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是他送出去的那对尾戒其中一只。
  程别肆微微蹙眉。
  谈既望把戒指送给了徐晟霖?
  “……”隔着半厅喧闹的人声和衣香鬓影,伴着徐晟霖尾指上那抹灼目的红,程别肆的手在围巾下紧紧握了起来,胸腔深处某个地方骤然塌陷下去一块。
  烛泪灼穿了欲盖弥彰的薄纸。
  程别肆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烦闷,一根针似乎穿梭过了他二十余年如一日的克己复礼,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可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程总?您不舒服吗?”旁边的侍者担心问道。
  “没事。”程别肆面不改色。
  他收回目光,随后转身离开。
  身后是满厅的灯火与人声,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北风卷着干燥的冷意扑面而来,非但没有让程别肆冷静,反而吹得他心绪更加杂乱。
  某种郁气从胸腔里涌上来,直冲大脑,让程别肆浮于表面的平静更加稀碎。片刻后,他抬起手,把准备好的礼物和那条围巾一起,发泄似的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金属筒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程别肆低低地骂了句脏话:“幼稚。”
  “……程先生?”
  沈况的脚步停在了不远处。
  【作者有话说】
  估计会小吵一下其实他俩真的非常难吵起来哈哈哈和铮铮靳荣是不同的。
  扔东西好幼稚啊程总,不要请给我


第28章 自以为是
  沈况并非是有意要撞见这一幕的。
  宴会厅商客云集, 高谈阔论。沈况自知他只是代表学校来露个面,无意和谁结交,于是刻意晚到, 此时又正值小高峰期,多重缘故综合,才让沈况踩着点儿到了慈善会现场。
  垃圾桶被绿植半掩,筒盖还在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回响, 程别肆站在一侧,指尖空空,神色冷得近乎锋利。
  沈况停在距离程别肆几步远的地方, 声音平缓:“程先生?”
  程别肆闻声侧过头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眉骨之间一道浅浅的褶皱,他认出沈况,略点了下头:“沈教授。”
  他们两个人其实不算熟,连‘认识’都得打上一个问号。沈况在学术圈浸淫多年,程别肆在商圈首屈一指,两个人所处的世界中间隔着道墙。他们彼此知晓,唯一的交集,就是谈既望。
  像程别肆这种人,常见的是波澜不惊,外露情绪实在少有。沈况想了想, 带着答案问问题:“刚才程先生扔的是给谁的礼物吗?”
  “我看牌子, 好像挺贵重的。”
  其实沈况并不认识奢侈品牌子, 更何况程别肆扔的东西里,只有那条围巾是品牌货——但那也不是礼物。其余的似乎都是私人订制。
  “是。”
  “给谈既望的,”程别肆没否认, 他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心脏却好像开了个口子,灌进了呼呼的冷风,他莫名又解释了一句:“扔掉是因为没必要送了。”
  谈既望从来不缺礼物。
  而他现在也失去了“交换”的理由。
  “他拒绝了?”
  沈况听见谈既望的名字,轻轻地笑了笑,程别肆的沉默给了他否定的答案,沈况顿了顿,轻声道:“程先生,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
  程别肆抬起眼,面容冰冷。
  “这种错觉是——‘我不说,但对方明白’,”沈况声音温和:“但事实是,人是独立的个体。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屏障比我们想象得要厚得多,个人以为的对方,往往有失偏颇。”
  “……”
  “如果可以的话,找他聊聊?”
  “谈既望很好说话的。”三少爷只是娇气了点儿,爱笑爱闹了一点儿,但这些年沈况和他相处,深知谈既望是个很好伺候的人,只是偶尔有些叛逆。
  作为“认识的人”,沈况提供了一个小建议。但程别肆的心绪一团乱麻,脑海中不断回闪在宴会厅时的影像,他闭了闭眸,声线冷冽:“沈教授。”
  他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做事。”
  “当然,”沈况从善如流,颔首温和道:“我只是一个教哲学的老师,说的话不一定对,也不适配所有人。程先生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抱歉。”
  程别肆意识到自己态度欠妥。
  沈况笑了笑:“没关系。”
  程别肆最终还是返回了宴会厅。
  作为主投资方,在慈善会上因为一点儿私人小事气上心头,一走了之,这是十分幼稚的行径,程别肆及时收束心态,做回了擅长的自己。
  慈善会拍卖是一种变相捐款,但商人都愿意为了好名声慷慨解囊,更何况是资助国家教育事业,这也不失为是为未来的自己培养人才。
  程别肆表率性地拍下几件藏品。
  之后没再举牌。
  谈既望落座在他身边的时候程别肆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谈既望用外套半遮半掩,在底下轻佻地勾他手指时,程别肆一把将他的手反握住,用了些力气收紧。
  谈既望立刻缩手,用气音喊疼。
  程别肆看了他一眼,松开力气,任由那只主动来勾搭的手又自主地收了回去,像条滑溜的小金鱼,从他指尖敏捷地溜走。
  谈既望捏了捏手,愤愤踩了脚程别肆的皮鞋尖报复,以为对方是警告他,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几十个摄像头拍着要收敛一点儿,于是接下来没敢再造次。
  谈既望慵懒地陷在椅子里,双腿交叠,脸上是天生贵气的倦怠感。他们两个人并肩而坐,神色端肃,在旁人眼中大抵是在谈工作话题。
  有人私下感叹:谈家终归还是谈家,别人小看鸿晟三公子,但再风流不羁的纨绔,在正事上也能耐不浅。
  实际上是——谈既望在和程别肆聊不正经的闲话,他微微侧身,悄声问:“肆哥待会儿是要回程家还是怎么?”
