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特别可爱。
  “……”
  法兰克福十二月的傍晚将近,天黑得很早,才六点出头,天色就已经暗了大半,街灯次第亮起来,在灰蓝色的暮霭里串联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带。
  他们没有提前计划到底要玩什么,但索性两个人的工作都基本结束了,剩下的收尾也并不繁琐。谈既望像真正的游客一样,拉着程别肆到处乱逛。
  沿着主街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街道尽头拐角处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甜香。谈既望探出脑袋循着气味看过去——
  那是一辆被改装成移动摊位的小车,车顶上支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灯下是各种形状的德式甜点。
  “肆哥,”谈既望拽拽他:“我想吃。”
  程别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了大衣口袋里的那只手,走过去跟摊主说了几句话。
  谈既望站在两步外等,看他跟摊主交谈。程别肆的德语很流利,发音标准,只是语气太冷,叫人难免觉得不好接近。
  他忍不住感叹,程别肆这种人果然是做大生意的,就算是买个甜点,也能买出一种签合同的架势。
  没过一会儿程别肆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了一个纸袋,谈既望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裹着糖霜的德式肉桂卷,烤得金黄酥脆,糖霜撒得均匀,看起来很诱人。
  谈既望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嚼嚼嚼,满意地点点头,又掰了一块递到程别肆嘴边:“好吃,你尝尝。”
  “肆哥最近应该不控糖吧?”
  “不控。”程别肆看了他一眼,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谈既望收回手,三两口把剩下的解决掉,把纸袋丢给程别肆。又去买了杯热红酒,喝了两口嫌太甜,又递给了程别肆。
  这种“尝一口就塞给程别肆”的流程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反复上演。栗子谈既望买了小半袋,剥了两颗吃,剩下的全塞进程别肆。
  一路走一路吃,前两天谈既望不吃饭的那点儿热量盈余现在全被吃回来了。但其实真正被他吃下肚的也就几口,吃腻了就把剩下的丢到程别肆手里。
  “肆哥好疼我。”谈既望说。
  “就这样做我的移动垃圾桶。”
  程别肆低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纸袋们——肉桂卷的残骸、半杯没喝完的热红酒、一袋几乎没动过的烤栗子、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他轻轻“嗤”了一声,倒也没反驳,只是抬起手里的袋子:“那你要不要从垃圾桶里再捡两口吃?”
  谈既望:“……”
  吃够了东西,他们沿着美因河的河岸走,河面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两岸的建筑轮廓逐渐被夜幕吞没,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谈既望被程别肆拢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程别肆听着,偶尔应一声,更多时候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身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路灯下晃来晃去。
  谈既望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肆哥肆哥,你看那个!”
  程别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艾瑟尔纳铁桥。
  桥身不算太宽,是那种老式的钢结构步行桥,桥两侧的铁栏杆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锁,新旧不一。
  桥上人不多,有三三两两的情侣靠在栏杆边拍照,有一个背着吉他的年轻人倚在桥柱旁弹唱,歌声混在夜风里飘过来,是一首德语的民谣,调子温柔舒缓。
  谈既望眼睛都亮了,快步走出去两三步,顿了顿脚步又折返回来,掌心握住男人一根手指头,扯着程别肆一起走。
  程别肆跟着他走过去,靠在栏杆边,看着谈既望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凑近了去打量那些锁。
  “肆哥你看这个,”他指着一把刻着两个名字的锁,中间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2013年7月14日……”
  程别肆看了眼:“这什么?”
  “同心锁呗。”
  谈既望:“就是小情侣一起弄的。”
  他又扭头去看另一把锁,一路沿着栏杆走,一路看过去,嘴里念念有词地读那些刻在锁面上的名字和日期,有的他读不出来就自己瞎编一个发音,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程别肆也不纠正他,由着他编。
  一路走到桥的另一头,谈既望看见那边有个摊子,专门在卖这种锁,兴致勃勃地冲过去,挑来挑去,买了把小银锁,朝摊主要了刻刀工具。
  程别肆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沉默一瞬:“……你想挂?”
  “想啊,来都来了,”谈既望理所当然地说着,在桥边蹲下去,一边拆刻刀工具一边道:“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以前上学的时候,陪着林向煜和他女朋友也去玩过这些,一生一世什么的,图个好寓意喽。”
  程别肆没说话,给他挡住风。
  谈既望已经开始刻了,程别肆见他动作小心,不会伤到手,挪开了目光,看向遥远的河面,水光粼粼,映着夜间的灯光。
  这段时间沉默得让程别肆有些许不习惯,他不想猜谈既望会刻哪个前任、现任或者暧昧对象的名字,又或许这少爷只会刻他自己。
  “林向煜和他女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嗯?”他突然开口,主动找话题聊,谈既望有点惊讶,懵懵地抬起脑袋:“他女朋友啊,毕业要留美国,方向不同,就分手了呗。”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程别肆:“那说明这锁也没什么用。”
  “那不能这么说啊,肆哥。”谈既望觉得好笑,一边低头仔细刻字,一边口里念叨:“有些人,其实一辈子只要一瞬间就够了。”
  “锁挂的是心意,又不是保质期。”
  正说着,谈既望已经刻好了,他用钥匙把锁打开想往锁链上挂。夜色些许昏暗,字迹看不真切,程别肆只能瞧见他手中那把小银锁:“你刻的什么?”
