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用得着现在跟我翻旧账吗?”
  “……”
  “我又不是非要跟你对着干,是你没说。那款戒指我是真的很喜欢,要不然我也不会拿一只来送人,你要是真这么在意,大不了我——”找徐晟霖要回来。
  “谈既望。”程别肆打断了他。
  “干什么?”谈既望看他一眼,抬腿踹了脚副驾台,眉心皱着,发小脾气。烦躁写在了脸上,刚刚来时的好心情全都被消磨了个干净。
  “坐好。”程别肆说。
  谈既望嗤了声,没搭理他。
  程别肆也没再说什么,前方下高架桥,他放慢了车速,车流从窗外掠过,带着夜间的灯光,一道道地掠过程别肆骨骼分明的侧脸。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实则是难以言说。
  那对戒指是他送给谈既望的,谈既望想怎么处置是谈既望的自由,他送出去的时候没限定要求,没有说“不许转送他人”,谈既望也从来没有承诺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过这样的约定。
  可他看见那枚戒指戴在别人手上的时候,胸腔里那块塌陷的地方就像被人又踩了一脚,疼得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查资料、托关系、拿项目去换——他不是心疼那些代价,  他程别肆不是心疼这些东西的人。
  他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烦他自以为是,以为对戒有他的一份。是他想要谈既望送给他什么东西,哪怕这个东西是从他手上送出去的,只要上面刻着谈既望的心意。
  可谈既望没有给他。
  谈既望把戒指给了别人。
  【作者有话说】
  程总:……(吃醋)
  望咪:?(疑惑)


第29章 冰河世纪
  接下来的路, 谈既望没再说话。
  他偏着头靠在车窗上,侧额抵着冰凉的玻璃,冬夜的街灯一帧一帧地从他脸上滑过去, 明灭交替。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肩线微微绷着,显然没在闭目养神。
  程别肆也没再说一个字。
  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渐厚的墙,从驾驶座中间那道窄窄的缝隙里生长起来,直到车子停进金台夕照的地库, 引擎熄灭,那堵墙也还没有倒下去的意思。
  此时沉默已经持续了近三十分钟。
  谈既望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车窗外, 玻璃映出他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其实他也根本没生气,更多的是一种困惑——
  程别肆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他认识程别肆快两年,睡也睡了快两年,自认对程别肆的脾气还算了解,他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会眨一下眼”的性子。
  戒指而已,一枚戒指而已。
  就算真的是不喜欢他转送,说一声不就得了?他要回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用得着这么认真地生气,冷冰冰像谈工作一样,因为个破戒指跟他翻脸么?
  谈既望越想越觉得离了大谱。
  程别肆指定是犯了什么毛病了。
  “下车。”程别肆解锁了车门。
  按照往常他们的相处模式, 谈既望无时无刻不在见缝插针地撒娇。下车有时候要抱, 有时候要背, 大多时候程别肆都耐心顺了他。
  又或者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上楼,谈既望在后面拽他的袖子,程别肆在前面走得不快不慢, 正好让他能跟上。
  但这回谈既望只是解开了安全带,推开门就往外走,没有等他,也没有回头。
  程别肆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道背影穿过车库的灯光,走向电梯间的方向,外套下摆被步子带得微微翻飞,像一只被惹恼了、抖了抖羽毛就飞走的小鸟。
  程别肆沉默两秒。
  随后下车锁门,缓步跟了上去。
  电梯里,谈既望靠在角落,低头刷手机。程别肆站得离他不过一臂远,侧眸能看见他垂着眼睫的样子,屏幕的冷光映在那张脸上,往日弯弯的唇角此刻抿成了一道平直的线。
  “滴。”
  电梯门打开。
  谈既望收了手机,抬脚要往外走。大腿处却倏地多了一股力道——程别肆的手臂从后方伸过来,轻轻扣住他的腿,忽然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程别肆?!”