  三公子发出邀约。
  程别肆道:“回金台夕照。”
  程总接受邀约。
  谈既望弯起眼睛,搭腿的脚尖小幅度地晃了晃,很快停下。他思维跳跃,想起程别肆那栋房子里的一面凹墙,原本构造是用来放一些珍稀藏品,但可惜程别肆对那些没兴趣。
  那面墙好像一直空着。
  谈既望琢磨着不如养缸金鱼……程别肆这个人冷冰冰的,住的房子里的些许烟火气也是他带过去的,既然这样养几个活物,给程别肆添点儿乐子。
  虽然他不觉得程别肆会好好养鱼。
  “……”
  宴会终了,程别肆信步走出宴会厅。
  谈既望随后起身,背手走在离他几步远的后方。两人一前一后,神色如常,没人看得出他们会上同一台车,回同一套房子,几个小时后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安全带。”程别肆侧眸看了一眼。
  谈既望摊摊手,故技重施。
  “手麻了,肆哥给我系呗。”
  程别肆没说什么,倾身过去帮他系好。目光在谈既望左手尾指处停顿,那枚红宝石尾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谈既望戴上了,刚刚在宴会厅内的时候,他的手还干干净净。
  “……”
  那股不知名的烦闷卷土重来。
  程别肆启动车子,上了高架桥。车外寒风凛冽,灯火幽微,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幽蓝微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中间散开。
  谈既望是心大,但还没有心大到犯蠢的程度,他偏头看了眼程别肆冷峻的侧脸,正准备张嘴问问,却没想到是程别肆开口说话。
  “你把戒指送给徐晟霖了。”
  谈既望愣了愣,花了几秒钟才明白程别肆在问什么,点了点头道:“对,我送了一颗给他。之前答应过徐晟霖的,他得冠军我就给他个奖励。”
  那小子戴上就不摘了,在公众场合,也不嫌自己戴着像个暴发户,有人来问就兴致勃勃炫耀说是别人送的冠军奖励。
  寻常事而已,谈既望说得轻描淡写。可等到他说完,程别肆脸上的表情好像更加冷,让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寒潭深渊,眉骨打下阴影,将那副薄情相的眉眼遮得更加冷厉。
  程别肆紧压着方向盘,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穿行,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给他?”
  谈既望顿了顿:“我刚才不是说了?”
  程别肆没说话。
  谈既望后知后觉,程别肆好像是生气了,他坐直了身体,有点儿不习惯对方这种态度:“肆哥,我又没惹你,你干嘛凶我?”
  程别肆没想凶他。
  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在凶谈既望。
  放在平时,程别肆能很快明白谈既望这只是在撒娇,没有真的质问他的意思,但如今心里那阵郁气干扰了他的判断,他淡声反问:“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谈既望皱了皱眉,一时间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是因为那个戒指?”他想了会儿,程别肆帮他查喜欢的戒指,一送就是一对,其中费的心力财力必定不少。
  他转手就送了别人一只,因为习惯了程别肆疼他,连个回馈都没有,谈既望自己也觉得有点儿理亏:“戒指多少钱啊?肆哥我回头补给你呗。”
  “或者我请你吃饭?”
  这话一出,车内的气氛更加凝滞。
  程别肆心口闷痛,但他无法缓解。一个不会生气的人终于生了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程别肆淡声:“不用,送你的。”
  他什么时候要求谈既望回过他什么东西?他说自己作为哥哥疼他就不会撒谎,程别肆愿意为了谈既望去付出,也乐意为这段关系买单。
  “那就是因为我未经允许把戒指送给别人了?”徐晟霖和程别肆是不太熟的,他们之间没仇没怨,谈既望想着也只能是这个缘由。
  别人送的东西再转送,确实不礼貌。但之前程别肆给他买的车,他反手给朋友开,对方技术不佳撞墙上,被警局检查事故痕迹临时扣了车,程别肆也没生气。
  只是又给他订了一台。
  谈既望皱了皱眉,也渐渐有点儿烦了:“你也没说我不能送给别人,你要是提前说了,我肯定不会送出去的。”
  程别肆:“所以为什么要一对?”
  “我两只手都戴行不行?”谈既望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审问,他扭过头,声音也淡了,但还算冷静:“肆哥要是不喜欢我把你送我的东西送给别人,你提前跟我说,好吗?说一句有那么难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