  “……”
  谈既望觉得程别肆今天话莫名有点多,饶有兴致地故意当没听见,不告诉他,径直把那把锁挂上了,正想要扣住,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程别肆俯身,就着他的手看。
  那把银锁上分别刻了三个字母——
  TJW&CBS。
  ……是他们的名字。
  程别肆心头微微一动。
  【作者有话说】
  甜最后这一段儿
  可能是下一章入v,如果是下一章的话应该后天更,如果不是下一章就照常日更


第26章 尾戒
  “近期, 新能源板块政策利好频出,多家头部企业宣布扩大产能布局。行业分析人士指出,随着技术路线逐渐清晰, 新能源赛道将迎来新一轮洗牌,具备核心技术优势的企业有望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车载广播里传出的声音在车厢内流淌,播音员字正腔圆的腔调像一条无形的丝线,把谈既望的思绪从车窗外的街景里缓缓拽了回来。
  谈既望靠在后座,半阖着眼睛,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阳光从车窗外斜斜地打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灿灿的金色,睫毛末梢被照得近乎透明。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少爷, 是直接回西山,还是先去别的地方?”
  “嗯?”谈既望回过神来,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像刚从一场浅眠里浮上来:“回西山吧,王叔。阿妈今天炖了汤,我答应了要回去喝的。”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平稳地驶过路口,拐上了通往西山的那条林荫道。
  从法兰克福回来,估摸着已经快一周了。应谈维庸电话的承诺,谈既望这几天着实放了一场假,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玩了个彻底。
  昨天和几个朋友喝了一宿, 白的红的混着来,吵吵闹闹好几个小时,搞得他现在还有点儿头疼。末了似乎随手拉了个小模特上楼睡觉, 还没做什么就意识全无。
  就这样跟人睡了个素的。
  被谈从章监视的这一个月,谈既望每天都在心里许愿他赶快回新加坡,别再折磨他了。
  可能是因为他最近没做坏事,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愿,并欣赏他的真诚,决定帮他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谈从章前天还真的走了。
  走之前给他留了一沓文件。
  新加坡那边的业务不能长时间没人坐镇,谈从章已经在北京待了将近一个月,把谈既望那家公司的账目理清楚、人员架构重新调整完、接下来三个季度的经营计划也给他定好了框架。
  硬生生让他那家破公司起死回生。
  这要是陌生人,称谈从章一句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早就该感激涕零磕三个响头并大喊“遇见贵人了,天不亡我”。
  但谈既望没这个觉悟,他只觉得自己头顶的监控终于如愿炸了,恢复了“正常”生活。
  所谓正常人的生活,就是凌晨两点还在跟朋友玩闹,凌晨四点才带着一身酒气和别人的香水味回家,下午两点被阿妈从床上拎起来进食,吃完饭瘫回沙发上打游戏。
  但是玩归玩,阿妈熬的汤他还是要乖乖回去喝的。车刚停稳,谈既望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阿妈——!”
  他几步跨上台阶,走进客厅,冲过去一把搂住阿妈的胳膊,整个人往她身上挂:“外边儿好冷,冻死我了。阿妈今天炖了什么汤?我闻着味儿就饿了。”
  “萝卜排骨汤。”
  “自己说想喝的还不记着。”
  谈既望笑嘻嘻:“我忘了。”
  阿妈被他搂着,身上像挂了一只大型猫,寸步难行只能笑着伸手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黏着我了。闻你一身酒味儿,赶紧去喝碗汤把胃暖暖。”
  “待会儿再泡个热水澡。”
  “?”谈既望连忙闻闻自己袖口,没闻出来什么,心想他洗过澡换过衣服了,还让酒店那边熏了点儿香,阿妈怎么还能闻出来?
  昨天那瓶哈兰给他腌入味儿了?
  “快去吧,自己盛,啊。”
  谈既望换了身家居服,盘腿坐在餐桌前,捧着那碗萝卜排骨汤慢慢喝。汤炖得浓白,萝卜吸饱了肉汁,排骨酥烂脱骨,一抿就从骨头上滑下来。
  他喝了两口,胃里那股宿醉后的虚浮感被温热的汤水一点点熨平了,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汤足饭饱,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谈既望把碗碟收拾掉,扔进洗碗机里,打着哈欠准备上楼补觉,阿妈忽然叫住他:“诶,对了。”
  谈既望转过身:“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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