  谈既望神色惊慌,双脚离地,身体本能地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圈住了程别肆的脖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像手办一样,坐在了程别肆的手臂间。
  男人单手钳着他走到门前,缄默无言地输入密码,打开房门。进门后把他放在入户柜台上,轻轻捏着谈既望的下巴吻了上来。
  谈既望刚才挣扎无果,心里的气被催烈,照着程别肆的嘴唇就用力咬了两口,虎牙尖扎破皮肤,唇舌交缠,淡淡的血腥味儿在两人唇齿之间溢散开。
  程别肆状似无觉,吻得更重。
  黏腻水声轻响,鼻息急促地扑在两个人交缠的唇间。谈既望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瞬,这才想往后缩,后脑却被程别肆的手掌稳稳扣住了,退无可退。
  程别肆本身就不是爱说话的人,他们之间更多的是谈既望叽叽喳喳,程别肆偶尔应一两句。现在谈既望恶狠狠地咬着他,怒气横生,也刻意不说话。
  于是现场就莫名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默剧。
  只有唇齿碰撞的声响、急促的喘息、以及偶尔从谈既望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含混呜咽在玄关处回荡。
  这一晚他们做得很凶。
  谈既望平日里玩得花,体力也还算不错,但被程别肆反复亲吻,随后按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出了声,呜咽着骂了句脏话。
  程别肆堵住了他的嘴巴。
  中途谈既望实在受不了,抓着床单想要躲开,却被程别肆拽回来,按在身下继续。直到后半夜,谈既望彻底没了力气,蜷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神空空地望着虚空处。
  他心想:程别肆可真是个畜生。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戒指的事他自己没提前说,莫名其妙生了场莫名的气,咬了他两口而已,还要在床上折腾掉自己半条命。怪不得别人都说呢,华途程总就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人。
  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谈既望。”
  程别肆从背后揽住他,手指从锁骨处探下,缓慢地摩挲着谈既望胸口处那枚平安扣的圆润轮廓,声音低哑轻和。
  谈既望迷迷糊糊,又困又累。
  他下意识想挣脱出去,骨头却酸痛得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程别肆把他捞进怀里。
  灼热的皮肤再次贴合,谈既望困倦地眯着眸,蜷在男人胸膛处。他感觉到程别肆握着他的手,很轻地在他腕上吻了一下。
  他说:“谈既望……我们不冷战。”
  “……?”谈既望懵了一瞬。
  谁和他冷战了?
  如果三四个小时不说话就叫冷战的话,那么全世界人睡觉的时候,就都在对谈既望冷战了。
  更何况床上的时候他不是求饶了么?
  是程别肆沉着脸不搭理他。
  “……”
  但他们两个也没有僵持的必要。
  都不是小孩子了,不是那种处于他律道德阶段,要非常清晰地辨明谁对谁错的年纪。成年人的事件判断是非常模糊的,有时候寥寥草草过去,轻而易举地就下了那个台阶。
  程别肆现在是在主动递台阶给他。
  于是谈既望就轻轻地“嗯”了声。
  他觉得到现在差不多就可以了,这件事本身就不大,一段插曲而已。没想到程别肆却拥着他,低声又呢喃一句:“……我的错。”
  谈既望睁开一只眼扭头看他。
  程别肆也垂眸:“我的错,谈既望。”
  男人的嘴唇被他咬破,还渗着血丝,脖颈间是从后背蔓延上来的破皮的抓痕,大约未来几天都得穿高领,或者用涂料遮住。
  谈既望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皮肤上都是指痕握痕,现在还没来得及清理,浑身脏污黏腻,在空气中干涸大半。
  今天这一场他们都火气横生,冲着发泄情绪来的,彼此都太过分,野兽一样在床榻间撕咬。
  “……”
  “对,都是你的错。”
  谈既望撑着骨头间的酸痛,在程别肆怀里转了个方向,倦怠地埋进他脖颈间,软声撒娇,接下了程别肆的示好。
  “想洗澡,肆哥给我洗。”
  “好。”程别肆把他抱了起来。
  —
  北京的冬夜太长。
  千里烟波,灯火万家。醉生梦死纸醉金迷,与劳碌奔波蝇营狗苟综合,就这样杂糅在了一座城里。
  谈既望一沾到枕头就蜷缩起来,整个人缩进被子深处,只露出一小截湿漉漉的发尾搭在枕边。
  程别肆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去取了吹风机,插上电,调到最低档的风量,托起谈既望的脑袋,半跪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谈既望犯迷糊,哼哼唧唧抱怨。
  程别肆哄他:“乖点儿,马上好。”
  热风嗡嗡地响着,谈既望的头发细软蓬松,很快就干了大半。程别肆用手指慢慢梳理那些发丝,指腹偶尔擦过他耳后的皮肤,谈既望在睡梦中轻轻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谈既望缩在被子里,整个人似乎小了一圈。他眉眼生得极好,睡时眼尾微垂,睫毛浓密而长,此刻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
  程别肆看了他一会儿。
  窗外的云缓缓飘过去,遮住月光,城市灯火在天际线的位置微微变暗了一些。他收回视线,忽然觉得心中沉闷,想抽一支烟。
  程别肆平常是不怎么抽烟的,所以也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他走出卧室门,把散落在地上的,属于谈既望的外套拎起来,果然从中摸到了烟和打火机。
  法国牌子,细支,薄荷爆珠。
  倒很符合这少爷的调性。
  北京的冬夜冷得透彻。阳台上的风毫无遮挡地灌过来,程别肆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寒意瞬间渗进皮肤,他却没什么感觉似的,只是虚扶着栏杆,低头把那支烟点燃。
  他今天做了一件十分幼稚的事。
  程别肆微微闭眼,后齿咬紧。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生意场上再大的风浪、再棘手的谈判,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可今天,就因为看见那枚戒指戴在别人手上,他居然在车上跟谈既望吵了一架,因为自以为是没符合预期,差点儿想朝他发火。
  幼稚。
  幼稚得可笑。
  “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屏障,比我们想象得要厚得多。个人以为的对方,往往有失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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