多数人还在囤文!


第49章 和声终止式
  “你喜欢我?嘴上说说的话,谁不会说,我也可以说——宁稚水,我喜欢你,我在莫家花园第一眼看到你就无可自拔。你当真了吗,像真的吗,我说什么你就信吗?”
  宁稚水目不转睛看他,似有所动,可黎郁文讥讽说:“你放心,我的喜欢也很自私,我当然更顾不上你。”
  “好。”
  “好。”
  宁稚水默然片刻,“早点休息吧,明天别去公司了。”
  “我不工作怎么养你。”
  “那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你要真有本事,从一开始就不要欠我。”黎郁文看他,又说:“你这是什么表情,要哭了吗?”
  “没有。”
  “你不用猫哭耗子,我死了跟你没关系,赖不到你身上。”
  “怎么没关系。”
  “撇清了关系,还有什么关系。那就谁也顾不上谁好了。”
  黎郁文看似洒脱,撂下话转身走。当他走上楼梯,却听到身后没有脚步响起,果然他不会追上来,在期待什么。二楼的转角处,偌大的窗正对着院子,玻璃外是葱葱茏茏的树影,白天看很有绿意,夜晚望过去有些阴森。
  他看一眼,玻璃上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可脚步声跟了上来。
  黎郁文接着往上走,宁稚水抬头看他的背影,也来到了卧室。他以为黎郁文会赌气把他关在门外,倒是没有。黎郁文默不作声换衣服,宁稚水走过去拉窗帘,瞥见一个模糊的,仿佛被泪晕染了的月亮挂在天边。
  他合上帘子,黎郁文爱答不理说:“我的睡衣你放到哪里去了。”一起住连冷战都冷不了,原来还是要对话。
  宁稚水又回剧组了,拍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戏。
  他杀了自己的男友,趴在他身上,垂着头,刀捅进他身体里。男人抱着他,一开始不敢置信,试图反抗,最后顺从看他。
  刀子连续不断进入身体,被血泊淹没。
  摄像头对着脸拍,表情一定要做完美,拍了很多次。导演在一旁说:“你爱他,非常爱他。哪怕是爱,也无法克制你要杀了他的冲动,你们只能一起毁灭。你后悔了,但后悔也没有用。给我一个你最难过又痛苦的表情。”
  宁稚水握着刀,俯身看男人,可表情还是不够,导演喊停,让他们休息一会儿。男演员躺在血泊里,苦笑说:“我死了几次了?”宁稚水翻身,也躺在了一旁。
  他们身边散落着各种道具,有人捡起来恢复原样。
  男演员说:“我不太懂这种感情,但肯定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导演点了根烟,说:“这跟想不想没关系,等你遇上那个人,你就知道了。”
  “遇上了还不能跑吗。”
  “跑了叫什么爱情。”
  宁稚水不合时宜想起了黎郁文,不是因为爱情,而是那天他们闹脾气,黎郁文居然没被吓跑。他又突然想,如果有天在自己的前程与黎郁文之间二选一,他也许会牺牲黎郁文,哪怕亲手杀了他。
  他太讨厌了,在他耳边追根穷源,又总是侮辱他。宁稚水爬起来,看着旁边的男演员,男演员也看看他,说:“怎么了?”宁稚水拿起道具刀,一刀扎在他身上,男人震惊看他,导演也呆了一下。如果把眼前的人当成黎郁文,仿佛就有了那一丝恨意,黎郁文是个威胁,黎郁文掌控着他,杀了他就自由了,也没有挂碍了。
  导演连忙招呼摄像过来。宁稚水看着他眼睛,千言万语,无法宣之于口,只好又给了他一刀。那样会后悔吗,剧本说后悔了。在生与死的边缘,眼泪安静淌下脸颊,因为后悔也没用,失去就永远失去了。
  “卡!”
  南风走上来接住宁稚水,宁稚水脱力倒在她怀里,导演说:“过了过了啊,宁宁,你请神上身了?”南风正想得意说:“那当然了。”但她低头一看,宁稚水紧紧抓着她的袖口,表情经过了收敛。
  潮湿的睫毛下,是一双美丽阴暗的黑眼睛。
  黎郁文约佟舜然吃饭,佟舜然说:“正事还是闲磕牙。”黎郁文说:“你说呢。”佟舜然说:“你离我办公室就几步路,不能当面说!”到了饭点,他们到公司旁边的日式料理,定个小包间对付。
  黎郁文点的很清淡,佟舜然扒拉着饭,说:“你知不知道,老谢最近散播了很多你的传闻。”
  “我知道。”
  黎郁文没什么胃口,很少动筷子,佟舜然见状,说:“实在不行你歇两天吧。”黎郁文抬眼,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佟舜然怔了一下,当初谢少煊和黎郁文分家,谢少煊的新公司蒸蒸日上,做得也还不错。
  外头说黎郁文给谢少煊使了绊子,用了不光彩的商业手段,才搞得谢少煊公司解散,回去继承家业。
  “黎郁文,你来真的啊,真的是你?”
  黎郁文向后倚靠,说:“如果不及时掐灭,他会变成有力的对手,所以就那么做了。”佟舜然顿一下,说:“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我寒心吗。”黎郁文扭头看窗外,车水马龙尽收眼底,高处不胜寒。
  “那天我差点死了,终于认真想了一下自己的过去。思考的结果就是,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自己的所有决定。上午我跟律师谈过了,我拟定了一份遗嘱,不瞒你说,你会是股权受益人,晚一点我让律师拿给你看。”
  佟舜然一震,手在他面前摆了摆,说:“不是,你来真的啊,你怎么了,出个车祸把你吓坏了。”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想自己会死,那当然感觉不好了。”
  黎郁文表情很沉,不是在开玩笑,说:“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古怪吗。怎么那么巧,就撞了上来。”
  “你被害妄想症发作了,不会以为是老谢打击报复吧。”
  “以他的手段,顶多给我的车泼油漆。”
  佟舜然嗤笑一声,点点头,说:“有备无患挺好的,但你是不是太急了。你不会把房子、车,还有其他资产留给宁宁了吧。”黎郁文说:“顶多给他留了几块表。”佟舜然说:“然后把所有手表的刻钟砸成你死的那一刻,是不是还挺浪漫。”
  “你美国文学看多了。”
  “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你真可以砸。”
  “别咒我死了。”
  “你自己先提到死的。”
  黎郁文沉默片刻,说:“我没什么好瞒你的,你觉得我过去做得不对,我也无话可说。”佟舜然说:“别来这一套以退为进,得了吧,我还是希望你有话直说。”黎郁文说:“动用你家里的关系,帮我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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